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提示卡
葛霖疑惑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額頭有一個簡易的圖騰印記,看起來像是一柄長劍。
這是什麼東西?遊戲玩家的代號?
葛霖用手摩挲著那塊皮膚,發現根本擦不掉這塊痕跡,他又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感覺鏡子裏這個穿了流浪藝人服裝的自己十分陌生。
布料很粗,摸起來很不舒服,葛霖以為自己根本沒法穿,皮膚會被摩得通紅疼痛,結果並沒有他預想中的慘況出現。人的適應性看來也挺強的。
或者——
葛霖捏了捏自己的臉頰,試圖從痛感裏判斷這裏究竟是不是真實世界。
比起莫名其妙穿越進了遊戲裏,出車禍成了植物人的可能性更大。
什麼意識在傳說中的全息遊戲裏與人互動,然後逐漸清醒,最終康復……這種橋段在網路小說裏有很多,葛霖曾經在半夜節目裏與一個大學生聊過這個話題。
然而這都是漫無邊際的幻想,地球上並沒有全息遊戲這種東西。
即使有……葛霖很懷疑,到底什麼樣的遊戲美工,能夠畫出狄希斯這樣的形象。
什麼,這是全息遊戲?可能是自己思維美化了遊戲角色?葛霖嘴角抽搐地想,那他也是很厲害了,這樣的美人也能進行假想。
如果撇開這些疑點不談的話,葛霖懷疑這是個戀愛遊戲。
每次面對狄希斯,葛霖就有一種強烈的衝動。
身體微微發熱,無法控制地腳軟骨酥。
把人撲倒摁住這種破下限的念頭倒是沒有,可是葛霖經常能夠腦補出那張臉因為情欲染上緋紅的樣子,瞳孔顏色變深,嘴唇微張,重重地喘息——
臥槽!
葛霖低頭看了一眼起了反應的下身,開始懷疑自己的性取向。難道顏控重症患者的表現,就是突破性別障礙?
太尷尬了,這根本不是正常情況的自己。
葛霖懷著這樣糾結的心情,躺回簡易木箱搭成的床上,閉上眼睛。
他以為自己會徹夜難眠,然而事實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在葛霖感覺裏,好像就是閉眼再睜眼的一個動作,一夜就過去了,陽光透過帳篷粗制的簾子縫隙照了進來。
葛霖伸展了一下手臂,疑惑地回憶著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緊接著,他猛地一愣。
枕邊放著一張羊皮紙,卷成了桶裝,上面還封著一個火漆印章。
火漆設計得很漂亮,看起來像是一款遊戲的LOGO,中間有兩個玫瑰花枝與長劍纏繞的字。
“西萊?”
葛霖念了出來,他感到這名字很熟。
揭開火漆,打開這卷羊皮紙,葛霖的瞳孔驀然放大。
“親愛的玩家,你已正式開啟了遊戲主線劇情,當前階段任務,加入流浪樂團,前往科赫王國。”
然後是三排小字,是對科赫王國的介紹。
葛霖不敢置信地翻到羊皮紙的反面,等到他再翻回來時,上面的字跡又變了。
“人物好感度未滿,請繼續努力。如果暴露身份,貝蒂戴希爾有可能將玩家列入仇殺列表,造成任務失敗。現在是存檔時間,玩家是否需要記錄當前位置。”
還真是一個遊戲?
葛霖猶豫了一下,選擇了存檔。
羊皮紙上的墨蹟立刻改變,重新組合成“存檔成功”的字樣,然後整張羊皮紙就在葛霖面前消失了。
與此同時,帳篷外面的喧嘩聲音開啟了,馬匹的低嘶、人們匆忙的腳步聲、還有營地裏面各種粗俗的玩笑打招呼。
“貝蒂,我聽說你被一個貴族送到神殿去做祭品了。怎麼,神的口味太挑了?”
“在我看來,那些神還不如你強壯,不如給我十個銀幣,今天晚上就來我的帳篷吧!很便宜的,你不會吃虧。”貝蒂用充滿魅惑的聲音挑逗著。
那個男人乾笑了兩聲,急忙說了幾句北方最近的天氣。
葛霖的帳篷前出現了一個人影,優美的站姿,無限美好的身形輪廓,一看就是貝蒂。
“嗨,你起來了嗎?”
“啊……等等,可以了。”葛霖昨天是穿著衣服睡覺的,現在只需要理一理就行。
貝蒂拎著一個裝了麵包的籃子走進來,她穿著一件兜帽垂著繁複流蘇的袍子,半邊臉上塗抹著神秘誇張的圖案,雙手至少戴了二十個細鐲子,掀開籃子蓋布的動作十分好看。
“狄希斯說,今天你的身體就恢復了,我們流浪樂團也要從綠月湖離開,去別的地方賺錢。我建議你不要再去席瓦南德,那些人是生命神殿的底層僕役,沒有多少實力,只要你離開北方,他們不會堅持不懈追殺你的。”
貝蒂側頭看了看葛霖的表情,忽然一笑:“怎麼,你聽到我剛才與別人說的話了?你以為我要騙那個男人的錢,然後一走了之?”
