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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斯拉》第145章
第145章 復仇者

  這位傳說中的血法師,額頭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左眼失明,使用了煉金術製作的義眼,半透明的材質上篆刻著咒文,還有金線勾勒的魔法陣。他的左腿瘸了,行動遲緩,手持一根雕刻著怪異人像的黑色法杖。

  碼頭上的小鎮居民在知道葛霖一行人不是金堇帝國的稅務官後,激動憤怒的情緒褪去,只是環繞在血法師吉羅德的身邊,警惕地注視著河中的船。

  吉羅德舉起法杖輕輕一揮,河面瞬間結冰。

  他踏上了冰面,向著船頭躬身行禮。

  “能見到迪費科法師,是我的榮幸,我是吉羅德.霍德。”

  無論是剛才還是現在,血法師都沒有直接稱呼老庫薩為法聖,葛霖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這樣做顯然給自己這邊減少了不必要的麻煩。

  聖階,是西萊大陸人追捧的頂級強者。

  幾個冒險者路過這座小鎮,跟一位風系法聖路過小鎮,帶來的影響完全不一樣。

  他們只準備上岸補充一點物資,並不想耽擱太久,再說誰也不喜歡被人當成猴子一樣的圍觀。

  葛霖忍不住望向伊羅卡,發現後者已經穿上了兜帽斗篷。

  葛霖聳了聳肩,也給自己加了一條長絨的圍巾,這裏很冷,寒風直往脖子裏面灌。

  “……霍德部落的。”

  格蘭特與老庫薩的注意力在那個血法師身上,他們聽到吉羅德報名之後,就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北方的霍德部落,好像在五十年前已經被獸人摧毀了。”

  血法師的面容並不蒼老,如果除掉那道傷疤,他看起來只是一個中年男人。

  西萊大陸的姓名多種多樣,有姓氏在前面的,也有姓氏在後面的,像老庫薩這種,就是葛霖熟悉的名在前姓氏在後的樣子。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人根本沒有姓氏,只在需要的時候把部落名字拿出來放在後面,表明身份。

  當然了,最任性的還是西格羅人,不僅沒有姓氏,連名字都很隨便,用什麼完全看心情。

  葛霖默默地想,說起來,他還不知道伊羅卡的全部名字呢!

  有人會連情人具體叫什麼都不知道嗎?哦,他就是了,只知道很少的一部分,而且還不是伊羅卡不想說,是葛霖沒有時間,他覺得去瞭解並背誦全部大概跟學一部西萊大陸神史沒區別,想想就頭痛。

  生命女神維吉莎稱呼伊羅卡為“潘森德爾的征服者”,征服者是單詞尾碼的意思,其實這就是一個名字,發音是潘森德爾南斯費迪奧。同樣的,“魔影之主”也是一個名字。

  葛霖暗暗慶倖,伊羅卡似乎已經過了愛換名字的年紀了,否則這一路上,戰神還能給名字倉庫添加更多的成員,比如藍葉丘陵破壞者、掌握厄運石的人、丹朵的神秘美人、眾神之敵等等。

  噫,好像有什麼奇怪的名字混進去了。

  葛霖立刻用兜帽斗篷與圍巾蓋住嘴角邊的笑意。

  “在想什麼,這麼開心?”

  耳邊響起的聲音,讓葛霖身體一僵,但是他很快放鬆下來,慢吞吞地說:“我在想,你一千多個名字裏,有‘阿霍梅迪斯’的位置嗎?”

  然後葛霖就看到了戰神氣息猛地改變,眼睛轉向耿直的塔夏祭司。

  在天穹海,塔夏聲情並茂地念詩念到停不下來,剛才又直接把神史裏的胡說亂扯曝給葛霖……

  伊羅卡悶悶地轉過頭,發現葛霖還在看著自己。

  葛霖沒有生氣的模樣,表情是純粹地好奇,彷彿就是隨便問問,可是伊羅卡是什麼人,葛霖深藏在眼底的笑意,以及身體放鬆的姿態跟小動作,擺明瞭就是跟他開玩笑。

  “你提到阿霍梅迪斯,是在暗示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伊羅卡低頭貼在葛霖耳邊說。

  葛霖不安地動了動,維持住臉上的表情,疑惑地問:“你說什麼?”

  “那首長詩是一個誤會,你希望梅特那個‘求愛不成’也是誤會……”

  說到那四個字時,伊羅卡加重了語氣。

  葛霖這次是真無辜,他沒想那麼多。

  “神史裏面很多都是胡言亂語,還記載過我與羅法娜有過愛情,你覺得呢?”伊羅卡的心情反映在語氣裏面,非常地不好。

  葛霖想笑,但是忍住了。

  “羅法娜是愛欲之神,她的羅曼史物件,約等於眾神裏的所有男性。”伊羅卡面無表情地說,“至於狂戰之神梅特,他是一位古神,很多事情沒有流傳下來,但在當時,他的名聲同樣糟糕,他對很多人示愛,總是陷入熱戀之中,但是……”

  葛霖靜靜地聽著,發現伊羅卡停住,奇怪地抬頭看他。

  戰神盯著緩緩走近的血法師,神情微妙。

  嘉弗艾感覺到了古怪的氣氛,它跳上船幫,敵意地注視著這個膽敢靠近自己領地的人。

  血法師吉羅德這才注意到嘉弗艾的存在,他的假眼球居然開始旋轉,半透明的材質忽然變成了黑色。

  “你!”

