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總有人覺得鑄劍是個可高雅可風流的活了,什麼血池,劍池,腦補得特別多。
對於這個問題,我爹總是愛說一句,他們愛這麼想就這麼想吧,明年的劍的賣價再漲三成。
鑄劍的第一步,就要建一個小平爐,先煉鐵,再鑄劍,整個過程實話實說一點也不美妙。
我磕著瓜子拿著圖紙,讓過來幫忙的教眾好好搭爐子,他們就特別熱火朝天地干了。
新開的桂嬤嬤過來找我,她說教主來了,我喝著酸梅湯指著正在熱火朝天干活的一幫人說,我在監工,我家的劍,一定要這種小平爐才煉得成,這個過程不能離開,萬一哪裡出了錯,就要推倒重來了。
桂嬤嬤極為為難地離開了,我使喚丫頭去給我拿塊冰,碎了拌著紅豆沙吃。
紅豆沙冰吃了一半,教主親自來了,他款款而來,教眾跪了一地。
我以為他公務繁忙,但他還是有了雅緻,竟陪我一起做起了監工,足足呆了一下午。
晚飯的時候,教主原本也要和我一起吃的,但教主的隨從遞了一封信箋,字跡剛正有力,他看了信,一句話也沒留下,轉身就走了。
我猜這封信的主人,十有八九是教主的情人,但我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教主的這位情人,就又死了。
死得還極為不光彩,是被教主的愛犬活活咬死的。
這件事不是桂嬤嬤或者其他下人告訴我的,是教主來我這兒吃早茶的時候,親自說的。
彼時我剛剛嚥下一塊玫瑰糕,糕點就這麼卡在了嗓子裡,還是教主細心,遞了我一杯清茶。
他說,小糖果,你是被嚇到了麼?
我沒逞能,喝了一大口的茶,又點了點頭。
教主就伸手摸了摸我的臉頰,像是安慰又像是警告,他說,你這麼乖,我捨不得那樣對你的。
12.
教主讓人把他的愛犬交給我撫養,它看起來格外溫和,一點也不見昨天咬死人的模樣,桂嬤嬤叫我小心些,又問我要不要把它送給下人去養。
我看了一會兒狗的眼睛,試探性地向它招招手,它也極為小心地,一步一步地湊了過來,末了,舔上了我的手心。
我一把把大狗抱了起來,它的毛特別柔軟,顯得溫順極了,我叫桂嬤嬤去拿骨頭來,桂嬤嬤的反應還楞了一下,顯然是沒有預想到這個情景。
我和大狗在工地監工了二十多天,這期間教主的後院陸續都在死人,死的都是他過往的情人,那些或才華橫溢或武功高強或貌美如花的男子,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都失去了性命,但教主也不心疼,自有人補了新人入院,我好歹是個夫人,進了多少人,會給我一個數字。
人總是會麻木的,漸漸的,教主跟我提昨天弄死了幾個人,我也能面不改色地吃我的麻花。
這裡是魔教,不是我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