第20章 第 20 章

　　一次年級組長的課，他讓同學們自己複習課程。他在講台上坐了十來分鐘，改好了卷子，便出去「巡邏」。

　　老師一走，辣條哥拿出了辣條。他看了眼埋頭苦幹的陳少謙，又拿了包辣條丟給他。

　　陳少謙本來很開朗，最近沉默得就像換了一個人，同學們看在眼裡，都挺擔心他。

　　陳少謙說了聲「謝謝」，兩人開吃。

　　「臥槽誰在吃東西？」

　　「誰在吃辣條？」

　　「我啊！」

　　「給我一包！」

　　「行，接著！」

　　「我也要！」

　　「接住！」

　　辣條的香味讓同學們躁動了，班長說了幾聲「安靜」也沒有用，一包包辣條在班裡飛來飛去。

　　同學們沒樂幾分鐘，坐在窗邊的情報員低呼：「他走到五班了，快收一收！」

　　儘管同學們立刻放下辣條進入學習狀態，反覆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是年級組長一進來就聞到了濃濃的辣條香味。

　　他最近被他帶過的最差的這屆學生氣得頭疼，現在卻連火都不想發了，無奈地說：「你們啊……」然後把門窗全部打開。

　　一陣陣冷風刮進來，同學們瑟瑟發抖。雖然現在回暖了，但是這溫度總是上下起伏。

　　不過一轉眼，天氣就開始熱了，自然風不再清涼，教室裡的空調似有若無，高三（2）班的同學們每天都在炎熱當中苦苦掙扎。

　　是啊，黑板上的倒計時數字越來越小了。

　　大多數同學心中早就有理想的大學，桌面上貼著大學的名字和激勵自己的話。

　　現在霍幸桌面上也貼著這樣的紙條。同學們路過他的桌子看到紙條，都會驚訝於他的目標，或者很直接地懷疑他的能力。

　　不過上高三以來霍幸的努力和進步大家看在眼裡，大家也很清楚霍幸以前是一條怎樣的鹹魚，所以有時候學習學得要崩潰時，有同學會來找霍幸聊天，希望能激勵一下自己。

　　霍幸能說實話，自己的目標是戚和定的，自己的努力也是因為戚和嗎？

　　不能。

　　好在霍幸書看得多，瞎BB能力槓槓的。

　　霍幸也會跟戚和說，我有個同學怎麼怎麼了，我和ta講了什麼什麼，就像是和父母講著今天發生了什麼事的小朋友。

　　一天晚上回宿舍，戚和說：「看來你有當心理醫生的潛質啊。」

　　霍幸笑了，說：「也許吧，不過我聽多了肯定會煩，所以不行。」

　　「不過你之前不是不太喜歡班上的很多同學嗎？現在都願意給他們當垃圾桶了。」

　　提起以前那個小氣的自己，霍幸就不想面對，他說：「都過去那麼久了，我不能耿耿於懷啊，本來也沒多大事。」

　　戚和認真地說：「讓你不開心就是大事了。」

　　好羞恥啊這句話，讓霍幸覺得自己彷彿是被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丟人！

　　他說：「是我以前玻璃心，又太在意別人的看法，分不清輕重。」

　　「而且你總是什麼都憋在心裡。」

　　「可是以前沒有可以傾訴的人啊。如果是少謙、翌皓他們，我怕我的負面情緒影響到他們。」

　　「你就是怕麻煩別人。」

　　「對啊，那多不好。」

　　「但是你可以盡情麻煩我。」

　　霍幸喜滋滋，「謝謝你。」

　　「不是說了嗎，不要和我『謝謝』了。」

　　霍幸由衷地表示感謝：「可是如果沒有你，我一定還是像之前那樣敏感、容易傷心，而且渾渾噩噩、得過且過，啊，太丟臉了。」

　　戚和吐槽：「你也知道你丟臉啊。」

　　霍幸沉痛地說：「我心裡還是有數的。」

　　「可你就是缺少改變自己的勇氣和決心。」

　　「是啊。」

　　今夜的風很宜人，帶走了白天殘留的燥熱，草叢中隱約有小蟲子在吱吱叫。幽暗的路燈下，茂密的樹影輕輕搖晃，兩人的影子時不時變長又變短。他們慢慢地走著，享受這份難得的寧靜。

