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殿主

　　青龍城。

　　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人漫步在寂靜的城市裡， 他和這個城市裡的大多數人不同，他沒有行色匆匆， 而像是一個遊覽的旅人。青袍人看到一個有特色的店舖，時不時會感興趣地進去坐一坐， 像是這個城沒有變成一座空城， 還是如昔日一般繁華。

　　街道上也會出現全副武裝的冒險者， 或者灰色長袍的靈修， 他們看到青袍人，紛紛彎腰行禮。靈修對階級的重視，是卡修遠遠不及的。

　　比如靈修的穿著，除了靈修， 普通人是不允許穿長袍的，B級和B級以下的靈修又只能穿灰色的長袍， A級靈修才能穿黑色長袍。這人卻穿著青色長袍， 那他不是S級靈修，也是黑龍神殿殿主身邊的紅人。

　　其他人看到青袍人，自然恭敬有加了。

　　青袍人把整個青龍城都走了一遍，一條條的街道， 一家家的店舖， 往事如同過眼雲煙，一切俱已物是人非。

　　直到青袍人走到青龍城卡修協會原址， 這裡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連點景觀都沒有留下。黑龍神殿殿主前日才發下話，不許任何人進入這裡， 所以這附近一個人也無。青袍人卻像是不知道這話，他直直地朝原卡修協會的中心走去，不過他不是筆直走的，而會時不時繞個圈。

　　如果青袍人身後有人的話，會很驚訝地發現，青袍人走到廢墟的中間，整個人所在的空間像是被扭曲了一樣，他完全消失了。

　　青袍人穿過卡修協會廢墟上的陣法，來到一個廣場上，廣場的中央有一個宏偉的神殿。

　　這千餘年來，沒有人能想到，青龍城城主府和卡修協會苦尋不得的黑龍神殿，就在卡修協會的下方，入口就在協會的地宮裡。要不是後來發生了金家的事，協會不得不把所有預備役的學生趕入地宮，神殿可能還會繼續沉睡下去。

　　如今，黑龍神殿出世，代替了卡修協會，豎立在了青龍城的黃金地段。不過，神殿是靈修最堅固的堡壘，也是他們最大的弱點。藍月亮峽谷之戰後，殊不知給予靈修致命一擊的不是峽谷裡靈修的戰敗，而是凜冬神殿的摧毀。

　　靈修與卡修不同，他們的力量不是經由自己修煉得到的，是神明賜予的。神殿被摧毀，他們也就失去了力量的源泉。因此，在黑龍神殿殿主實力穩定之前，靈修還是得盡可能地隱藏神殿的地址。

　　黑龍神殿不像凜冬神殿是幻卡世界第一神殿，也不像春之女神神殿過了千年，還能保存著靈力。黑龍神殿外觀雖然宏偉，但相對前面的兩個神殿，就平凡許多了。黑龍神殿和青龍城的其它建築一樣，都是哥特式的建築，門窗上都雕刻著黑龍降臨人世的場景。

　　如果安子言見到這個神殿，他一定會認得，神殿大門上雕刻的黑龍，就和他在春之女神神殿側殿見到的神像一模一樣，背身巨大翅膀的大蜥蜴，頭頂還有尖尖的角。

　　幻卡世界的人們是相信龍的存在的，這是一種S級的靈獸。龍長長的身體佈滿鱗片，頭頂上有兩個像鹿角的角，下面是四條爪子，沒有翅膀，但可以翱翔在空中。而黑龍神殿大門上的雕刻，是幻卡世界從未出現過的一種生物。

　　黑龍神殿通體採用的都是黑曜石，神殿分為三個部分，左右是兩個側門，兩個側門上面都是高高的尖塔，傳說黑龍從九天而下，會先盤繞尖塔，再在人世間遨遊。

　　黑龍神殿的正門更大更氣派一些，門的兩邊和上面雕刻了許多神像，一個接著一個，越靠近門框的地方雕像越小。

　　青袍人在神殿外靜靜佇立了一會兒，就從左邊的側門進了神殿。

　　青袍人剛剛進入神殿，就看到幾排長長的燭火，一個穿著普通短袖長褲的人正站在燭火前，他沒有在看神像，或者點上兩隻蠟燭，而是用手劃著一個小盤子，小盤子裡滿滿的都是幻石，是前些天黑龍神殿出世，黑龍的信徒放入小盤子裡的。