  吉羅德本能地倒退一步,用法杖擋在自己面前,震驚地看著黑貓。

  一隻小魔獸,怎麼會……

  很快他就看到了嘉弗艾脖子上的禁魔項圈,吉羅德呆呆地站在那裏,記憶裏一些模糊的東西開始浮上心頭。

  “等等!”

  吉羅德舉起法杖,上面雕刻的人像詭異地睜開了眼睛,散發出紅色光芒。

  這個動作,讓河邊等候的小鎮居民又變得緊張起來。

  “你們認識‘夏維’?”

  老庫薩一愣,看了看自己的同伴,發現大家都是茫然的表情。

  那是誰?

  葛霖無聲地重複著這個名字,默默思索,他注意到吉羅德是看見嘉弗艾之後才忽然翻臉的,所以問題還是出在貓身上。

  “不認識,聽你的語氣,好像是你的仇人。”格蘭特祭司抱著手臂,主動走到前方。

  吉羅德猛地轉頭看他,那只假眼球上的黑色褪去。

  格蘭特忍著心裏的厭惡,因為這種感覺彷彿自己是一頭待宰的牛肉。

  關於血法師,戰神殿典籍有記載,據說無論什麼樣的生命,在血法師眼裏只是一個個魔力補充劑。他們使用血液作為咒語的媒介,不像是別的魔法師那樣可以引起很大的動靜,血法師的殺傷力,只對流動著血液的生命有效。

  如果敵人是魔法傀儡,或者植物,血法師的咒語威力就跟五級魔法師差不多。

  正是因為這樣,血法師的實力很難估測。

  “夏維是我的朋友、霍德部族的朋友,我的兩個妹妹都很喜歡他,部族裏的其他姑娘也希望追求他。他與我們一起放牧、戰鬥,霍德部落是流浪民族,我們喜歡接納外來的人,只要他們誠實能幹。夏維贏得了我們部族所有人的喜愛,年輕人佩服他,長老讚賞他的英勇。”吉羅德聲音嘶啞地笑道,“然後他們都死了!全都死了!”

  葛霖從吉羅德提到部族時,就感到不對,老庫薩之前說的話他還記得。

  ——霍德部族在五十年前被獸人摧毀了。

  “血法師跟那些乾癟魔法師不同,他們看起來要年輕很多。”塔夏低聲告訴葛霖,“就因為這樣,很多貴族念念不忘地想學個血咒來保持青春。直到後來幾百年有了藥劑,才逐漸沒人提到這些。”

  葛霖默默地望向被塔夏說成“乾癟魔法師”老庫薩。

  “……我只想抽幹夏維的血,親手挖出他的心臟,我要看看這樣卑劣的人,到底有一副什麼樣的黑心腸!”吉羅德情緒激動,法杖上的人像居然發出了尖厲的哀嚎聲。

  老庫薩滿臉蒼白,迅速撐起魔法屏障。

  葛霖捂耳的動作不夠及時,體內氣血翻湧,彷彿一口氣跑了一千米。

  伊羅卡眼裏出現了怒色,血法師對神一樣會造成傷害,最好的辦法就是在他們發狂之前把人制住。

  哀嚎聲戛然而止,吉羅德昏沉的腦袋陡然一清,隨後發現自己不能動了。他就像一個陷入蛛網的昆蟲,手臂與身體都被無形的繩索捆住。

  他張了張嘴,很詫異這是什麼魔法,是跟氣流有關的風系魔法嗎?

  隨後吉羅德看到了河邊的小鎮居民被自己的法杖影響,紛紛抱著頭,有的甚至痛苦地栽倒在地,幸好河面已經凍結,沒有落水。

  “等等!”血法師急忙喊道。

  他掙扎著,想要回到河邊。

  “亡靈哀嚎……你的法杖裏面,束縛了死去的靈魂。”伊羅卡語氣冰冷地說。

  “他們是我的族人,停留在這世上只是想要報仇。”

  吉羅德才注意到伊羅卡,然後他的眼球又變成了漆黑,這個發現令他的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

  “你在這個小鎮上傳教?我記得這裏不是狂戰之神的信仰地。”老庫薩質問。

  西萊大陸人可以自由地決定信仰哪一位神,但這只是說說而已,神殿在地方上劃分勢力,在他們的主要地盤上,很少會出現大面積的其他信仰者。

  狂戰之神更是一個古老的神靈,很多西萊人都沒聽說過,現在整個小鎮都是梅特的信徒,這就顯得非常詭異。

  “我沒有傳教,只是告訴他們怎樣提升力量、保護親人跟土地。”吉羅德的左眼緩緩旋轉,露出悲哀的表情,“我是塞西鎮的客人,受他們的照顧。他們不知道血法師是什麼,也不會干涉你們,如果……”

  話還沒說完,伊羅卡就撤掉了神力。

  血法師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爬起來就一瘸一拐地奔向河邊。

  塔夏以為他要逃,翻過船身站在冰面上時,才發現血法師回去救治那些被亡靈哀嚎影響的鎮民了。

  “好吧!”塔夏祭司攤開手,認真地問老庫薩,“我們還去鎮上補充物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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