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脫困
「學長, 我們在這裡待了多久了?」齊諾一邊扳著手指頭,一邊問道。
「剛好三天。」安子言從修煉中睜開眼睛, 看向齊諾。
「好慢啊。我感覺至少已經過了五六七八天了。」齊諾歎了一口氣道。
安子言看著齊諾無奈道:「無聊的話就修煉一會兒。」
齊諾道:「學長的心態真好。」
安子言苦笑了一下,其實齊諾的感覺才是對的, 這已經是他們在靜室裡待的第六天了, 但安子言不敢把真實的情況告訴齊諾。
D級卡修在沒有水和食物的情況下, 只要有靈力, 生存時間也是可以超過20天的。但塔樓的靜室和一般環境不同,卡修實力不夠,在裡面待久了,有害無益, 再加上齊諾身上有傷,他在靜室裡能熬的時間實在不好說。
安子言實力高出齊諾一大截, 估算時間也比齊諾來得准。齊諾很相信他, 哪怕安子言把他們待在靜室的時間直接砍去一半,齊諾也沒有懷疑。
安子言跟齊諾說了一個「好消息」,「我找到了一個方法,我們可能憑借我們自己就可以離開靜室。」
齊諾大吃一驚, 安子言除了修煉的時間比他多以外, 也是每天都待在靜室裡,他是怎麼發現離開靜室的方法的?
齊諾問道:「憑借我們自己?我們能怎麼做?」
安子言給齊諾解釋:「苦修士閉關修煉通常會定下一個目標, 比如,不成為A級靈修不出關。我懷疑這也是從靜室內部打開靜室的條件。」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兩個中, 任何一個在靜室晉級,都有希望打開靜室的大門。」
齊諾白眼一翻,他成為D級卡修才大半年,C級幻卡熟練度度滿級的一張幻卡都沒有,等他成為C級卡修,還是指望靜室外的人把靜室打開靠譜些。
安子言雖然成為B級卡修已經好幾年了,但B級卡修晉級A級卡修是一個大的分水嶺,很多人終其一生也不能跨越,卡上十幾年也很正常,指望安子言一下子突破也不現實。
但齊諾知道男神不會無的放矢,就問道:「學長近期能衝擊A級卡修的瓶頸嗎?」
安子言一如既往的可靠,他說道,「是的,我10張A級幻卡熟練度都已經修煉滿級,本來還想多等等的,但現在也可以嘗試衝擊一下了。」
齊諾看著男神的眼睛都要變成星星眼了,「男……學長,加油!!!」齊諾覺得男神好厲害,一時口快,差點把男神兩個字叫出來。
安子言嘴角微勾,沒有再說話,繼續閉目修煉起來。其實安子言對於突破A級卡修也沒有把握,他只是想在這個時候,多給齊諾一點信心。
目前看來,效果還不錯。
自從安子言說他有可能突破A級卡修,打開靜室的門。
齊諾每天除了睡,就是修煉,無聊的時候繞著靜室隨意走走,靜室統共就幾平方米大,有時候齊諾都覺得自己是在原地轉圈。
這天,齊諾百無聊賴地在靜室裡轉圈,一隻手在靜室的牆上輕輕劃過,要不是男神也在靜室,這裡簡直比監獄還要糟糕,什麼都看不到,連個鐵欄杆都沒有。
靜室的牆上有很多凹凹凸凸的線條,齊諾用手無聊地在靜室的牆上亂劃,他胡思亂想道:要是這裡有一支制卡筆,讓它勾勒勾勒幻卡的線條也好。
突然,齊諾在牆上亂晃的手停住了,他細細地撫摸靜室這一塊的牆壁,這幾個線條組成的花紋怎麼和幻卡上常見的一種圖案那麼像。
齊諾半蹲到地上,仔細摸著牆壁上的線條,一個個圖案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有些是他畫過的幻卡山剛出現過的,有些是他在圖鑒上看到過的,有些是他從來沒見過的……
齊諾完全忘記了時間,他慢慢地推導著牆上他不認識的圖案。
靜室裡,齊諾或站或蹲下或跳,手指仔細地摸過這一面牆上所有的線條,時不時皺著眉頭苦思冥想,有時還會自言自語念叨幾句。
安子言坐在靜室中間,看著齊諾像瘋魔了般,對著一面牆這裡摸摸,那裡摸摸,不由心下擔憂,他不會是瘋了吧?
