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因為心中雜念太多，霍幸這次月考排名退步了十來名。

　　「打回原形了。」看完成績後，霍幸悶悶地對陳少謙說。

　　陳少謙考得還不錯，心情也很好，戲謔道：「胡說，你高二時哪有這水平？」

　　「哦。」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霍幸想把桌面上厚厚的字典扔到陳少謙頭上。

　　陳少謙說：「第一次見你在意成績啊，離高考不是還有……五個月嗎？」

　　霍幸說：「不是在意，只是，有了進步就不想退步了。」

　　「哦。」陳少謙的成績一直差不多，沒有過直線上升，所以對這句話沒有什麼感觸。

　　霍幸又說：「主要是，戚和成績太好了，他和我的差距，有時候讓我挺難受的。」

　　陳少謙說：「我成績也比你好啊，怎麼沒見你難受？」

　　霍幸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說：「你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

　　「現在的確是，以前呢？」

　　霍幸不滿了，為什麼他老是提自己的黑歷史啊？事物都是變化發展的，人要向前看！

　　不過霍幸說：「其實我很想知道，你有沒有因為我的成績而看不起我？」

　　其實這個問題，他更想問的是戚和，不過根本沒好意思問。他覺得，像戚和這樣的學神，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裡一定是很嫌棄自己的不上進吧？等等，怎麼又這麼把自己當回事了？說不定人家對自己連嫌棄的感情都沒有呢。

　　陳少謙說：「不會啊，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畢竟，學霸的世界我不懂。」

　　「什麼學霸？別這麼看得起我好嗎？」陳少謙難得謙虛，又說：「我才不懂你的世界好嗎？有時候覺得你自己一個人呆著挺開心的，有時候又覺得你很孤獨。」

　　「你不要說得我好像精神分裂症一樣。」其實霍幸覺得陳少謙說得很對。

　　「一開始我只覺得你孤獨，在宿舍在班裡都不和人說話，所以想接近你，讓你開心點。你看，你後來就開心成逗比了。這樣想想覺得我特別厲害了。」

　　前面的一句話，霍幸聽著很感動，從前，陳翌皓也和他說過類似的話。不過聽到後面兩句話，霍幸嘴角抽抽，說：「哦，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不用謝，給我包辣條就可以了。」

　　「沒有買辣條，海苔要不要？」

　　「要。」

　　月考後的兩三個星期很快過去，高三狗們悲慼地目送學弟學妹們考完試後開開心心地回家去，感覺冷風刮得人格外心寒。無數高三狗想：為什麼我們高三還有一周才放假啊，我恨不得昨天就考完試！

