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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斯拉》第146章
第146章 狂熱症

  積雪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每棟房屋都是門窗緊閉。

  葛霖能感覺到暗處投來的敵意目光,小鎮居民在血法師吉羅德的安撫下,紛紛散開了,但是他們仍然沒有放鬆對外來者的警惕。

  葛霖裹緊了身上的衣服。

  原本他們可以不下船,繞過這個小鎮,但是船上還躺著一個需要救治的傷病號。

  老庫薩說,冰霜藥劑的藥效時間要過了,根本支撐不到下個城鎮。雖然船在河中行駛,不像在海上那麼顛簸,但也不是一帆風順水流平緩。住在船上,對肋骨斷了的傷患很不友好。

  而且吉羅德的反常,好像是看到嘉弗艾才開始的。

  葛霖心裏生出一絲荒謬感,西萊大陸這麼大,他們還沒有刻意去尋找,神念的寄宿體就一個個上門了?他忍不住開始回憶。

  巴雷去麥侖鎮,是打戰神殿的主意,因為西格羅在弗洛亞娜雪山的另外一邊,巴雷想要完成“系統指示的遊戲攻略”,只能這樣迂回行事。然而巴雷沒想到他的“運氣”特別好,最終BOSS不按遊戲規則來,居然離開了西格羅副本,到達了麥侖鎮。

  喬安是個聲厲內荏的小人,因為膽小不敢離開丹朵,而丹朵是他們出現在西萊大陸的“降落點”,無論如何,伊羅卡與葛霖總是會找過去的。

  艾威更是直接蹲在了長滿貓薄荷的藍葉丘陵,儼然等待BOSS隨機刷出的模樣。

  至於俄國人,他的“系統”維吉莎一心想要收回厄運石,而死亡瀑布是天穹海連接西萊大陸的重要航道,這才被撞個正著。

  這樣想來,真正稱得上巧合的,只有眼前這位元血法師透露的資訊了。

  夏維,一個疑似投靠獸人,謀害收留自己霍德部落的人。

  雪越下越大,腳踩下去留下了深深的印痕,按照這個架勢到了傍晚,積雪就會沒過膝蓋。葛霖抬頭看天空,遠處灰濛濛的,什麼也沒有。

  老庫薩與格蘭特留在了船上,嘉弗艾也拒絕離開它的領地。

  塔夏扛著倒楣的俄國人,走在最後面。

  血法師吉羅德沉默地在前面領路,他一瘸一拐,顯得非常吃力。碼頭上曾經幫他喊話的年輕人,彷彿是他的弟子,跟著身邊扶持。

  “到了。”

  小鎮最高的建築是鐘樓,也就是他們眼前的這棟房子。

  塔樓狀的設計又高又尖,最頂層四面灌風,掛著一口模樣古怪的銅鐘。葛霖在麥侖鎮見過類似的東西,這是用來報時的,不需要魔力催動,是普通人家裏都會有的魔法物品。

  年輕人用力地推開鐘樓沉重的木門,一股暖意迎面撲來。

  “把第二個房間收拾一下。”吉羅德對這個年輕人說。

  木門裏面的空間並不寬敞,牆壁上掛著幾盞燃燒野獸油脂的燈,顏色昏黃。

  窗戶是緊閉的,房子裏有股窒悶難聞的味道,北風卷著雪花飄進來,很快就把鐘樓裏的氣息換了個乾淨。

  葛霖他們還在打量周圍,那個年輕人已經熟練地拿起一個燭臺,沿著一條螺旋向上的樓梯離開了。

  血法師沉著臉,昏暗的燈光下,他的面孔看起來更加猙獰。

  吉羅德因為“看清”伊羅卡與嘉弗艾的實力,選擇了退讓,他想要從葛霖等人這裏得到關於他仇人夏維的消息,而伊羅卡需要聽一聽夏維的來歷與事蹟。兩方就這樣達成了暫時的默契,來到小鎮上。

  血法師的危險度,令塔夏一直對吉羅德懷有警惕。

  目前的情況,他們誰也不信任誰。

  “塞西鎮沒有醫師,如果你們要在這裏停留……”

  吉羅德掃了一眼塔夏肩膀上扛著的人,冷漠地說,“就把他交給我。”

  葛霖頓時遲疑,其他人沒有出聲。

  吉羅德的眼力很毒,他早就看出這個傷患在這群人裏的地位並不重要,如果是親人朋友受傷,肯定會時不時“接受”到擔憂心疼的目光。眼前這個傷患卻沒有這種待遇,甚至連遮擋風雪的斗篷都沒有一件,雖說喝了冰霜藥劑不會受到外界風雪的影響,但是完全不放在心上……大概只有臨時組建的隊伍,才是這種陌生人的待遇。

  也正因為這樣,吉羅德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他的藥效應該能持續到明天早晨。”血法師走到塔夏面前,忽然伸手按了按俄國人僵硬的手掌,然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若有所思地說,“我們也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談一談別的事情。”

