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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斯拉》第182章
第182章 穿越嗎

  葛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滾燙的黃沙貼著他的衣服,熱力沖得他頭暈目眩,他掙扎著爬了起來,赫然看到自己在一個簡易的帳篷裏,而他剛從木箱搭成的“床”上滾落到地面。

  發生了什麼事?這是哪里?

  葛霖茫然地張望了一圈,他覺得自己有點頭痛,就像宿醉的感覺。

  葛霖不怎麼喝酒,這種腦袋漲大了一圈的滋味很不好受,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期間葛霖以為自己會站立不穩再次摔倒,結果身體奇怪地找准了平衡。

  堆滿雜物的帳篷,粗燥的木箱,還有放在床邊的陶罐——怎麼看都不像現代的產物,地上的黃沙更是古怪。葛霖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從樣式到衣料都很寬鬆透氣,不像睡袍,倒像沙漠民族的衣服。

  葛霖的雙手下意識地伸了一下,他明明記得自己在開車。

  從白沙灘度假村的徹夜派對裏脫身之後,葛霖開車去了海濱公路,吹吹風,同時也放鬆一下繃緊的神經。這種生活真的夠了,戴著虛偽的面具,假裝親情深厚的一家人,就為了所謂的面子。葛霖迫切地希望改變,他每次想要跟父親好好談談的時候,他的父親總是遞給他一疊帳單,然後侃侃而談著今天酒會上遇到的某董事多麼有手腕,昨天宴席上見過的某局長多麼有前途。儼然一副想用階層差距震住葛霖的架勢。

  帳單上是他為葛霖定制的行頭,包括衣服、鞋子、皮夾、手機……

  當然,還有那輛凱迪拉克。

  在媒體的報導裏,葛霖儼然是個一步登天的窮小子,而且不是靠娶千金小姐才攀上的高枝,他是富商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還是婚生子,不是小三外室這種豪門恩怨產物。他的經歷值得被大書特書,許多條新聞都用了一個抓人眼球的標題——“活了二十多年忽然發現自己是富二代”。

  後續報導有兩種形式,一種是拼命煽情,父子多年後重逢,可惜人生並不圓滿,生母早逝,終成遺憾。再發掘一下當年的人口拐賣案,還專門尋訪到福利院,辦案的員警,進行深度報導。

  另外一種則是著力討論葛霖的家庭財產問題。

  葛霖的父親發家致富,跟第二任妻子同甘共苦,共同創業。這份家業嚴格來說,與前任妻子沒有任何關係。現在忽然冒出一個孩子,遺產到底應該怎麼分,才能從法律與道德層面上都說得過去?

  這些跟葛霖毫無關係的人,為葛霖操碎了心,他們跟執不同意見的人在網上吵得天翻地覆。有人堅定地站在繼母那邊,認為是她跟她的兒子是受害者,平白無故就要損失一份財產。這個意見很快就被人噴了回去,明明所有人都是受害者,這全都是命運的捉弄。

  兩方人馬很快達成一致,責任在葛霖的父親沒有繼續尋找孩子。

  不過這個論點也沒能堅持多久,立刻有人現身說法,表示“妻子病死,孩子被拐毫無線索”這種打擊對任何人來說都無法承受,而治癒創傷的最好方式就是開始新的生活。人總不能永遠活在悲傷之中,死去的人也不願意親屬過這樣的生活。

  誰都有道理,誰也不服誰。

  作為當事人,葛霖覺得他們想得太多了,因為這個“家庭”,他根本待不下去。他與繼母還有無言的默契呢,跟父親真的是話不投機的典型。

  葛霖覺得是自己把他們帶到了風口浪尖上,所以他沒有一走了之,結果就是這一點讓他泥足深陷,疲于應付。最讓人葛霖頭痛的還是每天都有的帳單,可能這個一家之主眼裏,帳單是一種無形的武器,與浮華奢靡的生活方式一樣,是用來挫敗這個兒子傲氣的。

  葛霖當然不會傻乎乎地把這些賬務全部背到自己頭上。

  他的父親躊躇滿志,想用這一套來馴服葛霖,葛霖只覺得煩心。

  一輛凱迪拉克,一身價值不菲的行頭,然後呢?

  葛霖的銀行帳戶跟從前一樣,他還是什麼都沒有,只是他手裏多了一張硬塞過來的副卡,也許換了別人,就會安心地做一個花花公子,盡情地刷個幾筆,享受這種優渥的生活,然後不知不覺地變成這種生活的俘虜,為了保住這一切,他們會竭盡全力。

  這種兒子,大概就是葛霖父親需要的。

  ——捏住經濟命脈,始終在掌握之中的孩子,必定非常聽話。

  葛霖沒有被這種“金元攻勢”沖暈頭。

  手機很不錯,凱迪拉克也很酷炫,可是誰去辦的手機卡,登記的車主又是誰?反正不是葛霖,葛霖從來沒把身份證交給別人。

  ——把送到自己面前的東西,錯認為是自己的物品,是一種很嚴重的錯誤。

  葛霖想,世界上最煩惱的一件事,大概就是你的父親,總覺得你是個目光短淺的笨蛋。這位元父親堅持使用一種你覺得慘不忍睹的方式,不斷挑戰你的耐心。

  葛霖重重地拍了一下簡易的木箱“床”邊緣,確認了這不是什麼場景道具。

  他抽離了自己的思緒,從煩躁裏回過神,繼續研究自己現在的處境。

  綁架?

