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晚上吃飯的時候, 穆雲景給陳靖和穆雲升解釋了幾個他們疑惑的藥理, 但是他心裡惦記著還未喝下的藥, 只匆匆解釋完,就回了房。
「這傢伙怎麼行色匆匆的?」
穆雲升拉著陳靖繼續回去看書,他一下午倒是看得認真,真正記住的藥理有多少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陳靖皺著眉, 「景兒晚飯吃的也不多。」他面露憂色,「要不我去看看他, 你自己看書吧。」
在陳靖轉身之前, 穆雲升一把攔住人, 「你別像個老媽子, 他又不是小孩了,而且大晚上的你去找他,小心被人瞧見了說閒話。」
「能說什麼閒話?」陳靖不解。
穆雲升沒好氣的瞪他,「別忘了他最近名聲有些大, 這客棧裡總少不得有幾個人眼紅他呢。你要是去找他, 指不定那幾個愛嫉妒的人怎麼編排是非。」
陳靖瞧見他對自己使眼色,回頭一看,不遠處恰好站著三個臉色不善的人。
「瞧瞧, 這一臉怨婦像, 多半是今天失利了。」
穆雲升笑呵呵的說著,剛剛吃飯的時候就聽說了消息,此時看到事主們正好印證了消息的可靠性。
「我說你們三個,那姓劉的沒給你們分享試題嗎?瞧這一張張臉耷拉的這麼長, 可真可憐喲。」穆雲升還不忘刺激刺激這幾個人,對面那三人眼中的怨恨之色更為深沉了幾分。
「兩個大男人拉拉扯扯,像什麼話。」
其中一人怨毒的看了一眼剛剛穆雲景拉著陳靖的手,冷笑著說道。
「兩個大男人怎麼了,你們還不是三人膩歪著。說別人前還是先管好自己吧,本少爺很忙,忙著應付明天的比試呢。」
穆雲升毫不在意他的話,姿態高傲的掃了三人一眼,眼眸中毫不掩飾那赤裸裸的鄙夷。
「走,兄弟我們去房裡秉燭夜談,好好探討探討這為醫之道。」他一把拉住陳靖往屋裡走,全然無視了身後射過來的三道怨恨的視線。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站在原地的三名同伴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皆從中看出了陰狠與怨懟。
「我們真的要那麼做?」
「怎麼,事到臨頭你害怕了?」
「我怕什麼,反正我這次算是白來了一趟,回去前搞點事情出來,也不枉白來這一趟。」
「既然要干就先從那人開始。」
三人湊在一塊商量了一下,待到確定了目標,都揚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別怪他們心狠手辣,誰讓你們使得我們失了面子呢。
穆雲景等著小二送過來剛煎好的藥,因為他加大了藥量,盛藥的碗都換成了一個大碗。滿滿噹噹的藥汁冒著熱氣,深褐色的藥光是看著就讓人嘴裡泛起陣陣苦澀。
「穆神醫,這藥都煎好了,我沒事就先下去了。」
小二看了一眼那碗藥,這藥量可是下午那一碗的足足三倍之多。好在他還不知道這藥是用來作何用處的,若是知曉,別說這麼一大碗,就是下午那一碗就足夠尋常人痛死。
穆雲景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等到小二出去,他便關上了門。
李程昱等在門外不遠處,一見小二出來,急忙把人拉到一旁,「怎麼樣?」
「穆神醫還沒喝,不過我瞧著他臉色不是很好,可能下午的藥效果不佳,所以才特地加大藥量。」
「那麼大一碗,可別喝出什麼事來。」李程昱聞言低垂著頭喃呢了一句,轉而對小二說:「你等會去瞧瞧他喝了藥有何反應。」
「可穆神醫關上門了……」
「笨,你不會做點宵夜什麼的送過去嘛。」李程昱氣道,要不是他怕自己的出現刺激了穆雲景,他更想自己親自上去詢問。
小二嘿嘿一笑,「說的也是,那我過一個時辰再去瞧瞧。」
穆雲景喝了藥躺在床上,他怕一會藥效上來會很痛苦難受,將能準備的藥劑之類都備在了床頭一側。
然而等了半個時辰還不見藥效發揮作用。
明明已經加大了藥量,藥效依舊無法起到作用,這樣的意外情況讓穆雲景十分無措。他從床上爬了起來,想著讓小二再去煎一份藥,剛起身,就被一陣鑽心的疼痛逼回了床上。
「額嗯……」
疼痛來得太過突然,呻吟聲剛出口就被穆雲景死死咬住牙關。
只是他忍耐了許久,疼痛依舊,卻感受不到對那一處小生命的作用。因為越是疼痛,那小生命的生命力卻是更加旺盛了。
這不合常理的情況讓穆雲景難得變了色。
尤其是他感受到體內的異能都一股腦的湧向了那肚腹處,直直被吸了進去。疼痛的侵蝕和異能的流失讓穆雲景終於難耐的抱著肚子在床上掙扎了起來,白皙的臉頰上漸漸滲出豆大的汗珠,不一會就打濕了他的衣衫。
穆雲景死死忍耐著,這疼痛比起前世激發異能之時的痛苦有過之而無不及。只不過當年他能憑著強大的意志力獲取異能,如今又如何被區區一條弱小的生命而湮沒了神智。
異能好似進了一個無底洞,失了異能,穆雲景的身體顯得更加羸弱,他咬著牙面色痛苦。