　　霍幸看校道上除了他們沒其他人，小聲地問：「可是我以前那麼不好，不值得被喜歡，為什麼你會喜歡我呢？」

　　話說出口，霍幸才意識到，戚和沒說過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戚和似乎很早之前就把他放在心上了。

　　戚和說：「我覺得你一直都很好，值得我喜歡啊。」

　　霍幸臉有點發燙，沒有回話，在心裡對自己說：絕對不能讓他對自己失望啊。

　　戚和想告訴霍幸，你是我人生的全部意義。

　　只是現在說這種話還太早了，霍幸可能會把它當成熱戀時期頭腦不清醒的傻話。

　　不過以後他會讓霍幸會明白的。

　　一次晚修時，學校突然停電，教學樓裡響起一陣驚呼聲，不過立刻被歡呼聲代替了。同學們以為停電就能早點放學回宿舍了，然而見慣了各種場面的老師們告訴大家，別慌，等下就來電了，你們別想跑。

　　同學們唉聲歎氣。

　　高三一些努力的同學靠著走廊上的微弱的燈光繼續學習，只不過這樣太費力了，大多數同學開始小聲聊天，而樓下有些班級裡飄出了歌聲和歡笑聲。

　　霍幸直接趴下，反正黑漆漆的做什麼都不方便，連吃零食都有沒興致。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來電，班主任說：「這段時間大家學習也挺累的，不如我們現在娛樂一下吧。你們有什麼想法嗎？」

　　同學們歡呼一聲，開始討論：

　　「唱歌！」

　　「不要，好無聊。」

　　「玩筆仙吧。」

　　「傻了吧你！」

　　「每個人上台講個笑話。」

　　「下一個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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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靜安靜。」班主任又發話了，「我建議你們做點有意義的事吧。大家認識了快兩年了，其中有些同學相識的時間就更長了，現在沒幾天就要高考了，你們能相處的時間也不多了，高考之後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像現在這樣聚在一起了。我相信你們肯定有很多話想說，那麼就趁這次機會說出來吧。不過這也只是我的建議，時間交給你們，你們自己決定。」

　　班主任說完離開教室。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班長說：「就按老師說的做吧。如果誰有話想說，就到講台上去說吧。」

　　幾個和班長關係很好的同學喊他先上。

　　「好吧我先。」班長走上講台，「來到這個班級兩個學年了，很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的支持與包容……」

　　同學們嚷嚷：「好了這種話就別說了！」

　　「我們不想聽你的逼話。」

　　「講重點，講重點！」

　　班長無奈了，「這就是我想說的話啊。行吧我換種風格說……」然後他切換到逗比本性繼續說。

　　之後陸續有同學上台發言，即使來電了燈亮了，他們還是將這個活動繼續進行。

　　台下的同學們認真聽著，不時嬉笑與鼓掌，感慨萬千。有些容易感動的女孩子說著說著、聽著聽著就哭了，不過很快又被逗笑了。

　　霍幸一直猶豫著要不要上去。他自嘲地想：雖然已經一把年紀了，而且也只是在班級同學面前講話，他居然還會緊膽怯。

　　最後，班長問「誰還沒上去」時，他終於鼓起勇氣上去了。

　　站在講台上，他努力放鬆自己，做出鎮定的模樣，說：「前面大家說了那麼多話，其實我能說的也大同小異，現在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但是如果不上來，那一定會很遺憾。我很慚愧，因為我性格的問題，我和很多同學都沒有好好地相處過，有時候我甚至會讓大家覺得不愉快。在這裡我向大家道歉。曾經的我不自信不樂觀不思進取，但是現在我改變了很多，也有了一點能夠安慰別人的力量。能幫到大家真是太好了。我有點後悔以前總是將自己封閉起來，如果早點向大家敞開心扉那就更好了。我希望在剩下的時間裡，大家也能把我當成朋友。至少在此刻，請大家忘記我的不好。謝謝大家。」

