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南山心念一動,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明明是秋老虎來了,她卻覺得有些冷,朝顧升身上靠了靠。
聽著他平穩的呼吸,南山稍稍安心了點。
至少,顧升一直在自己身邊。
想到那時候她的決定,堅持一個人留在這裡,讓顧升離開,她頓覺後怕。
若他真的離開了,她一個人住在這裡,陶家人難免生出什麼心思。
南山心裡已經基本認定孟清河是拐賣的,上午聊天時,孟清河話裡話外都是對外界的嚮往之色。
只是,南山一陣疑惑,孟清河為什麼不逃。
她在陶家住了兩晚,發覺孟清河在陶家蠻自由的,陶家人並沒有限制她的行動。
第一次見面時,孟清河在山的另一頭,下山就是公路。若是誠心要逃走的話,輕而易舉。
南山又想到那一次她成為百元大鈔的場景,孟清河偷偷攢了不少錢,又對著小紙包喃喃自語快了,再等幾天之類的語言。
或許,孟清河是有逃出去的打算,之所以遲遲不行動,一是怕身上的錢不能夠支持其在外頭的生活。二是其二十多年年沒出去,孟清河對外頭又憧憬又恐懼,擔心適應不了外界的生活。
如果孟清河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樣被拐賣,南山想要幫助她逃離這個村子,報警之後,協助她適應外界的生活。
南山歎了口氣,一個女人最美好的年華被禁錮在了這個落後偏僻的山村,被強迫嫁給了一個不愛的陌生男人。一開始,孟阿姨或許會反抗,向村裡人求助,應該是以失敗告終。
倘若村裡有一個人願意去幫助孟清河,她也就不會留在這個村子裡了。
聯想起下午飯桌上,陶明說的那句女人不能寵。極有可能那時孟阿姨在陶家人的暴力強迫下,假裝接受了留在陶家的命運,和陶明虛與委蛇,他放下戒心後,寵了孟阿姨一陣。
之後呢,孟阿姨趁著他放鬆的時候,再一次出逃,被抓回來的下場定是慘烈無比。
南山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心裡覺得,孟阿姨這些年受過的苦,不及自己想像的十分之一。
南山摸了摸臉,涼涼的,不知不覺中竟然哭了。
她打算等顧升醒了後,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共同商量解決的辦法。
因著裝著心事的緣故,她過了很久才入睡。
……
再次醒來,天微微發亮,南山依舊在原來的房間,只不過附在了顧升的東西上。
她成了一層包裝盒,也沒有仔細看,以為是曆助理帶來的那些日常用品。
不經意的一瞥就看到對面的包裝盒:杜蕾斯水潤至薄三合一。
……什麼鬼?!
她又把目光移到了一旁:杜蕾斯空氣至薄幻隱裝,持久裝。
小字部分更是讓她臉紅,什麼超爽薄,更敏感,持久歡愉……
合著她和一袋子安全套待在了一起。
她抬頭就能看到牆頂,估摸著這袋子東西,是被藏在櫃子上頭,以她的身高,的確看不出什麼玄機。
等顧升醒來,也該問問他這個問題:為何櫃子裡有一袋計生用品。
五分鐘後,她回到了自己的身體,接著睡覺。
……
大概是昨日睡得遲的緣故,雞叫聲也沒有把南山吵醒。
顧升早上被硬木床板給硌醒了,之後就再也睡不著了,見南山睡得香甜,小心翼翼地收回了摟著她肩膀的手,輕手輕腳地下床穿好衣服。
他拿著毛巾和牙杯牙刷,去外頭洗漱起來。
南山翻了個身,發覺旁邊空蕩蕩了,顧升不在?她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
猜測他可能去外頭洗漱了,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也下床洗漱去了。
她在屋前的水龍頭邊見到了顧升,他已經洗漱完畢,把東西都放到了臉盆裡正準備回去。
“早,”顧升笑著向她問好,笑起來像個陽光的少年,“你醒了,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南山說:“睡不著。”
