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廟會才剛剛開始沒多久，正當人們興奮開懷之時，突然有人從橋頭一躍跳入了河道裡。

　　這一跳直接驚了河邊柳樹下正深情纏綿的幾對小情人。

　　受到驚嚇的姑娘們大叫著被情郎摟在懷裡安慰，膽大的人則不住往河裡張望，直到橋上有人大喊救命，那些人才反應過來這是有人跳河了。

　　一聲驚起，瞬間擾了周圍美好的氣氛。

　　穆雲景順著喧鬧的聲音很快來到河邊，只是岸邊圍滿了人，他只能聽到那些人交頭接耳的話語。

　　「快快快，快去找個大夫來……啊呸，我就是大夫。」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穆雲景的耳中，他微微皺著眉撥開一層層的人，入眼的正是穆雲升。

　　穆雲升一邊喊人幫忙，一邊焦急又慌張的按壓著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之人的肚腹。

　　而躺在地上此刻濕漉漉且蒼白著一張臉的正好是白天見過面的梁正傑。

　　「怎麼回事？」

　　穆雲景上前，看著倒地昏迷的人，這讓他不免驚訝萬分。

　　「沒見我在救人嘛，問什麼問。」穆雲升頭也不抬的回道，隨後又反應過來聲音耳熟，一抬頭就瞧見穆雲景正冷著臉看自己。

　　他直接起身拉著穆雲景，「你來的正好，快把小姑父救醒了。」

　　穆雲景將梁正傑肚子裡的水催吐出，只是人依舊昏迷著，只好安排了人將他送回梁府。

　　「這好好的怎麼會落水？」

　　「我怎麼知道。」穆雲升沒好氣的回道，讓幾個下人手腳輕快些。

　　下人們一看二少爺落了水早就嚇得神情恍惚，這要是出個好歹，他們做下人的可沒有好果子吃。

　　趕緊找了頂軟嬌子抬著人送回府。

　　穆雲景立在原地，雙眉緊蹙，他剛剛過來的時候就聞到似有若無的一股香味，只不過味道太過於淡，仔細一聞，又好似自己產生了錯覺。

　　「你跟我一起去。」

　　穆雲升走了一段路發現穆雲景還站在原地，立即回去一把拉住他，「唉，這好好出來一趟還能遇到這種事，想想還真晦氣。」

　　穆雲景抽回手，深深的看了穆雲升一眼，在他疑惑的目光中直接走了。

　　穆雲升莫名其妙的看著穆雲景的背影，趕緊追上去，說道：「你別走這麼快，我跟你說，一會去了梁府你可別瞎說不該說的……」

　　穆雲景頓住腳步看他，冷笑道：「我能說什麼？」

　　「你就去給梁老爺子安安心唄。」

　　「你自己去，我還要去找靖哥。」

　　穆雲景撇下他繼續走。

　　「別啊，你怎麼說也是個大夫，這梁老爺子可不相信我的醫術，好歹你也給診個是好是壞吧，別白白讓人擔心。」

　　「你這話說的倒是有意思了。」穆雲景冷冷說道，「你們倆一起出來的，他跳河與我何干？這事該是你好好與縣令大人解釋，怎麼反倒揪著我不放。你再不跟上，那些人可要走遠了。」

　　穆雲升看了一眼那頂越走越遠的轎子，心急之下直接抓著穆雲景就追了上去。

　　「你就幫我去解釋一下，安安老爺子的心嘛。」

　　梁府一得知梁正傑落了水昏迷不醒，頓時亂成一團。

　　梁老爺子狠狠發了頓脾氣，將那些跟在梁正傑身後的下人罵的抬不起頭來，末了更是將一干人都捆了，只待他兒子醒來再行處置。

　　廂房裡，一名老大夫診完脈，起身對梁老爺子道：「二公子並無大礙，只是受了些許驚嚇，等人醒了也就好了。」

　　「梁爺爺，我都說小姑父沒事，您還不信。」

　　穆雲升一聽立即說道，換來梁老爺子滿是氣憤的一眼。

　　老大夫給開了藥交給下人去煎煮，隨即跟梁老爺子告辭。他走出門外，正好看到依靠著門的穆雲景，兩人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雖不與穆家往來，但是幾名穆家德高望重的老大夫倒也相熟，只不過並未交往。面前這位他會打聲招呼，還是看在他爹穆仲德的面子上。

