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一樣的
我對嫉妒的力量一無所知。
葛霖默默地想,他看了一眼房間裏的嘉弗艾。
黑貓蹲在門口的櫃子上,不管誰進來,都要通過它的檢查。葛霖與伊羅卡進來時,嘉弗艾還會撲上來一陣聞,等到檢查完畢,才允許他們摸自己的毛。
最初葛霖還以為嘉弗艾變小是想要跟同類一起玩耍,結果黑貓對著那些貓拼命地叫。嘉弗艾自以為威脅兇悍的叫聲,那些貓毫無所動,甚至還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嘉弗艾。
——好好的一隻成年貓,為什麼要用奶貓的叫聲?這只黑貓有病吧?!
嘉弗艾是當著它們的面從大變小的,貓群普遍認為嘉弗艾不是同類。
體型奇怪,叫聲也怪,連氣味也很陌生。
葛霖想要證明嘉弗艾是一隻普通的貓,所以他努力讓嘉弗艾融入群體,可是兩邊都不配合。最後還是伊羅卡忍著笑抱起了貓,再把情人勸走。
“嘉弗艾喜歡叫聲甜膩,身體柔軟的生物,它從前帶過很多團狐回來,因為團狐湊過來討好我,嘉弗艾氣得把它們都攆走了。”伊羅卡低聲對葛霖說,“所以,它是吃過虧的!”
話剛說完,嘉弗艾就生氣地拍了主人的胸口一下。
葛霖無言地看著黑貓,他知道團狐,戰神提到過,那是嘉弗艾的玩伴加床伴。
——為了“保護”主人,寧願清心寡欲,真是厲害了我的嘉弗艾!
這個房間並不大,裏面的設施也很陳舊,兩張上下鋪的架子床,一張木桌,門口有一個放東西的櫃子,衛生間裏一個空的臉盆架,然後就沒有了。
房間裏有窗戶,窗戶正對著那個有貓的操場。
所以根本不能拉開窗簾,就算沒有貓在那裏閒逛,嘉弗艾也不高興。
這個軍事基地由青省軍區管轄,戒備森嚴。
事實上,葛霖心情一直很緊張,他心裏想了很多遍要怎麼解釋,因為這跟他原本想的情況完全不同。如果不是眾神作死,他跟伊羅卡在夜裏回來,悄無聲息的,也不會引起軒然大波。現在可好!葛霖在船上聽到廣播新聞時,感覺到了強烈的不安。
這是一場波及全球的大事件,世界各處都有人死亡,還有不少人躺在醫院裏。
他說實話,國家相信嗎?
信了又怎麼樣呢,為了防止這類事件再次發生,難道國家不會採取措施?
葛霖都快要愁死了,可是就像伊羅卡說的那樣,為了解決搞破壞世界的眾神,為了有足夠的魔法元素修復世界屏障,重啟魔法環流,伊羅卡與嘉弗艾都必須過來。
葛霖倒是有機會留在西格羅,可是他孤獨地留下,又有什麼意義呢?