　　這個穿著風格現代、和整個神殿格格不入的人漫不經心地玩著靈修捐獻的幻石，紫色的，褐色的，綠色的……

　　他的眼神像是深淵裡化不開的寒冰，神色淡漠，曾經的歇斯底里、凶狠戾氣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他感受著手下幻石鋒利的稜角，只覺得世事無常，曾經遙不可及的財富，現在於他而言，和砂礫沒有區別了。

　　很多年前，他羨慕其他人袋子裡總有大把大把的紫色幻石，花錢從不心疼，他覺得紫色是最絢爛的顏色。紫色幻石也肯定比最不值錢的白色幻石好摸一百倍。如今，紫色幻石的邊角劃過他的掌心，不同於白色幻石因為流通多，邊角都被磨平了，紫色幻石扎手得很。

　　他感受到身後有人進入神殿，能不通過他允許進入神殿的只有一個人，他轉身看向青袍人。他看向青袍人的瞬間，眼底的寒冰微微化開一些，「炯炯，你回來啦。」

　　青袍人，也就是炯炯屈了個身行禮，「殿主。」

　　面對炯炯，黑龍神殿殿主不像面對其他人那麼冷峻，但這些年的習慣，早已讓他喜怒不形於色，他說道：「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你不用行禮。」

　　炯炯沒有說話，黑龍神殿殿主知道，這是炯炯表示不會改變他的行為。他在心裡歎了一口氣，走到炯炯身前，幫炯炯把頭上的連衣帽摘了下來。

　　黑龍神殿殿主說道：「把帽子摘下會舒服一些。」

　　青色的帽子下是一張青年的臉，亞麻黃的頭髮柔順地披在他的腦袋上，青年的眼睛明亮有神，鼻樑高挺，五官雖不能說是英俊，但也屬於耐看。可青年的臉上像是受過什麼傷，坑坑窪窪的，有些可怖。

　　炯炯微微低著頭，道：「謝謝殿主。」

　　黑龍神殿殿主：「炯炯，我與你和其他人不同，你不需要這麼客氣。」

　　炯炯在心下歎了一口氣，現在怎麼能和以前一樣呢？

　　炯炯道：「殿主，您已經是S級靈修了。」

　　S級，幻卡世界人族可以達到的極限，更何況黑龍神殿殿主是當世唯一的S級靈修。在青龍城範圍內，就算其他所有S級卡修來圍攻他，也不可能殺死他。可以說，他已經是當世最強大的人族了。

　　黑龍神殿殿主也沒有再和炯炯執著這個，他問道：「春秋城那邊怎麼樣了？」

　　炯炯道：「後花園冒險團的人離開春秋城的前一晚被自由大道上的導師發現了，他們折損了一半的人手，剩下的人正在往青龍城趕來。」

　　黑龍神殿殿主突然道：「已經不是青龍城了。」

　　炯炯把頭抬起來，疑惑地看向黑龍神殿殿主，聽他道：「這個城市應該恢復它原來的名字了。八百年前，它就是幻卡世界有數的大城——黑龍城。」

　　「等到各地都建立起神殿，就是這個世界跟著改名的時候。」

　　炯炯聽著黑龍神殿殿主的宏圖大志，並沒有覺得什麼不對。強者原本就擁有其他人所沒有的權力。

　　炯炯問道：「那後花園冒險團的人怎麼處置？」

　　黑龍神殿殿主：「當年他們沒有留下煙鬼；春之女神神殿祭祀的時候，他們又沒有注意到卡修提前監視神殿；現在讓他們發展春之女神的信徒，他們也沒有發展多少，又被自由大道的卡修發現了……」