一陣又一陣的疼痛加身讓他的忍耐力越發加強,痛無法打擊到他,忍耐卻能夠抵擋任何外界的刺激。
直到過了許久,又好似只有一瞬,穆雲景再度睜開眼的時候,身上的痛楚已經漸漸消散。餘下的小小痛楚不值一提,他撐著手臂直起身,這才發現身上出了一層汗。
黏黏糊糊的,十分難受。
正欲喊小二來,穆雲景就聽到小二在外面敲門。
「穆神醫,我給你送了些點心過來。」小二端著一盤山楂糕,他瞧了瞧門,靜待裡面的人過來開門。
只是等了一會也不見門打開,小二回頭看了一眼李程昱,李程昱回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小二深吸了一口氣,「穆神醫,你在屋裡吧。」
穆雲景抹了抹額頭上沁出的汗水,讓自己努力保持平日裡的淡然之態,隨後他才緩緩開口:「謝謝,不過我不愛吃夜宵,你還是拿回去吧。」
「穆神醫你晚飯沒吃多少,這還是來吃些山楂糕吧,免得餓壞了肚子。」
「那要不我給穆神醫備碗粥,您想要香菇雞……」
「都不用了 」穆雲景直接打斷了小二的話,「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現在我想休息了。」
「好的,那您好好休息,有事儘管叫我。」
小二無可奈何的對李程昱聳聳肩,「穆神醫他什麼都不要。」
李程昱皺著眉,「可能喝了藥犯困想睡了吧,那我們就不打擾他了。」
他想了想,反正自己就在他隔壁,有些動靜還是能夠聽到。
如此一想,李程昱急急回了房,側耳傾聽著隔壁的聲音。
只是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聽不到任何動靜。
有動靜他自然會擔心,沒有動靜,李程昱又忍不住胡思亂想。
也不知道那麼大一碗藥下去,是不是有效果?
他在房間裡來回走動,又時不時湊到牆上聽聽動靜。直到許久之後,李程昱突然聽到啪嗒一聲清脆的聲響。
附耳仔細一聽,李程昱擔憂的神情倏地一變。
同時變色的還有躺在床上閉著眼並未睡著的穆雲景。
他並沒有睡意,只是身體裡那個小生命如論如何都除不掉,這讓他無奈的同時不免有些憤懣。
若是真除不掉,他難道真要將它生下來嗎?
這個問題是繼發現自己懷孕後更加讓他無法接受的。
這個世界有一部分男人是可以懷孕生子,但那部分人裡面,穆雲景從未將自己全在內。
如今一朝突變,他不僅跟個並不相熟之人有了關係,現在還為此有了孩子。而這個孩子更是生命力頑強,除不掉就只能生下來嗎?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一晚上,還未想明白,卻又發現自己的房間被人偷偷摸摸的闖了進來。
穆雲景閉著眼,體內的異能被那小東西吸走了大部分,剩下的那些但也足夠對付這幾個「小毛賊」。
偷偷摸進房間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與他們有過過節的劉於忻的三名同伴。
穆雲景倒是記不全這三人的名諱,只記得其中一個高瘦的男人叫劉真。
而這個劉真,就是當初與穆雲升互懟最多的人。
房間裡點著一盞小油燈,小油燈的光亮只能照出半間房。
三人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盡量壓底著聲音,劉真對著兩名同伴打了個會意過來,一前一後的慢慢靠手勢。兩人慢慢靠近木床。
月光透過窗欞投下一片亮光打在穆雲景的面容上。姣好精緻的容顏看的三人兩眼發光。
劉真下意識舔了舔唇,感覺有些口乾舌燥。
打從第一眼見到,劉真就十分厭惡這些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尤其這人身為一名雙兒,竟然還會失傳數百年的接續斷肢的技藝,使得他們狠狠丟了面子。
如今他們又錯失了進去太醫院的良機,這輩子怕是沒了出人頭地的機會。
這份怨恨直接被冠在穆雲景三人的頭上。
自然,首先要報復的人必定是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雙兒。
劉真從懷裡摸出一條布巾,布巾上下了能讓人欲罷不能的藥物。只要這高傲冷漠的人中了他們的藥,還不是任由他們擺佈。
如此一想,劉真並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同伴見他還不動手,衝他使眼色。
「急什麼!」劉真不滿的瞪了他一眼,他們進來前早就下了迷藥,如此小心翼翼只不過是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就在劉真準備動手的時候,一隻手無聲無息的搭上了他的肩,同時還有道冷冽的聲音在三人背後響起:「你們三個人想對景兒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