　　戚和給霍幸拿來一袋零食，說是沒吃完的，又懶得帶回去。

　　霍幸悶悶地說：「我沒得吃零食啊，恐怕下學期都沒得吃了。」

　　雖然霍幸選擇題正確率已經有提高了，但是考試這麼多，他能有什麼辦法。

　　戚和勸他：「算了吧，期末壓力大，就不要管這麼多了。」

　　霍幸乖乖聽話，收下零食，「這麼多啊，我吃不完啊。」

　　戚和笑道：「吃不完打包回家，或者你可以造福周圍同學。」

　　說到打包，戚和好想把霍幸打包回家。

　　痛苦掙扎完一個星期，道別時，同學們說：「高中最後一個寒假，大家一定要玩得開心啊！」

　　「好好享受完二十天！」

　　「玩完才有力氣學習！」

　　班主任還站在講台上，聽到這種話忍不住潑冷水：「玩，你們盡情玩，回來一模你們就完了。」

　　同學們唉聲歎氣。

　　班主任繼續說：「高考完了你們愛怎麼玩怎麼玩，現在都給我好好複習。」

　　「可是才二十天為什麼要佈置這麼多作業啊？寫都寫不完還怎麼複習！」

　　「不佈置作業你們還會記得你們是學生嗎？」班主任的眼鏡片彷彿折射著智慧之光，老師們也是過來人，難道會不瞭解學生的心理嗎？

　　兩天後開家長會。

　　霍幸一看自己的成績，還不錯，父親也很滿意。

　　考試前一天，霍幸感覺喉嚨有些痛，他知道，扁桃體發炎了，這是要發燒的節奏。第二天果然燒起來了，不過他還是堅持考完試。

　　陳少謙對此表示不理解，明明年級裡也有好幾個同學發燒回家了，不用考試多好啊，他也好想發燒的。

　　霍幸卻說，按照多年的經驗，他每次發燒都考得特別好。

　　果然這次期末考也考得不錯，他還得到了「進步學生」獎。

　　霍爸爸十分開心，兒子被老師誇，覺得掙足了面子。回家的路上，他說：「這次你終於得了不是『優秀住宿生』的獎了。」

　　「嗯。」

　　「不過你就差十來分就一本線了吧？還要多努力，考個重本，那就光宗耀祖了。我有個同學他女兒去年就考了重本，他就讓她女兒去歐洲旅遊了。你想不想去？你考到了我也讓你去。」

　　霍幸：「……不想。」宅著多好啊。

　　「是不想還是不行？你寒假別顧著玩，認真學習，再努力幾個月，有什麼不行的？」

　　「嗯嗯。」

　　霍幸看著窗外，想，還有十幾分鐘才能回到家……聽著父親的囉嗦，覺得心好累啊，於是拿起手機，看到了戚和7分鐘前發來的的消息：「家長會開完了嗎？考得怎麼樣？」

　　霍幸的嘴角悄悄上揚，他回復道：「開完了。」然後把成績單拍照發過去。

　　戚和：「不錯啊。」

　　霍幸：「我這次考試發燒了，不過我發燒的時候考試總是考得很好。」

　　戚和發了個「啊那不是好棒棒」的表情包。

　　他想，要不是有我你能考好？但是他當然不會告訴霍幸，發燒的時候人精神恍惚，很容易被人們所說的超自然力量操控，所以以前他都會在暗中幫助帶病考試的霍幸。

　　霍幸：「會的都做對，不會的都蒙對。」

　　戚和：「那真是很幸運了。」

　　他又想，這次考試沒有他的影響，霍幸也考得很好，完全就是靠他自己的努力得來的成績啊。

　　戚和想想就很有「我家孩子長大啦」的欣慰感。

　　霍幸：「如果高考發燒，那我一定能超常發揮〔奸笑〕」

　　戚和：「……別亂講。以後發燒不要硬撐，趕緊治療。」他很無奈，在他的印象中，霍幸有五次在考試的那些天發燒，但是霍幸每次都堅持考完試才離開，不管結果如何。戚和明白他的想法，他認為，大家都要做的事，自己也該完成，絕不能以生病為由而逃避。

