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人當然非常生氣,巴適再也勸不住他們了。
更有程金那個人竟然在城中的文會上大罵魯人,引來眾人追捧,他就更加得意忘形。
結果文會上有人寫文,請人送給安樂公主,意欲使安樂公主蒙羞。
不料,安樂公主竟如此作態。
天下人看平洲男子竟然一起去欺負一個婦人,紛紛唾罵他們。
巴適自己都接到好幾封信,都是責問他是否真有其事。還有遠方的友人派隨從前來質問,到底事情是怎麽回事?
巴家上下這才發現事情比他們想像的要麻煩得多。此時再辯解已經遲了。他們不是在驅趕魯人,反倒是在欺負安樂公主。
這並非是他們的本意啊!
等有人從城中劫走程金,數日後送還程金折斷的劍與沾染血跡的鎧甲頭盔後,巴家確定,這是有人躲在暗處,意圖對巴家不利。
巴適的大伯,巴家家主說:“我巴氏必定不能示弱!”
第754章 平洲事故
平洲。
巴適在路邊等著, 他已經送出了信, 送給了許多他認為值得相信的人, 希望能有人來勸一勸父親和家人,哪怕寫一封信也好。
但沒有回應。
他等了許多天。
從人陪了他幾天后嫌累,坐到車上去了。
“大哥,你這樣等能有用嗎?”從人問。
巴適搖搖頭,“我不知道。”他握著雙手,“我只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從人覺得巴適有點過於擔憂了。
“我巴家在平洲已經是第一等的家族了, 我想不出還有誰能對家裡不利。”從人說, “剩下的家族都小的很, 一族中連一百個人都抽不出來。他們就算聯合起來想對咱們家下手, 咱們家的人也能輕輕松松的乾掉他們。”
從人驕傲的說。
巴適搖搖頭,“我擔心的不是他們。”
從人:“那你到底在擔心什麽?叔叔都以為你有病了。”
他擔心什麽?
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
魯人旦的突然失蹤和崔演的話不停的在他腦海裡轉。
他知道這是一個局。
而且這個局不只是針對巴家而設。這個局網盡天下人。它就在這裡,看誰先往這網裡投。
但誰是操局的人呢?
當真是安樂公主嗎?
他本想說服父親, 可在父親面前, 他連自己的話都不能堅信。
一個公主, 一個女人, 她就真要設計天下人,圖的是什麽呢?
難道是她要以其子為帝, 助他登基嗎?
父親聽了他的話後,猜測安樂公主背後的目的應該是這個。
可是……
“一個小兒難道就能嚇阻我巴氏嗎?”父親將他斥責了一頓。
父親以為哪怕這是計,巴家也不當懼。若畏首畏尾, 巴家也不可能在平洲稱雄。巴氏先祖不曾畏懼, 難道他們這一代子孫要令祖先蒙羞嗎?
“巴家並不是要與魯人為敵。只是這些魯人不能再從平洲通過而已。”父親鄭重的告訴他, “平洲就是巴氏的責任。我們要保護平洲上下,不容退縮。”
巴適被父親教訓以後,也深感愧疚。
可他的不安沒有消除。他就希望能多聯合一些人,如果外面的人對魯人都以禮相待,只是驅趕,不殺人,不動刀箭,那巴家也不應當這麽做。
但自從程金被殺後,城中對魯人的惡意越來越深,巴家上下也再難尋到支持他的人。
再派出去巡邏的隊伍開始總是和魯人發生衝突,互有勝負。
回來的士兵都說,魯人全是身強力壯的男子,顯然一開始就沒有安好心!
等他們再出城時,刀槍齊備,不像是要巡邏,更像是打仗。
這條路上已經見不到魯人了。
城中衛隊每天都會驅逐魯人,他們抬來攔路虎,擋住行人與車馬的去路。魯人大多是跟走慣了商路的商人一起走的,但哪怕是商人出來拿錢買路也不行。
他們只能往回走。
巴適知道,有的軍隊出去會殺馬毀車,搶劫財物,傷人或殺人,以此來嚇阻魯人。
平洲本地有巴氏、江氏等氏族,因為相隔較遠,一向也無交情。
現在為了魯人,各家才開始慢慢聯絡起來。
巴適知道江氏已經派人來拜訪父親了。父親卻暗中提醒他,江氏不可信,叫他平時別在江家的人面前胡說什麽。
父親已經對他不放心了。
巴適感到愧疚。
如果真的是他想多了,那他在此時此刻還在給父親找麻煩,那就太不孝了。
他陷入沉思,沒注意到遠方的情形。從人卻已經跳下馬車,跑過來說:“大哥!有人來了!快看!”
遠處一輛車,前後帶著七八個護衛,正向這裡而來。
等兩邊打過招呼,巴適得知此人只是一個信使,他是信陵矛氏子弟。
巴適請此人回家做客,好能一盡地主之誼。
“兄既請,本不應辭。隻我還有重任在身,待我日後再去向兄請罪。”這人年紀比巴適小一些,兩人同行了一段路後,他就自認為弟,稱巴適為兄,相當客氣。
但他堅持不肯進巴家。
巴適沒有強留,只是送了他兩個護衛,道:“既然如此,就讓這兩人替你引一引路。他們都是平洲本地人,如果有什麽為難之處,隻管報我的姓名即可。”他還留了一封他的名帖和信物給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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