葛霖的緊張情緒,並沒有傳染到其他人身上。
伊德每天都笑嘻嘻的,因為他終於吃到了土豆與番茄之外的東西,葛霖眼睜睜地看著胖子喝著可樂吃著速食麵忽然就眼淚直流,嚎啕大哭。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西格羅是多麼可怕的地方呢——
然後一轉頭,葛霖看到了曳光小隊聚眾吸煙被船長抓住,人人寫檢查。
嘉弗艾吃上了地球的貓糧,那些硬硬的小顆粒,它當成零食咀嚼,好像還很有興趣。就是口味挑了點,葛霖非常緊張,他怕這筆錢是要自己支付的。
銀行存款只有幾千的人,心裏沒底。
還好嘉弗艾對貓糧的需求很少,它更喜歡魚肉。
送他們回來的船員很客氣,沒有明顯的敵意,最多圍觀一下三米高的嘉弗艾,船上的氣氛很好,老蔡時不時還拖著葛霖,把他介紹給巨狼小隊的人,大家比試身手。
在這些特種兵面前,葛霖的優勢與缺點都暴露了出來。
——擅長躲避,也擅長在攻擊之後撤退,實打實的格鬥能力就不行了。
大家的距離似乎拉近了不少,氣氛也不錯,葛霖還是整夜地睡不好,他很愁。
他擔心自己跟伊羅卡分開,擔心席穆說的“審查”過後仍然得不到自由,葛霖的壓力很大,他覺得情人跟情人家的貓的責任,沉甸甸地壓在肩膀上。
伊羅卡沒有勸他,因為他看出葛霖的神經繃得越來越緊,無論他說什麼,都打消不了葛霖內心的不安。而且這些天葛霖急著教他中文,還拖上了伊德,就差半夜裏把人喊起來背中文拼音了。
其實葛霖在路上想過很多逃跑路線。
可是貓太大了,這是活生生的靶子。
別說伊羅卡現在實力是個謎,就算擁有魔法的眾神,難道能擋得住一顆導彈嗎?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待在曳光小隊以及來接他們的人身邊,要更加安全一點。
其次,跑能跑到哪里去呢?外國嗎?
沒有護照,沒有錢,難道要流浪街頭賣藝?再說他們帶著那麼大一隻貓。各國政府難道不會找他們?還不如跟著船回去,至少外國的試探,中國可以全部擋了。
現在葛霖又在房間裏轉圈,心情焦躁。
每次他這樣,伊羅卡就讓他教中文,葛霖全神貫注的時候,會忘記這些煩惱。
可是今天不一樣,他們似乎已經到了目的地……
“你能逃掉嗎?”葛霖忽然停下腳步,把嘉弗艾塞到伊羅卡懷裏。
貓變小了是天大的好事。
伊羅卡看著他說:“留下你一個人嗎?”
他們用西萊通用語交談,連伊德都聽不懂。
“我沒關係,我是地球人,他們能在我身上發現什麼?”葛霖忽然冷靜下來,他覺得危險的只是伊羅卡與嘉弗艾。
“我只想留在有你的地方。”伊羅卡將嘉弗艾放到了床上,後者豎起耳朵,沖著門口叫了一聲。
葛霖聽見了有人走近的聲音。
“對不起,我……”
“空間裂縫造成了嚴重的影響,不是短時間內可以解決的。雖然我不知道在你的世界具體表現成什麼,他們也刻意隱瞞了消息,但是從常理判斷,他們絕對不會希望通往西萊大陸的世界屏障出問題,單單解決現在的事情,就足夠讓人頭痛了。你我的世界不同,可人是一樣的,統治國家的人需要安定,世界的主體是人,而不是力量。”
葛霖聞言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房門被扣響了,葛霖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是席穆與另外一個穿著便裝的中年人。
——
XX年七月,不明原因導致中國的某片海灘上方出現了空間裂縫。
事後科學家解釋為類似蟲洞的多維空間重疊,宇宙是奇妙的,這是一次完完全全的意外,數千年甚至數萬年才會發生一次。
裂縫產生的震盪波影響了全球大部分地區。
一些植物枯萎,一些植物形態改變,種子變異,還有一些動物產生了進化現象,預計在未來數百年內可能出現全新的種屬。
同時人類也產生了後天基因變異,大部分人的表現得並不明顯,對日常生活也沒有影響。事實上他們潛伏的致病基因已經修復,代表長壽的基因出現。少部分人在震盪波里反應強烈,他們的致病基因問題加重,甚至有人出現了前所未見的病症。
有研究機構表明,這種災難可能在地球上出現過數次,導致了大滅絕,同時也影響了地球生命的進化歷程。
不管這是好事還是壞事,總而言之,對人類來說,最好不要再來一次。
地球生命的每次進化,都伴隨著原本統治著這顆星球的物種毀滅,新的物種將取代舊有的,如果哺乳類之後出現了更高級的物種,人類就岌岌可危。
中國拿出了相關證據,表明海灘上出現的巨大貓是地球物種,受到影響的地球物種。
證據就是一隻地球貓,同樣長到了三米高,同樣是黑貓。
那時候已經沒人去關心巨貓了,因為家裏養的花草變了,寵物也變了。
由於許多貓狗是人類根據喜好專門培養出的,有非常明顯的特徵,這些特徵只能取悅人類,對該物種來說沒有太大益處甚至有害。現在這部分基因大幅度的修復,等數月下來,家裏的貓狗完全變了個樣子。
有短腿基因的犬類開始長高,折耳貓變成了普通貓,無毛貓長毛……
大家在百忙之中想到巨貓,覺得貓可能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主人——這要買多大的房子,吃掉多少噸的貓糧啊!