　　霍幸：「反正不是很嚴重啦，沒關係的。」

　　戚和歎氣，就知道他會這麼回答。

　　霍爸爸還在嘮叨，一直沒聽霍幸回應，便從後視鏡看霍幸，看到他低頭在笑，說：「你在玩手機？不是說了不要玩那麼多手機嗎？」

　　「哦，好。」霍幸摁滅手機屏幕。

　　「玩那麼多手機有什麼用，你的眼睛還要不要了……」

　　霍幸看著車窗外，神遊。

　　對於高三學生來說，這是一個剛開始就即將進入倒計時的寒假，玩手機都不能好好玩了，因為想想別人可能正在努力呢，就只能忐忑地玩手機了。

　　霍幸拿出學校發的作業清單。什麼？除了那疊試卷居然還有寒假計劃這種東西？精確到時？要用A4紙？開學了還要上交給學校？

　　計劃觀念薄弱的霍幸覺得很煩，就20天還A4紙，哪來這麼多計劃？然後花了一小時瞎編完一份計劃表，甚至覺得再來一張他還能繼續編。

　　霍幸端詳了一會兒，看著這表格規整、字體工整、內容詳盡的計劃表，十分佩服自己，然後把它塞進裝作業的文件袋裡，直到回校都沒有拿出來過。

　　之後他每天早睡早起，每天寫作業寫作業，偶爾跟戚和聊下天斗下圖……可是總是好想玩手機啊，雖然拿來玩的軟件都刪了但是再安裝也只是動動手指的小事。

　　霍幸告訴自己，不能這樣做。

　　作業其實每天寫點也不算多，只是在家寫作業的效率遠不及在學校的，寫一寫的就想玩其他的，所以以前的假期作業，霍幸幾乎都是在最後三天才完成的。

　　而這次，為了有時間複習，他努力按捺住丟下筆的衝動，苦逼逼地寫了一星期作業，算是完工了。就算是數學作業，他現在做起來也很溜了。

　　某一天，戚和約霍幸去他元旦時去過的披薩店「時光小站」。

　　在精緻的店裡，看著一對對正在撒狗糧的情侶，霍幸說：「這個店很適合約會啊。」

　　戚和說：「是啊。」

　　那你約我來是幾個意思？我們這是在約會嗎？霍幸想問不敢問。

　　戚和當然明白霍幸的內心戲，故作什麼都不知道，給霍幸講他剛剛刷到的段子。

　　美滋滋地吃過下午茶，兩人在附近隨便逛逛。畢竟誰都不想太早道別啊。

　　在談天論地時，霍幸忽然指著前邊說：「誒，阿炫！」

　　戚和看過去，「好巧啊。」

　　街道對面，許願正和另一個男生在一起，人手一台單反，邊走邊對著街道拍拍拍，時不時打打鬧鬧，像兩個小屁孩。

　　霍幸說：「那是你們班同學嗎？」

　　「不是。」

　　「我覺得有點眼熟啊。」

　　記憶力很好的戚和一下就認出來那是誰，不過他說：「應該不是高一的。」

　　「也是，阿炫到處都有朋友。要過去打招呼嗎？」

　　戚和想著霍幸對認識陌生人是有牴觸的，所以說：「算了吧，說不定他們有事，就不要打擾他們了。」

　　「嗯，說不定他們要拍照參賽。」霍幸又看了幾眼那個男生，越看越覺得有個名字在腦海中呼之欲出，「我怎麼覺得他好像是高三的，誰來著？高三的確也有好幾個人玩單反的……哦想起來了，是向北辰。」

　　因為霍幸和向北辰並不相識，只是在一個年級裡，隔三差五能見到，所以也不怪他一時間認不出來。

　　戚和說：「之前你和少謙好像提起過這個名字。」

　　霍幸笑道：「是啊，就是阿炫被告白的那天晚上，我們幾個看著星星的時候提起了他。不過當時阿炫都沒什麼反應，原來他們認識的啊。」

　　戚和也笑：「可能當時他煩惱著吧，也有可能當時不認識。」

　　之後直到霍媽媽打電話問霍幸回不回家吃飯才結束亂逛。

　　很快就過年了。

　　霍家沒有在大年三十守夜的習慣，和平時一樣早早就睡了。

　　半夜霍幸被辟里啪啦的鞭炮聲吵醒了。不是禁止燃放煙花炮竹嗎？都當規定是死的嗎？

　　霍幸轉個身打開床頭櫃想拿耳塞，看到書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著，一定是有人給他發新年祝福了，會是戚和嗎？

　　他趕緊下床拿上手機就鑽回被窩。

　　收到了十幾條消息，果然有戚和的，是一條語言，零點整發來的。

　　「霍幸，新年快樂。」

　　霍幸的睡意一下子跑個精光，看看時間，距離零點已經過去三分鐘了，趕緊回了一條語音：「新年快樂。」然後退回去回復其他消息。

　　還沒回復完，又收到戚和的語言，霍幸立刻點開，聽到戚和的聲音帶著笑意說：「還沒睡啊，上次元旦你第二天才回復我的。」

　　霍幸說：「睡了，但是被鞭炮吵醒了。」

　　戚和說：「那，繼續睡吧，晚安。」

　　霍幸想，我哪裡還睡得著！不過說：「好，你也早點睡，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