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那吸了藥物的人此際開始發作, 因為被捆綁住, 他難耐的胡亂扭動著身體, 面色一片潮紅,張著嘴眼神迷離,喘著粗氣,口中不時發出哀婉的呻吟。
不消片刻, 整個人已經軟倒下來,靠在同伴的身上不住的磨蹭著, 若非被束縛, 只怕這人會顯露出更加不堪入目的行為。
這模樣但凡有些瞭解的人立即明瞭那藥物的作用。
李程昱一想到這藥物是要用在穆雲景身上的, 氣得他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腳直接踢在了那人的臉上。
潮紅滿面的臉上立即腫了起來, 只是那人依舊扭擺著,被束縛在身後的手開始不住掙扎,想要拉扯身上多餘的衣物。
劉真一看藥物發作,只能哀歎一聲, 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他們的行為可算是毫無辯解之力了。
「夠歹毒的啊。」
那衙役一看這情景,神情嚴肅。
「趕緊將這些人處置了,看了真是礙眼。」
李程昱十分不解氣的狠狠踹了那人好幾腳, 還險些被對方蹭到腳跟。他一臉嫌惡的皺著眉, 周圍其他人見了都紛紛搖頭。
「這人歹毒起來還真是可怕。」
「就是,枉他們還自稱大夫,只怕是專門害人的毒醫吧。」
「這要是害了穆神醫,豈不是毀人一生嘛。」
……
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不少目光還往一旁劉於忻身上飄。感受到眾人鄙夷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劉於忻的一張俊臉越發顯得陰沉。
此刻他也無心替自己的三名同伴辯解,只是垂著頭沉默不語的站在一旁。
「把人帶回衙門。」衙役一揮手,身後上來四名衙役,將三人一提拉。
只是那不住扭動的人給衙役們造成了不小的困難,衙役一靠近,那人就往衙役身上湊,張著嘴伸出舌頭想要舔舐,嚇得衙役手一抖,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穆雲升讓小二端了盆冷水過來,對著人劈頭蓋腦的澆了下去。
只不過效果並不太好,那人只是冷靜了一息,又故態復萌。
「頭,這樣子我們可不好帶人回去啊。」
衙役皺著眉瞪了手下一眼,隨即有些為難的看向李程昱,這裡有一尊大佛在,他們可不能說不行。
「那就直接弄暈了了事。」醒著不行,就弄暈得了。
「等一下。」
就在他們準備直接敲暈人的當口,樓上傳來一道柔弱的聲音。
穆雲景裝作虛弱的樣子靠著樓梯扶手,從上往下掃了一眼大堂裡的眾人。
「景兒。」
「景兒。」
李程昱跟陳靖異口同聲的喊道,兩人搶著衝向樓梯,只是兩人誰也不讓誰,一下子都上不去樓。
穆雲景冷眼一瞥互不相讓的兩人,慢慢從樓梯上踱步下來。
李程昱側身讓開位子,關心道:「你身子沒事吧?來,我扶著你。」
「景兒,你怎麼起來了?那幾個人沒對你怎麼樣吧?」陳靖不甘示弱的追問道,臉上掛滿擔憂,同樣伸出手去想要攙扶穆雲景。
穆雲景只是輕輕搖搖頭,拒絕了兩人的善意,直接走到那中藥的人面前。他從懷裡取出一包藥粉化在水杯裡,遞給小二,「讓他喝下去。」
衙役好奇的問道:「你這是什麼?」
「能讓他清醒的解藥。」
眾人一聽皆震驚的看著那杯水,小二接過杯子,有些為難的看向那些衙役們。
「你們兩個把人架住了。」領頭的直接發話道。
這一杯水被強行灌了下去,不消片刻,原本已經被情慾攻佔了神智的人漸漸安靜了下來,直到軟下身倒在地上。
「真夠沉的。」架著人的衙役嘀咕了一句,「頭兒,那我們直接把人帶回去了。」
「行。」領頭的衙役應了一聲,又對穆雲景說道:「這事既然報了官,自會秉公處理。請神醫明日一早來一趟衙門錄下口供。」
穆雲景點點頭應下。
等到衙役們帶著人離開,圍觀的一些住客與穆雲景寒暄關心了幾句也紛紛回了房。
李程昱湊到穆雲景身旁,笑瞇瞇的說:」明日我陪你一道去衙門。」
「景兒,我陪你去。」陳靖擠到兩人中間,「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需不需要我替你把個脈看看。也不知道那三個人有沒有給你下別的藥,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你可千萬別忍著。」
他一連不放心的說了一大串,穆雲升站在一旁聽了直翻白眼。