  真人秀?

  前者不可能,他沒有被捆起來,也沒有一支槍指著腦袋。

  至於真人秀……葛霖相信自己那個愛面子的父親,不會連商量(叮囑命令)都沒有,就把自己打發過來。

  所以那條海濱公路上發生了什麼?

  葛霖閉上眼,在心裏模擬著自己可能行經的路線。

  忽然,他的眼前掠過一個巨大的黑影,葛霖的手腳同時有了反應,他意識到自己曾經猛打方向盤,急踩刹車。

  “你醒了!”

  一個突兀的聲音冒了出來,葛霖的思考被打斷。

  他昏沉地後退一步,腦海中記憶只有車輛顛簸,似乎撞向了山崖的畫面。

  “狄希斯說,你太過勞累,又沒有吃東西……”

  狄希斯是誰?好熟的名字,葛霖想。

  他睜開眼睛,發現帳篷裏多了一個身材很好的女人,有一頭璀璨的金色長髮,碧藍色的眼睛。穿著異域風情的衣服,上面掛著廉價的珠串,戴滿類似風格首飾,隨著步伐搖曳生姿,互相撞擊的聲音清越動聽。

  “你是?”

  “這麼快就忘記了我的名字?貝蒂戴希爾,我們剛剛完成了一次逃亡!”女人誇張地攤手說,她的容貌並不美,可是一舉一動的姿態,都十分撩人。

  葛霖揉了揉額頭,下意識地問:“你剛才說狄希斯……”

  話說到一半,葛霖就卡住了,他發現自己使用的是一種陌生的語言。

  葛霖張了張嘴,試著用普通話問:“貝蒂,這裏是什麼地方?”

  “……你們家鄉的語言嗎?”貝蒂戴希爾感興趣地說,“我們流浪樂團去過很多地方,聽過很多種語言,這種倒是很新奇。”

  葛霖內心驚駭萬分,他怎麼忽然就多了一門語言技能?

  難道他失憶了?

  貝蒂戴希爾發現葛霖的表情不像偽裝,她立刻收起笑容,變得嚴肅起來。

  “我去喊醫師!”

  葛霖來不及阻攔,貝蒂已經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她剛才進來的時候,帶來了一個託盤,裏面放著兩塊麵包,還有一陶罐的清水。

  葛霖確實覺得嗓子乾渴,他猶豫了一下,低頭拿起水罐聞了聞。

  這時候貝蒂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回去,她掀開帳篷,對著身後喊:“快點,你的朋友好像把什麼事情都忘了。”

  “他不是我的朋友。”

  進來的人不忘糾正,當他抬起頭時,葛霖連呼吸都停止了,手裏的水罐差點脫手,幸好他身體本能地又把水罐撈了回來。

  “你一定是個不錯的武者。”貝蒂讚歎。

  葛霖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的手,他不明白自己怎麼忽然就有了這麼強大的反射神經。

  “流浪樂團裏面沒有醫師,我們現在也沒有錢,麻煩你臨時充當一下。”貝蒂戴希爾把位置讓給狄希斯,葛霖重新看他看到忘記了自己的問題。

  “噗。”

  貝蒂忍不住笑了,她來回看了看兩人的表情。

  狄希斯很平靜,他見多了這樣忽然呆滯的人,並不覺得葛霖失禮。

  接下來葛霖很配合地伸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覺得眼前這個人值得信任,理智甚至開始鞭撻自己的心靈:這個看臉的毛病還能不能好了!

  “正常的‘沙漠病’,他在發燒,意識模糊,喝點藥劑就好了。”狄希斯說。

  葛霖想抗議,他根本不是這裏的人,也沒有發燒,可是那雙碧藍色眼睛凝視過來時,葛霖就軟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明明貝蒂也是藍眼睛,可是狄希斯的眼睛跟她完全不同。

  那是隱藏著寶藏的海灣,是高原上才能看到的澄淨天空,勝過最純粹的藍寶石,它是變化的,神秘莫測,隨時都能掀起一場威力強大的風暴。

  葛霖的喉結動了動,他稀裏糊塗地接過了一瓶藥劑。

  喝完之後,他感到腦海裏的混沌被撥開了,一幕幕畫面浮現出來。

  ——他赤腳站在集市上,路過生命神殿,又奔向採石場救了一個即將被行刑的女人,那就是貝蒂。他們連夜逃亡。最後順利地跟貝蒂的同伴匯合,然後在森林前遇到了狄希斯。

  細節很模糊,可是葛霖隱約感覺到,他在進行一場遊戲通關。

  貝蒂是劇情觸發者,這個狄希斯也是關鍵。

  葛霖十分納悶,他怎麼會忽然進了一個遊戲裏?難道他出了車禍穿越了?

  還有這到底是個什麼性質的遊戲?

  葛霖有不好的預感,因為他感到自己對狄希斯感覺很不一般,他迫切地想要跟對方交談,好像他們的關係不止如此,他們應該躺在一起聊天,聽海浪與風的聲音,再一起睡去。

  如果能做一些親密的事,那就更好了!

  這願望是如此強烈,葛霖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見鍾情的速度太快!節操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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