  鐘樓的大門關上了,寒風消失。

  房屋裏似乎有火系魔法陣,只是這麼一會兒,葛霖的額頭就冒出汗珠。

  他想了想,揭開兜帽又取下了圍巾——

  雖然是再普通不過的動作,但是葛霖異常地小心,伊羅卡的右手也搭在葛霖的肩膀上。

  吉羅德眯起眼睛,似乎察覺到了異常。

  直到葛霖的臉完全露出來,血法師也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

  伊羅卡有些微微的失望,葛霖則是鬆了口氣。

  ——如果夏維就是安默思提到過的,跟百年前聖煉金師奧維薩同批、最後蹤跡在北方消失的那個人,他有很大的可能也是黑髮黑眼,血法師不應該毫無反應。

  “能說說你的仇人嗎?他什麼時候到你的部落,是魔法師還是武者?”

  血法師聽到葛霖的提問,顯得十分詫異,下意識地握緊了法杖。

  “我以為你們對塞西鎮的情況更感興趣。”吉羅德再次審視這群人,然後真的眼睛與假的眼球同時停頓住了,因為伊羅卡也脫下了斗篷。

  血法師被戰神的臉完全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先是呆滯,隨後產生了一種古怪的狂熱。

  葛霖:……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心塞。

  伊羅卡冰冷的目光與凜冽的氣息,令吉羅德一個激靈,很快就回過了神。

  “啊……”吉羅德倒退一步,忍不住伸手揉著額角,自嘲地說,“我很抱歉,作為一個血法師,又精通一些亡靈魔法,我有不少壞習慣很難更改。”

  “看到一個長相特殊的人,就會對他們的頭骨感興趣;看到一個很有實力的強者,就會想要得到他們的血液與心臟。”伊羅卡沒有表情地補充,他的話的讓葛霖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你!”塔夏暴怒地瞪著吉羅德。

  血法師比葛霖還要詫異,他遲疑地問:“閣下之前認識我?”

  “不,你是一個很標準的血法師,大多數血法師都有這個毛病。”伊羅卡冷淡地回答。

  吉羅德臉上露出了古怪又尷尬的笑容,他捏著法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葛霖心裏一動,難道狂戰之神梅特的“求愛不成”,其實是想要把人拐走之後解剖?這麼一想,他額頭上又開始冒汗珠,這歷史傳說跟真相之間的差距也太大了。

  “我就是想想,我不會這麼做。”

  吉羅德摸了摸鼻子,他以為伊羅卡是從神史典籍裏看到的血法師記載,出身流浪部族的吉羅德沒有機會閱讀這些東西,但是他聽說過這些,很多神殿還保留著古神時代的記載,以及一些古老職業的修煉方法。

  “你有一顆很好的心臟,品質上乘。”吉羅德用血法師的讚美方式對塔夏說,然後攤開手,誠懇地承認,“至於你們,我看不明白。”

  葛霖在吉羅德眼裏就是個普通人,非常普通的那一種。

  “我抵擋不了你跟那只魔獸,賽西鎮已經有很多麻煩了,我不想給他們造成更大的困擾。”吉羅德歎了口氣。

  這時他的弟子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對著下麵喊:

  “吉羅德大人,房間已經收拾出來了。”

  “上來吧,先把你們帶來的病人放下。”血法師拿起一盞油燈,走上狹窄的木質樓梯。

  葛霖默默地看了昏迷的俄國人一眼,忽然冒出了愧疚感。

  小鎮沒有醫師,那麼就意味著要讓一位元精通人體內部結構分佈的血法師處理骨折傷勢了,可能效果很好,但是這位醫生的手藝是怎麼練出來的,就讓人心裏發毛了。

  鐘樓一共有六層,並沒有走廊、承重牆的分別,每一層就是一個房間,沒有暗室與隔間。

  二層的燈光明亮很多,大燈下面就是一座石台,周圍的木架擺滿了瓶瓶罐罐,上面覆蓋著一層魔法防禦,也看不清裏面是什麼東西。

  石台旁邊的懸掛架看起來就恐怖了,那是各種各樣的刀具,有的利刃上還帶有彎鉤,有的帶有鉗子跟螺旋狀利齒。全部保養得很好,擦得發亮。

  “放在這裏吧。”吉羅德指了指石台。

  塔夏:……

  葛霖很快醒過神,他發現那些刀具都是偏小的,如果真的要把一具屍體肢解拆裂,這些工具肯定做不到。比起殺人分屍的實驗室,其實這裏更像一個牙醫診所。

  “你為塞西鎮的居民治病?”

  “這個鎮上原來的醫師跟著星辰神殿派遣來的小神官一起走了。”吉羅德搖頭說,“我來的時候,賽西鎮的人為了抵禦樹林裏的魔獸傷勢嚴重,所以我在這裏住了下來。這樣的生活,他們已經過了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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