「去什麼去,你別忘了明日我們還要繼續參加比試呢。」穆雲升語氣不善的提醒道。
「靖哥,我沒事。明日你們繼續去比試,我自己去一趟衙門就行了。」穆雲景淡然的安撫,在陳靖還想開口前,又開口說道:「好了,時辰不早,都回去早些休息吧,你們倆也別看書看太晚。比試並不難,平常心對待就行。」
穆雲景說完直接轉身上了樓,李程昱追上去,卻被他直接關在了門外。
樓下,穆雲升拍拍陳靖的肩膀,低聲問:「那個公子哥又是什麼人?瞧著好像來頭不小的樣子。」
陳靖沉著臉瞥他一眼,冷聲道:「不知道。」
「唉,你別走啊。你們剛剛不是挺熟的樣子,介紹介紹唄。」
穆雲升追上去,剛上樓就跟李程昱面碰面,他立即放棄去追陳靖,直接哥兩好的跟李程昱打招呼。
「這位公子跟我弟很熟啊。」
第二天一大早,陳靖還想要陪穆雲景去衙門,穆雲景自然不同意。他們此次來姚江城的目的可是為了參加太醫院的招比。
這去一趟衙門可要耽誤了比試,穆雲景讓他安心去參加比試。陳靖還想要陪他,被一臉不耐煩的穆雲升直接拉走了。
兩人剛離開沒一會,李程昱就來到了穆雲景的房門前。
「我陪你去一趟吧。雖說衙門必定會嚴懲那三人,但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出去。」
「沒什麼好不放心的。」穆雲景淡淡的說道。
李程昱知他同樣想要拒絕自己,只好軟著聲說:「你昨日吃了藥身體怎麼樣了?要是你出去一趟又不舒服,沒人在身旁陪著多讓人不放心。再者我與衙門的縣令有點交情,我陪你一道去,還能讓衙門的早些處置了那三人。」
怕他再拒絕,李程昱又加了一句:「而且你別忘了,昨夜的事情我可也算半個當事人,理當去一趟衙門錄個口供。」
穆雲景關上房門,回身看著他,語氣冷淡的說:「隨你。」
街上的行人並不多,大多數人都去觀看了比試。此時只寥寥幾個路人從兩人身旁走過。
李程昱跟在穆雲景的身後,他原本想要與他並肩而行,只是剛上去,穆雲景就慢下了腳步,變成他在前。看不到人的感覺讓李程昱十分不爽利,索性落後兩步,跟在穆雲景的身後,還能盯著人背影看。
穆雲景感受到身後炙熱的視線,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並未多說什麼。
兩人一路沉默的到了衙門,衙役客氣的請兩人進去。
縣令早就從衙役口中得知了李程昱的身份,哪裡敢怠慢,直言這事一定會嚴加懲治。
隨後就客氣的送兩人離開衙門,只差安排轎子送兩人回客棧了。
打發了過度熱情的縣令,李程昱想著難得出來,便想著拐穆雲景出去其他地方逛逛,只是他若是開口必定遭到拒絕。
正想著找個什麼借口,李程昱一不留神就發現腿上被人撞了一下。
低頭一看,卻是個半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著破舊,流著鼻涕,那一雙污黑的手正抱著李程昱大腿以防摔倒。
李程昱一看那小男孩抬起袖子擦了擦鼻涕,還衝自己露出缺了門牙的燦爛笑容,頓時臉色一僵。
他一把抓起小男孩的衣領,十分嫌棄的往旁邊一丟。力氣用的有些大,眼見小男孩哎呀一聲就要摔倒,穆雲景伸手將小男孩圈在了懷裡。
小男孩有些怕怕的扁扁嘴,眼圈一紅,直接哭了起來。
過路的行人好奇的看向三人。
李程昱皺著眉,「景兒,髒,你快把手鬆開。」
穆雲景看著那小男孩落下的眼淚,直接取了一方巾帕給他擦了擦,同時哄了幾聲。小男孩感受到善意漸漸止了哭聲。
他吸吸鼻涕,眼神中閃爍著驚怕,喏喏的開口:「對不起。」
「不礙事,以後走路小心些。」穆雲景只是摸摸他的頭,將巾帕塞到他手裡讓他擦擦眼淚。
小男孩收起淚水露齒一笑,隨即被趕來的婦人牽著走了。
「你瞧,這髒手可把你衣服都給弄髒了。」李程昱不贊同的瞪他,見他衣擺上印了個髒手印,一臉無奈。
穆雲景不在意的看了一眼,「換一身便可。」
「這種小鬼頭最麻煩,髒兮兮,還愛哭。」李程昱還在那嫌棄著,「這當父母的也不知道把孩子看牢了,滿大街的亂走,撞了人也不知道道個歉……」
穆雲景見他喋喋不休,直接扭頭不理睬。
李程昱看他走了立即追上去,「你看我說的對不對?這小孩子就是討債鬼,又麻煩又鬧騰,一哭鬧起來真是煩死人……」
這聒噪的聲音聽得穆雲景怒瞪了他一眼,李程昱後知後覺道:「難道景兒你很喜歡小孩子?」
穆雲景不理他繼續朝前走。
「那要是景兒給我生一個,即使討厭我也願意養。」
「你還是討厭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