　　在同學們的掌聲裡，霍幸回到自己的座位，腿有點發酸。

　　剛才說的都是什麼玩意兒……哎呀沒祝大家考上理想的大學。不過以後想起今天，至少不會後悔了。

　　時間越來越緊迫，霍幸雖然有在好好複習，但是也會慌，甚至失眠了。

　　戚和安慰他：「沒事的，你之前的模擬考都很好，高考沒問題的。」

　　霍幸依然苦惱，「可是目標，我這個分數，有點懸啊。」

　　戚和說：「沒事的，你已經很棒了，考不上也沒關係……」

　　霍幸瞪他，說：「那怎麼行！」

　　戚和也苦惱，當初就不該給霍幸這麼大的壓力，讓他輕鬆點多好。

　　霍幸繼續說：「忽然好想去蹦極啊。以前覺得蹦極挺可怕的，不過壓力大的話，刺激一下可以放鬆吧？」

　　「嗯，要不請假去吧？我陪你去。」

　　「不了不了，高考完再去吧。不過我度數那麼高，好像不能蹦極啊。」

　　戚和建議：「那我們去坐摩天輪吧，還浪漫。」

　　霍幸笑了，「才不要，好無聊。」

　　「當摩天輪到最高點時如果接吻……」

　　「哈哈哈你多大了這種東西也相信！」

　　戚和笑道：「我才16啊。」

　　霍幸說：「奇怪我總覺得你都一把年紀了。」

　　戚和半真半假地說：「其實我已經活了兩輩子了，因為在遇到你之後我就得到了新生。」

　　這句話霍幸不會懂，自然而然地把它當成了情話，「什麼鬼啊好肉麻。」

　　高三最後的日子再難捱，有這個人在都沒關係了。

　　6月6日晚上，大家都想把今晚當成普通的一個晚上，可是時不時就會想到，明天高考啊！瑟瑟發抖！

　　戚和跟著霍幸回到宿舍，然後抱抱親親。不過沒一會兒霍幸就趕他回去，因為舍友差不多也要回來了。

　　戚和說：「其實我在這裡只要不做什麼，他們是不會注意到的。」

　　霍幸說：「萬一呢？萬一被他們看出來了呢？要是嚇到他們，影響他們發揮我就罪過了。」

　　「沒事的我替你贖罪。」戚和又黏在了上去。

　　霍幸推開他，「你再這樣我今晚就要失眠了。」

　　「我好想和你一起高考啊。」可是這破學校不讓跳級。

　　「別想了，回去早點睡。晚安。」

　　「嗯，你也是，今晚只能想我，晚安。」戚和又在霍幸臉上啵一口才離開。

　　雖然接下來兩年聚少離多，但是他們還有很長的未來。

　　第二天早讀還沒結束，廣播就響了，催高三學生去校門口坐車到考場。

　　高三學生們大聲歡呼，相互打氣。

　　在下樓時，霍幸低頭看著窗灑在樓梯上的太陽光斑，忽然一抬頭，看到了戚和。

　　不是還在早讀嗎？他怎麼跑出來了？

　　這不，他後邊走來一位老師，指著他說：「前面那個！你在這裡幹嘛？回去早讀！」

　　戚和似乎什麼都沒聽到，朝霍幸揮手，喊：「小幸，加油！」

　　霍幸忽然有了巨大的勇氣，在老師同學們的注視下，快步下樓跑過去撲進戚和的懷裡，「我會的！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