葛霖慢慢搖頭,低聲說:“你會殺了他。”
貝蒂的動作一頓。
“……他岔開了話題,聲音很害怕。”
分辨旁人的說話情緒,是葛霖的拿手本領。
“那個男人,知道進了你的帳篷會發生什麼。”葛霖不想說這個事的,可是如果順勢按照常理去誤解貝蒂,好像又有點不對。
這個遊戲的進度,跟貝蒂有關。
舞者露出笑容,看著葛霖問:“我喜歡殺了與我共度一夜的男人,你害怕嗎?”
葛霖心裏嘀咕,喜歡殺人是真的,那些倒楣蛋有沒有共度一夜,就天知道了。
“我不會跟你共度一夜。”
“好吧,你看上的不是我。”貝蒂繼續拿出麵包與水罐,故意對葛霖說,“看在共同逃亡的情分上,我要給你一個出自友情的忠告,狄希斯是一個比我還要危險的人物。”
“……”
沒錯,看出來了。
葛霖默默地想。
“我不知道他是魔法師,還是武者,也說不清他的來歷,他的本領……天知道他的本領是什麼,他的神秘主要表現在沒有他做不到的事。就像生命神殿地牢鑰匙這種東西,你覺得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嗎?”
葛霖果斷地搖頭。
“不要挑釁他,做他的朋友,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貝蒂歪著頭說。
“誰能做他的朋友,這件事主動權在狄希斯,而不是別人願意就能辦到的。”葛霖面無表情地說。
“這個嘛,大概是他看得順眼的人?我覺得你已經做到了。”貝蒂笑眯眯地說。
葛霖看了看貝蒂,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狄希斯究竟是怎麼認同貝蒂的。
貝蒂實在很不尋常。
葛霖打心眼裏不希望狄希斯是個贊同濫殺的人。
“我能跟著你們一起去科赫王國嗎?”葛霖問。
貝蒂一副早有預料的表情,葛霖心裏不是滋味。
“想追求狄希斯?”貝蒂眨了眨眼。
“不是。”葛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變得誠懇,“我只是沒有地方可以去,也是一個流浪者。說實話,跟著你們,總比跟隨一群總是談論女人的粗魯者要好。”
貝蒂點了點手指,認真地說:“可是我們有很多麻煩。”
“這世界上還有不造成麻煩的人嗎?”
“有,居住在潘森德爾的神,他們製造的不是麻煩,是天災。”貝蒂哈哈大笑,她拍了拍葛霖的肩膀說,“不怕麻煩的正義者,吃完早餐就收拾東西吧,我們會與你一起同行,但是沒有人會幫助你追求狄希斯。”
葛霖無力地想,不,他真的不打算這麼做。
哪怕這是一個戀愛遊戲。
戀愛遊戲一般有許多種結局,順利走通劇情,沒有贏得愛情達成完美結局的情況很多。葛霖打算撿起節操的。在沒有弄明白現在的處境之前,任何悸動葛霖都會歸類為不正常,因為他不知道是遊戲操縱了他的理智,還是愛情操縱了他的腦子。
目送貝蒂離開帳篷,葛霖一轉身,赫然發現麵包旁邊出現了一卷羊皮紙。
這次沒有火漆,羊皮紙自動展開。
“……獲得狄希斯.伊羅卡的信任與好感。”
葛霖閱讀羊皮紙的時候,帳篷外的聲音又消失了,他抖了抖這個剛才還不在桌上的“遊戲任務書”,結果一不小心展開了人名選項下的介紹。
“狄希斯.伊羅卡,西萊戰神,年齡一千……”
葛霖目瞪口呆地把那串數字數了一遍。
羊皮紙上寫的是中文,不存在誤讀的可能性,葛霖讀到西萊戰神的稱號時,還以為是某個帝國的元帥,常勝將軍之類的讚譽稱號,等到看見年齡,才忽然意識到這個“神”不是形容詞。
“我的最終任務是什麼?”葛霖忍不住問。
羊皮紙閃爍了一下,居然重新拼出字跡給了答復。
“按照遊戲編年史,一百年之後,戰神伊羅卡將掀起神戰,毀滅西萊大陸,玩家需要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
這一刻,葛霖感覺還是戀愛遊戲好,他想回去做戀愛任務。
“我怎麼阻止一位神?自己成為神?”葛霖沒好氣地說。
“對不起,玩家還沒有進行到路線選擇的劇情階段。”
“我為什麼要做任務?”
“拯救西萊大陸,是玩家降臨在這個世界的責任。”
“……”
葛霖懷疑這是一張只會背誦遊戲宣傳語的羊皮紙。
“我要退出這個遊戲。”
“???”
羊皮紙給出一串問號,似乎不明白葛霖在說什麼。
“你是什麼遊戲公司製造的?投訴頁面在哪里?”
羊皮紙繼續顯示問號。
葛霖精疲力盡,不管他怎麼更換問法,羊皮紙都只會告訴他,這個遊戲的最終BOSS是戰神伊羅卡,積累好感度可以通關,當前劇情進度不夠,無法回答更多問題。
玩家?玩家當然得拯救世界,這不是每個遊戲的套路?
葛霖總覺得哪里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