安子言沒有出手管齊諾,他看著齊諾像只小猴子一樣蹦蹦跳跳,這樣也比抑鬱地數日子好。
再者,安子言靈力積累還不夠,每天每時每分每秒,他都格外珍惜。
齊諾不知道他「看」完一面牆花了多長時間,但他感覺他體內的靈力快要枯竭了。齊諾體內的靈力,若本來像是一條奔騰的大河,現在則是一條細小的溪流。
齊諾有種預感,如果他能掌握這間靜室上的花紋,他很可能不用晉級,就可以打開靜室的大門。
然而,時間來不及了。
齊諾深恨自己剛進靜室的幾天什麼事都沒幹,光顧著高興和男神同處一室,每天不是睡覺,就是撩男神說話,浪費了寶貴的時間。這個時候,齊諾完全忘記他剛進靜室的時候,有傷在身,根本不可能長時間保持清醒。
齊諾沒有再想這些有的沒的,還有三面牆,只要有一線希望,他都會努力。
齊諾走到右邊的牆邊,手上剛剛研究完一小塊地方的花紋,就聽到輕微的「轟隆——」一聲,他左邊的牆上有光慢慢透出來。
齊諾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就感到一雙溫暖的大手摀住了他的眼睛。
他聽到男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眼睛太多天沒見光了,先緩緩。」
很快,齊諾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他聽到了導師們和黑羽俱樂部隊員們的聲音,「部長!」「部長。」「齊諾。」
可能是因為整個人都被男神的氣息包圍了,也可能是因為重新感受到了陽光的溫暖,也可能是因為聽到俱樂部的隊員們的聲音,齊諾不僅垂在身邊的雙手有些顫抖,雙眼也不禁濕潤了起來。
他們活著出來了。
他們活著從靜室出來了。
齊諾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貪戀過生命,雖然和男神一起死在靜室裡也很美好,但只有活著,他們才會有無限的可能。
——
午後的陽光暖暖地灑進病房,一隻蠢萌的小蟲子朝病房猛地一飛,它理所當然地撞到了透明的窗戶,然後筆直地掉了下去,掉了好一段路,小蟲子才又重新飛起來。
「啊,好無聊啊。」安子修在病床上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
「學長,你安靜一點。」齊諾把頭埋進被子裡,抱怨道。
安子修手欠地朝齊諾的腦袋扔了一個蘋果,被齊諾病床邊陪床的厲不歸接去了。厲不歸朝安子修道:「學長,你在病房裡待了二十天,當然無聊。齊諾可是剛剛離開春之女神神殿的塔樓。」
齊諾把被子一掀,贊同道:「就是。」
安子修呵呵冷笑道:「懂不懂尊敬兄長,兩個人沒大沒小的。你們也就敢對著我橫,有本事對著勻紅橫,有本事對著子言橫吶!」
齊諾跟厲不歸撇撇嘴,那怎麼能一樣,勻紅是負責治療齊諾和安子修的醫療卡修,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她啊。
安子言本來就是自由大道上年輕一代的第一人,平常就不怒自威,這次他主動留下斷後的行為,在黑羽俱樂部和知情的學生裡又收穫了一波腦殘粉,那是真正值得景仰的人物好不好!
至於安子修,可能是因為他們認識得早,也可能是因為他這個人太逗比,實在沒什麼學長的威信,齊諾和厲不歸除了偶爾叫叫他學長,基本就拿他當小夥伴一起玩耍。
「不歸,你們什麼時候開學啊?」安子修問道。
開學將近,厲不歸回校後,春之女神神殿的事已經傳開了,他知道齊諾和安子修也參與了這件事,並且都住院了,就來病房陪陪他們,也算是對齊諾當初照顧他投桃報李。
厲不歸回答道:「本來這周就開學了,花園大道出了這檔子事,不少人都去接卡修協會的任務了,所以新的開學日期還沒定。」
安子修聞言,也沉默了下來。
這次卡修對靈修的戰鬥,以卡修的全面勝利告終,不僅參與祭祀的靈修全軍覆沒,春之女神神殿也倒塌了。但要說損失最大的,就是花園大道上的普通人了,雖然安子修有護著一部分人逃出去,但是更多的人還是永遠被埋在了春之女神神殿的廢墟之下。
厲不歸道:「花園大道上本來黑戶就多,靈修祭祀的事一出,不少人當天就離開了春秋城。自由大道上所有的學生都被派出去了,對祭祀那天死亡的人數還是統計不出來。」
齊諾奇怪道:「這件事不應該春秋城的城主府來做嘛。要我們來弄,我們怎麼弄得好。」自由大道上三所學院可沒有一所是培養後勤人才的。
齊諾話音剛落,厲不歸就冷哼一聲,還是安子修給他解釋,「齊諾,你就沒有奇怪,為什麼我們和靈修交戰那天,援軍遲遲不來嗎?」
齊諾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他盯著安子修,這些天腦子遲鈍了,他竟然忘記這麼一個關鍵的問題。這可不是一件小事,他們差一點點所有人都要葬身在春之女神神殿了。
這難道和春秋城的城主府有關?