她不經意地一瞥,見到陶明穿了條四角短褲,一件白色背心走了過來,手上拿著牙杯。
南山忙對旁邊的顧升說,“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
顧升點頭,“我不急的,你慢慢來就好。”
“嗯。”
陶明捂著手打了個哈欠,同顧升說道,“你們不幹活也起這麼早啊。”
“早起習慣了,再睡下去就頭疼了。”顧升回答道。
陶明:“哦。”
陶明就站在南山旁邊,牙杯放在了石板上。
南山沒有看他,擰開牙膏,擠在牙刷上,草草地刷起了牙齒,漱口後,又隨便抹了兩把臉,轉身對顧升說,“我好了,走吧。”
“嗯。”
她走得飛快,好似背後有什麼人在追。
顧升一陣奇怪,摸了摸後腦勺,他怎麼覺得她在避著陶明呢,好像其是洪水猛獸。
他連忙跟了上去。
……
等顧升進來了,南山立刻就把門關上了,又仔細鎖好。
她一臉慎重的樣子感染了顧升,使得他也緊張了起來,壓低聲音問道,“可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南山拍了拍床沿,“我們坐下來說。”
“沒問題。”顧升依言坐在了她的旁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南山端起杯子,喝了口涼開水,深呼吸之後開口,“昨晚我穿越到了童老太太房間的簾子上。”
顧升沒有說話,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南山把昨晚聽到的事情通通都說給了顧升聽,又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我覺得孟清河是拐賣的,我想要幫助她,你怎麼看?”
她望著他,等著他的意見。
顧升擰眉,沒有說話。
半晌,才開口,“聽你的描述,孟阿姨的確像是被拐賣的。”
“所以,我想從孟阿姨口中知道她被拐的經過,她的身份,家住在哪裡,還有哪些親人之類的。等我們出去後,就可以報警救人了。”
顧升沉吟,“此事需要從長計議,你先別輕舉妄動,”瞧南山一心想要救人的樣子,他說,“若孟阿姨真是你想的那樣,她本身是一個心思縝密的女人。山邊的公路是一年前開通的,她並不急於出去,用了一年時間為出逃做準備。”
“也許,不是心思縝密,而是打怕了呢,不敢輕舉妄動。”南山反駁。
顧升搖頭,“你也看到她攢的錢了,聽孟阿姨說,童老太太生性吝嗇,家裡的財政大權定是掌握在童老太太手裡的。可她還是攢下了不少錢,還不被別人發現,做到這些本身就不容易。”他拿起了南山手中的杯子,喝了幾口水。
“那是我喝過的。”
顧升說,“我知道啊。”
南山:……
顧升繼續說道,“她有她的安排,我們想當然的幫她,有可能弄巧成拙。”
在他看來,孟清河安排的很好,她已經成功的取得了陶家人的信任,隨時都可以逃離這個村子。
“怎麼會?”南山輕聲說道。
顧升說,“倘若你直接問她,你是不是被拐賣的,我們會幫你,你猜孟清河會怎麼想?感激?開心?熱淚盈眶,”他看著南山乾淨的瞳仁搖了搖頭,“統統不是,籠罩在她身上的情緒是惶恐,害怕。她會想,我們是怎麼看出來的,她想要逃離這個村子的意願表現的這麼明顯嗎?連我們這兩個來了兩天的外人都發現了,那陶家人是不是也已經早就明白了,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等她真的行動了,再給她致命的一擊?”
在惶恐不安的情況下,孟清河難免會幹出什麼傻事出來。
“我聽桃姐說,這一年,有好幾輛車子在那個路段拋錨了。外來人來過村子好多次了,偶爾也有那麼一兩次,是住在孟清河家的,她是有機會求助的,但她沒有,”他頓了頓,又說道,“還記得我們回來時,她些許不耐煩的表情嗎?”只是一瞬,但被他捕捉到了,“或許她根本就不相信外人,甚至還存在著些許惡感。”
他猜測,她曾經向外人求助過,不過得到的結局讓她失望無比。
南山迷茫,“那我們應該怎麼做?”
