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手生
肖正十七歲了,十七歲這年他在垂死的林小川的幫助下,終於覺醒了異能,成了一個醫生。
可惜,他遇到了和林小川一樣的尷尬,因為太過生疏,所以無法完全施展異能,這就是林小川肚子上那半個傷口的原因。
「好了沒?」
項左湊在旁邊目光灼灼的盯著肖正,而肖正右手的手掌捂在林小川肚子上那半條傷口上,遲遲沒有拿開。
項左等得不耐煩了,直接粗暴的拿開了肖正的手,只見那半道傷口安然無恙的躺在那裡,絲毫沒有趕快滾蛋的自覺。
「還是吃的少!」項左不由分說直接拎著肖正去了外間的屋子,然後把肖正放在椅子上,把桌上盛著肉塊的大碗往肖正面前一推,道:「吃!吃不完弄死你!」
肖正一臉苦大仇深,癟了癟嘴又要哭,但是想到林小川生死未蔔,他便強打起精神,拿了一塊肉開始嚼。
「真乖!」項左伸手在肖正腦袋上揉了揉,一臉的寵溺,絲毫看不出來幾秒鐘之前還揚言要把人家弄死。
周湛坐在床邊,忍不住伸手在林小川額頭上又貼了一下,依舊沒什麼溫度。他鬼使神差的俯身趴在林小川胸口聽了聽,心臟跳動的很勉強,但是好在沒罷工。
「林小山……你要是再不醒,阿左就把你那個小兄弟給撐死了,到時候連個給你哭喪的人都沒了!」周湛惡狠狠的道。
隨即他又放緩了語氣,道:「你要是不死,我就帶你去見你爸。」
周湛似乎又有些莫名的煩躁,他下意識往外看了一眼,肖正欲哭無淚的啃著手裡的肉,項左眼巴巴瞅著,像個大尾巴狼一樣就差吐著舌頭上去舔人了。
「林小山,雖然你的死和我無關……」說罷他意識到不太對,忙改口道:「雖然你受傷和我無關,但是我答應了你爸要給你爺爺帶好,你爺爺是聽不到了,那就只能給你帶了。」
周湛說得有鼻子有眼,也不管自己和項左的那番推論是不是正確,下意識的就給人祖孫三代認了親。
突然有了爹的林小川對此仿若未聞,不動聲色的像個死人一樣。
「哇……」
外頭傳來一聲極不和諧的聲音,肖正終於被肉撐的吐了。
「你沒事吧?」項左上前拍了拍肖正的背,然後一臉溫柔的道:「這一吐更沒力氣了,再吃點!」
肖正現在看到項左這張臉就想吐,於是轉過頭皺了皺眉頭,眼淚吧嗒一聲就掉了下來。
這回不是被項左嚇得,他是真的著急了。林小川幫他覺醒了異能,他卻沒辦法治好林小川。一個醫生,連自己的牧者都治不好,還能指望他治好羊群嗎?
「別哭了,不想吃就歇會兒,我也不能因為這個就真把你弄死了。」項左拍了拍肖正的背,然後起身開始默默收拾肖正吐出來的東西。
不一會兒有戰士來報,說是有人來探望林小川。項左一愣,出門看了一眼,立在門口的是顧風。
「風哥……」肖正一見顧風來了,終於也算是見到了活著的親人,於是撲上去就委屈的哭了起來。
一旁的項左見狀忍不住暗自嘀咕,這傢伙哭起來就跟不要錢一樣,這一年到頭的就這個哭法,眼睛不得瞎嗎?