安子修像是明白齊諾心中所想,他點點頭道:「是因為春秋城的城主府。他們在自由大道布了眼線,除了去城主府報信的小蠻沒人攔外,黑羽俱樂部第三小隊的所有人都被他們一網打盡了。」
齊諾倒吸了一口氣,問道:「那他們?」
安子修略帶驕傲道:「春秋城城主府大概以為黑羽俱樂部裡只是一些天賦出色的學生,覺得隨便派幾個B級卡修就能完全收拾他們了。雖然俱樂部裡很多人因為年齡所限,只是C級、D級卡修,但他們也把城主府派來自由大道的卡修永遠留在了這裡。」
「第三小隊的卡修先送了無印出去報信,再和城主府的卡修周旋的。沒想到,無印還沒見到春秋學院的院長,就又遇到了一個城主府的卡修。最後還是沒來得及把情報傳出去。」
「第三小隊也就無印傷得重,他和玄夜一間病房,就在我們樓下。」
齊諾點點頭,道:「還好,只是受傷。是俱樂部的隊員把城主府叛變的消息告訴院長他們的嗎?」
安子修嗤笑一下,道:「不是,派來的幾個卡修身上都沒有明顯的城主府的標誌。」
「我當時受傷昏迷,所以不知道。聽滿月說,他們離開春之女神神殿後不久,三所學院的院長就都到了,雖然那個黑袍靈修手上有血祭過的靈骨,但三所學院六個A級卡修足夠收拾他了。」
「他們在花園大道上,圍住了黑袍靈修,雙方好一場大戰,那個黑袍靈修不敵,竟然逃進了城主府。」
齊諾問道:「後來呢?」
安子修道:「春秋城城主府那兒竟然也有靈修的禁制,借地勢之利,城主和黑袍靈修兩個人聯手,他們還妄想全身而退。」
齊諾看安子修的態度,就猜到了,「他們都死了?」
安子修得意道:「當然了。」
齊諾沒有像安子修那樣高興,他感到一些不安,幻卡世界雖沒有硬性的規定,但一城之主必須是無信仰的人才可以做的,而城主,在幻卡世界已經是金字塔的頂端了。
齊諾道:「他都已經是一城之主了,為什麼還要投靠靈修,靈修又能許諾他什麼呢?」
安子修道:「更強大的武力,更高的地位,又或者英雄難過美人關,他已經死了,靈修如果不說,又有誰知道呢。」
安子修猶豫了一下,又說道:「那個黑袍靈修原來的身份好像也不簡單。」
齊諾問道:「他是誰?」
安子修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下次子言來了問他吧。但可以肯定的是,靈修現在改變策略了,他們不再培養新人,而是專注於挖卡修的牆角了。這樣招募來的強者,又能對他們的神明有多少虔誠呢?」
安子言問道:「齊諾,你還記得黑袍靈修手上拿著的靈骨嗎?」
齊諾道:「記得。我跟子言學長手上還有兩截小的靈骨,離開靜室的時候給譚院長了。」
安子修道:「現在外面有兩個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一個是靈修的勢力已經入侵幻卡世界的內部了,那個黑袍靈修是幻卡世界某個城市的城主。還有一個是,黑袍靈修死亡後,原本放在他身邊的靈骨被人偷走了。」
齊諾抓住身上的被子,猛地睜大了眼睛。
那截儲存了這次血祭所有力量的靈骨被人偷走了,偷走它的人是不是靈修?他如果不是靈修的話,拿這個想做什麼?
齊諾看向窗外,冬日已經過去,枯枝上長出了嫩綠的新芽,融融的春光下是孩童無邪的笑容。但不知為何,齊諾看這和平美好的景象,只覺得底下暗潮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