“你聽清楚了,那時候孟阿姨說的是再等幾天?”
“嗯,她說再緩緩,等幾天之類的話語。”
顧升說,“孟阿姨出逃估計也就這幾天的事情,到時候她出走的時候,讓小黑暗中跟著,幫助她到達安全的地方,再給她足夠重新生活的錢。”
希望她報警後,不法分子能得到應有的懲罰,而孟阿姨也能開始新的生活。
“那還不如我們直接報警呢!”
顧升皺眉,“估計員警還沒到陶家,早就有村民來通風報信了。我住了一兩天,發覺這裡的村民都蠻團結的,對著外來人有著莫名的敵意。假如那時候孟阿姨還沒有被藏起來,陶家一口咬定是家庭糾紛,村民又紛紛作證,難保員警草草結案了,苦的還是孟阿姨。”
聽了顧升一席話,她只覺得有些可怖。這個村子,就好像在人間的地獄般的存在。
原來一個孤苦無依的女子,離開這個村子竟然如此艱難。
她的心裡無比沉重,有東西堵在胸口,悶悶的。
瞧南山心裡不好受,顧升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太多了,那又不是你的錯。”
顧升想到那個死老頭子竟然把注意打到了南山身上,危險地眯了眯眼睛,“我會保護你的。”
他站起了聲,從購物袋裡取出了包奶糖,拆開後,拿了一顆放在了南山的手心,“吃顆糖吧,小時候我心情不好,就吃糖。”
這是把她當小孩子哄了。
南山撕開了包裝紙,撚起一顆糖放入了嘴裡。甜甜的,心情好像是好了那麼一點。
“你小時候會因為事情心情不好?”南山問。
顧升苦巴巴地說,“減肥。”
南山好奇,“減肥你還吃得到糖嗎?”
顧升:“……吃不到。”
一不小心就露餡了,不管心情好不好,他都喜歡吃糖。
南山手裡拿著包裝紙,忽的就想起了那袋子安全套。
她抬頭朝櫃子頂部的方向望去。
“你在看什麼?”顧升有了不好的預感。
南山說,“我看上頭好像有東西啊。”
顧升開始裝傻,“有嗎?有可能是人家放的。”
希望能打消南山一探究竟的想法。
事與願違,南山站了起來,“我去看看。”
“不要去看。”
南山轉頭,故意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顧升老實地搖了搖頭,“我什麼都不知道。”
一分鐘之後,面對擺在面前的那袋子計生用品,顧升擺出了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天啦嚕,陶家怎麼把這個放在櫃子上?太羞恥了。”
他強行把鍋甩給了陶家。
南山瞥了顧升一眼,“這外頭的超市袋子,和曆助理買東西時裝的超市袋子是一樣的。”
“一定是巧合。”
南山拿出了裡面的小票,“買東西的日期也是一樣的。”
顧升:……他想了起來,曆助理說這袋子東西是其自掏腰包買的,為了表示對老闆的支持。
他裝不下去了,坦白道,“是曆助理自作主張買的,我嚴厲呵斥了他這種行為,並且讓他拿回去,但是他不聽。”
事實上,顧升打算等回家後,每一種款式都試一試。
南山明顯不信,“顧升,我覺得你也很危險。”
“所以呢?”他問。
南山說,“你還是接著睡地上吧。”
“不要,”顧升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我這兩天的表現你也是看到的,我會暖床哦。”
“大夏天不需要你暖床。”
顧升:……他還想說點什麼。
恰在這時,童老太太叫他倆去吃早飯了。
“走吧。”南山朝門口走去。
顧升跟上,辣雞曆名明,要他何用。
這是助攻嗎?豬隊友還差不多。本來還想給他加薪的,現在厚厚,不減薪就是對他最大的仁慈了。
這個時候,顧升有點想念小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