　　「一晃眼你都這般大了。」

　　穆雲景有些意外對方竟會過來與自己說話。

　　「仲德倒是生了個好兒子，就是可惜了是個雙兒。」那老大夫說著搖搖頭，目光中帶著一絲遺憾。

　　「雙兒並不比漢子差。」

　　這個世界的人對雙兒有所偏見，在穆雲景看來，雙兒只不過比正常男人多了一個能懷孕生子的能力，其他並無區別。

　　老大夫歎了口氣，「我知你的能力比雲升要強，只是替你不值。若是你生而是名漢子，那穆家也不至於不願接受你們。」

　　即使並非真正嫡系一脈，卻也能接受家族的培養，而不是如現在這般，不僅得不到承認，還被趕出穆家。

　　若非族裡幾位族叔不肯同意，只怕早早被除了名。

　　「族叔多慮了，雲景這般十分自在。」穆雲景語氣疏離道。

　　「你倒是想的明白。」老大夫感慨道，「陳家雖然與我們穆家敵對，但是陳鳴能將你教的這麼好，想來仲德也能安息。」

　　又說了幾句，老大夫這才離開。

　　穆雲景目送著他離開，隨即就聽到屋內傳來一道怒罵聲：「你們倆好端端的出去，怎麼就給我鬧了這麼一件事出來。現在滿城的百姓都以為他這是為情所困想不開鬧自殺呢。」

　　「那是他們想像力太豐富了。」穆雲升嘀咕道。

　　「那你倒是說說看，他這是為何跳河？」

　　原本坐於床頭邊的穆鐘琴此刻站起身，眼眶中蓄著因為驚嚇而泛出的淚珠，她用帕子擦了擦，再抬眼已然恢復了往日裡的冷然模樣。

　　穆雲升面對他小姑姑的質問，下意識有些心虛的移開眼。

　　「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低聲說著，「我就是跟小姑父去廟會湊湊熱鬧，誰想到他突然就從橋上跳了下去，我一下子嚇懵了，等回過神來小姑父都沉河底了……」

　　那時候他光顧著喊叫，也幸好河邊有人跳下去將人救了上來，不然這會子可就不是昏迷這麼簡單了。

　　穆鐘琴絞著帕子冷聲問道：「他又去喝酒了？」

　　穆雲升趕緊點頭，又強調：「就喝了一點點。」

　　「昨夜沒回來你們也一道去喝酒了？」

　　「沒沒沒。」穆雲升一聽趕緊搖頭。

　　「沒喝酒他能一晚上不回府？」穆鐘琴冷笑一聲。

　　梁老爺子這才知曉梁正傑竟然一晚上沒回家。

　　「這個混賬，說了他多少次不許喝酒不許喝酒，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梁老爺子氣得一拍桌子，衝著一干下人吩咐道：「你們都給我看好他，等他醒了不許他踏出府門一步，誰要是敢給他一滴酒喝，我就把他淹死在酒缸裡。」

　　下人們縮著脖子應聲：「是，老爺。」

　　「小姑父酒品挺好的。」穆雲升低聲辯解。

　　「你小子也給我趕緊回家去。」梁老爺子氣得直接趕人，「以後沒事少跟他摻和著去喝酒。」

　　穆雲升哦了一聲，見他小姑姑冷著臉神情冷漠，他張了張嘴，還是嚥下了心中的疑惑。

　　兩人出了梁府，穆雲升還在暗自琢磨，一抬頭就見穆雲景已經走遠，於是趕緊開口叫住穆雲景。

　　「那個，我有點疑惑。」

　　穆雲景目光淡然的看著他，「有疑惑你可以進去跟梁老爺子說。」

　　「我這不是怕他不信我嘛。」穆雲升有些焦慮，「我跟你說，唉，你別走這麼快啊，我還有事想跟你討論呢。」

　　「沒興趣。」穆雲景冷冷回道。

　　「穆雲景，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小心眼，我不就是硬拖著你來梁府嘛，有必要這麼小肚雞腸。我可跟你說，哎哎哎，你給我站住。」

　　穆雲升一見他越走越快，急忙衝上去攔住人。

　　「你幹什麼？」

　　陳靖正尋到梁府來，還沒走近就看到穆雲升一臉兇惡的沖穆雲景發難，他立即上前一把將人護在身後。

　　穆雲升一看到陳靖這護犢子般的行為就翻白眼，「我可沒幹什麼。」他就是想幹什麼也沒那個膽子。

　　自小到大他可是沒少受穆雲景欺負，關鍵是說出去沒人信。他娘倒是相信他，只是礙於族叔們不敢做什麼。

　　不說這人總是冷著一張臉，從未對自己和顏悅色。穆雲升有時候想想自己也真是犯賤，明知對方不太喜歡自己，他還非得上趕著跟人套近乎。

　　穆雲景看了他一眼，轉而對陳靖道：「靖哥，我們回去吧。」

　　一見兩人要走，穆雲升不甘心的衝上去說道：「穆雲景，我之前跟你說的你好好想想啊。」

　　眼見兩人越走越遠，沒得到回應的穆雲升氣得一腳踢開地上的小石子，小石子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夜風吹在身上，穆雲升突然打了個寒顫。

　　不遠處傳來打更人的聲音，他搓著手臂趕忙往家裡跑。

　　第二天一早，穆雲景還未出門，就被穆雲升堵在了門口。

　　「你別急著出去，我有很重要的話跟你說。」

　　穆雲升神情嚴肅的看著他，一把抓著他將人推進門裡，並關上了房門。

　　小人參剛探出頭，一看到這傢伙，嚇得趕緊縮回了床底下。

　　三七跟在後頭，拍了拍它，問：「怎麼了？」

　　小人參回頭對它比了個噓，「一朵爛桃花，煩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人參：今天景寶不帶我出門。

　　三七：那我陪你玩。

　　兩草一起鑽到了穆雲景的房間。

　　小人參：玩什麼？

　　三七：上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