「我能進去看看他嗎?」顧風問道。
「進來吧。」裡屋的周湛沉聲道。
顧風摟著懷裡的肖正一起進了裡屋,看到林小川身上的傷口之後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大概,於是伸手摸了摸肖正的腦袋。
「他年紀小,沒力氣……治了一半就治不了了。」項左說罷也伸手揉了揉肖正的腦袋,肖正往旁邊躲了躲,卻沒躲過。
「孩子們都好嗎?」周湛問道。
顧風聞言一愣,突然想到之前林小川似乎也問過同樣的話,不由將目光在周湛和林小川之間逡巡了一下,然後才客氣的道:「沒什麼問題,稍微淋了點雨,這會兒都沒事了。倒是阿焱一直在哭,很自責。」
周湛道:「又怪不到她頭上,沒什麼可自責的。」
肖正聞言想了想,好像該自責的人只剩他了,於是開口道:「都怪我沒用,連肉都吃不下,好不容易吃了,全吐出來了。」
顧風聞言不明所以,一旁的項左忙幫著解釋了一下。顧風聞言有些哭笑不得,隨後揉了揉肖正的腦袋道:「你現在無力發揮異能,並不能代表什麼。凡事都要講究順其自然,說不定你放鬆了之後,就能發揮出來了。相反,你越是緊張著急,反而越使不出來。」
「你怎麼知道?」肖正問道。
顧風挑了挑眉,沒有正面回答肖正的問題。作為異能者的丈夫,他對於顧焱使用異能的契機頗為瞭解,雖然顧焱的異能沒有徹底覺醒,但是用在小處還是帶來了一些便利。
所以他深知,一個異能者,尤其是尚未徹底覺醒的異能者,影響發揮的最大因素便是情緒。情緒越複雜,越容易卡殼。
看過了林小川之後,顧風並沒有久留。至少確認人還活著,而且極有可能被治癒,他心裡的石頭也便落了地。
送走了顧風之後,肖正就一直呆呆的坐在林小川身邊。周湛見狀便拎著項左出去了,他們待在這裡也實在是只有添亂和乾著急的份兒。
兩人剛出來,便在門口撞見了一個冒冒失失的青年。
青年是部落裡原有的平民,看著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長相屬於平實厚道的那類,此時一臉焦急也不知道想幹嘛。
「那個……我想問問……他沒事吧?」青年開口道。
這個他自然是指的林小川。項左和周湛對視了一眼,不答反問道:「你是誰,叫什麼名字,跟他什麼關係?」
「我……我是……是我幫著大老汪他們逃走的,我只是不想看他們被你們關著丟了性命,可是我沒想到他們回去搶顧風的孩子,我更沒想到他們會殺人……」青年激動的道。
「對不起……我真的很自責,他要是因為我送了命,我就給他償命好了。」青年說得很荒唐,可是神情卻無比真摯,好像真的下定了決心要給林小川償命一樣。
「是你告訴汪家兄弟,顧風家裡有了孩子?」周湛問道。
青年有些懊惱的道:「他問我部落裡的情況,我以為他是關心,就告訴他了。畢竟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很好,怎麼會做這種事呢?」
周湛聞言揉捏了捏腦袋,道:「回去吧,需要你償命的時候會去找你。」
青年聞言似乎鬆了口氣,臨走前十分真誠的道:「我叫許程……雖然我也不想死,可是我會負責的!」
負責你個大頭鬼!項左忍住要揍人的衝動,將人趕走了,然後無奈的看了一眼周湛道:「哥,我終於理解了你之前為什麼說,這個部落沒什麼可待的,這都是一幫什麼缺心眼的貨啊!」
知道是這個許程誤打誤撞幫了汪家兄弟的忙,周湛反倒鬆了一口氣,要不然老得忍不住懷疑這個懷疑那個,也確實是雷。
這會兒天氣已經放晴,兩人便信步在部落裡走著,順便也想想接下來的打算。林小川那邊應該是暫時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了,人到了這種程度都沒死,說明還是比較皮實的,沒那麼容易掛掉。
「明天一早我就帶人出去打獵,你幫我挑十個平民帶上,往後喪屍不足為患了,打獵這種事兒就不能老讓戰士們出力了。」周湛道。
「哥,我去吧,部落裡這會兒還不安穩,你守在這兒比較穩妥。」項左道。
周湛想了想道:「也好。」
「新的住房分配和食物分配王興都弄好了,你看過嗎?」項左問道。
「方敬看過,我沒打算插手。」周湛道。
項左轉了轉眼珠,斟酌著道:「哥,你信任那小子嗎?要不是他自作主張,姓汪的可跑不了,林小山兒也不至於被捅成了篩子。」
「信不信得過,總要讓他去做點什麼你才能判斷啊。」周湛嘆了口氣,擰著眉頭道:「這部落裡頭突然改天換日的,難免人心浮動。先讓王興和方敬張羅著,等人們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不再把咱們當成陌生人了,那個時候看看他們幹的好與不好,再決定是用是留。」
項左聞言頗有些驚訝道:「哥,你不說你不想要這個部落嗎?怎麼我看你還挺上心啊?」
「別說些沒用的,陪我去水渠看看,天天這麼大雨,別把這烏龜殼淹了才好。」周湛只顧著過嘴癮,卻忘了自己如今也成了縮在殼裡的王八。
另一邊,肖正緩緩的將手從林小川的肚子上拿開,那裡那半道傷口終於不見了蹤影。就連林小川肩頭的咬痕,也被肖正給治癒了。
可是肖正半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林小川依舊沒有要醒過來的痕跡,渾身上下都冷得不像個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