　　「沒有一件事是做得好的。等他們來了以後，直接把他們帶到龍潭吧。」

　　炯炯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我們手上有用的卡修不多。後花園冒險團團長在卡修協會的身份還有用，要不讓他再留一段時間吧。」

　　黑龍神殿殿主看向炯炯，「你還是這麼心軟。那就讓他們跟著你吧。」

　　炯炯應了是後，黑龍神殿殿主又問道：「有制卡師十七的消息嗎？」

　　炯炯道：「沒有，不僅我們沒有，三個主城的卡修協會和自由大道上都有我們的人，他們也都沒有得到制卡師十七的消息。」

　　黑龍神殿殿主又問道：「那S級幻卡【無名】呢？有其他制卡師製作出來了嗎？」

　　炯炯道：「沒有。雖然制卡師十七製作【無名】的視頻各大勢力都有，但沒有一位制卡師製作出【無名】。剛開始所有人都以為很容易，但到現在，他們就連制卡師十七調製的墨水，都無法調製出一樣的。」

　　「這不奇怪，製作S級幻卡要是有人教就能學會，幻卡世界現存的S級幻卡就不止那麼幾張了。」 黑龍神殿殿主停頓了一下，問道：「炯炯，你有沒有覺得那位制卡師很像一個人。」

　　自從制卡師十七製作出幻卡【無名】後，他的所有視頻都在幻卡世界風靡了起來，炯炯也看過不少，他自然知道黑龍神殿殿主指的是誰。

　　炯炯道：「是有些像，說話的神態，甚至一些小動作都像。但製作出【無名】的是一位幻卡制卡師。」

　　如果炯炯在制卡師十七製作出【無名】之前，就看到這個視頻，他可能真的會以為主播十七是他認識的那個人。雖然他們兩個人身材相貌有些差距，但總給炯炯一種熟悉的感覺。不過，那個人明明是卡修，不可能又是制卡師。

　　黑龍神殿殿主搖搖頭，不贊成炯炯的猜測，「他是一位卡修，為什麼不能還是一位制卡師呢？就像我們，不既是卡修，又是靈修嗎？」

　　黑龍神殿殿主從卡包裡抽出幾張幻卡【土裂】，這明明是D級幻卡，卻像是有靈，也沒看他使用靈力，這些幻卡就繞著他飛舞起來。

　　黑龍神殿殿主道：「炯炯，不要因為過去的觀點禁錮自己。繼續關注制卡師十七的消息，同時注意有沒有人在找他。說不定在尋找制卡師十七的過程中，我們能有什麼意外的收穫呢？」比如雲深，他肯定也在找十七。

　　雲深，這幾年，我的實力強大了許多，你呢？

　　真期待我們下一次的交手啊。

　　——

　　春秋城。

　　不同於青龍城的蕭瑟，春秋城除了花園大道以外，其它所有的地方都繁華依舊。然而，就是這麼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花園大道又吸引了整個春秋城的目光。

　　花園大道的上空，天空驟然變暗，靈氣慢慢地朝這裡聚集，直到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不明真相的普通人驚懼，「要發生什麼天災了？！」

　　自由大道上的學生羨慕嫉妒崇拜地望向靈氣漩渦形成的方向，他們的神色複雜，「有新的A級卡修出世了……」

　　靈氣漩渦剛剛出現，春秋城的城主府，酒仙學院、春秋學院、諾亞學院的上空同時出現幾個人影。他們不約而同望向花園大道的方向，這個時候，在這個地點，突破的究竟是誰？他又是敵是友？

　　夏院長看著春秋學院上空立著的幾位四葉導師，正是動亂之際，也沒有導師閉關，他指著莫和吉祥道：「你們跟著我過去，卡修剛剛突破正是脆弱之際，如果他的身份有問題……」

　　夏院長做了一個手勢。吉祥和莫表示明白，跟在夏院長身後向花園大道飛去。

　　齊諾也感覺到了天地間劇烈的靈氣波動，他看著靈氣漩渦產生的方位，離藝術之都很近。

　　難道是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