再看看自家面目全非的寵物,得到了一絲安慰。
變大變小變醜都不是個事,只要不是太離譜,主人就承受得住。
死去的人是不幸的,但是更多的人還活著。後天基因變異成了這一年甚至無數年後,非常熱門的話題,大家都很關心自己身上的變化。
各國科研機構忙碌不休,他們研究自己,研究花草樹木研究動物。
各國政府沒能從中國那裏得到白沙灘事件的更詳細情報,他們想方設法潛入封鎖區白沙灘之後,卻發現各項資料都很正常,只能失望地離去。
——
“這是幾份跟你們有關的報告。”
席穆把檔夾放到桌上,那個中年人點了點頭,對葛霖說,“這些人的身份我們還沒有查到,也許你能提供資訊給我。”
葛霖輕輕翻開,發現第一張就是羅法娜。
包括羅法娜的日常照片,國際刑警的通緝令,偽裝成模特的簽約照片,還有一張削短了頭髮讓葛霖看得十分想笑的囚服照。
“你們抓住了她。”
“她被同伴拋棄了,她告訴了我們很多匪夷所思的事。”
葛霖低著頭聽著,報告上面很多專業名詞他根本看不懂,於是就翻到了第二份。
這個滿臉皺紋的老人,葛霖認識。
這次沒有囚服照了,多了一張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脊椎折斷,沒有癱瘓?”葛霖有些驚訝。
“軍方醫院的專家也很驚奇,正在進行研究。”中年人看著葛霖,也看著坐在葛霖身後的伊羅卡,嚴肅地說,“這位傷患對你們的描述,就跟前面那位女士截然不同了。如果我們沒有掌握了一些影像資料,又給他們做了DNA檢測,估計會認為這是一群精神病患者。”
葛霖忽然想知道月神說了什麼。
“他說我們來破壞白沙灘?”
“不,他說自己失憶了,他是個普通人。”
葛霖嘴角一抽,覺得阿爾德尼果然難以對付。
“什麼檢測?”伊羅卡忽然問,那個詞他沒有聽明白。
葛霖連忙把報告翻到最後幾頁,複雜的專業名詞他一個都看不懂。
“通俗的說,它是一本書,有起因也有結果,記載我們從哪里來,繼承了什麼,有什麼缺陷。不屬於我們的世界就無所遁形,裝失憶也沒用。”
葛霖心裏一跳,他想到了很多,之前的擔心全部浮了出來。
他擔心伊羅卡,擔心這種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不過我們有了一個比較驚人的發現,他們跟我們的遺傳圖譜基本一致,同屬同種。他們有一部分線粒體DNA與我們重合,另外一些聞所未聞。就像是忽然去了我們不知道的地方繁衍生存,又忽然出現在我們面前。”
“呃?”
葛霖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人類的DNA,這個比較複雜我也是門外漢。拿中國人來說是O這個大分類裏面,這個分類下面有很多系,然後再分……理論上說,所有地球人都能追溯到一個共同的先祖,從非洲走出來的,越往下分就越靠近我們現代人,能查到你的祖先生活在哪里,有沒有跟外族通婚。
西萊人在設定是這樣的,他們與現代地球人的祖先相同,與地球人根本沒有生殖隔離。可是這次分離發生在很久之前。
硬要說的話,大概類似于我們跟大洋彼岸基因交流斷了幾千年的人見面。
連外星人都談不上,可以研究,但是也沒什麼關起來研究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