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番外瀟瀟篇 莫道星夜蕭蕭然（五）

　最開始時，莫星星覺得雖然這個男人醜一點，但……至少他能給她安全感，至少如果做了他的女朋友，她就不會擔心晚上睡覺時被人崩了腦袋了。

　莫星星曾很自信地將它稱作愛情。如果不是遇到齊瀟然，她恐怕一輩子都會覺得，在她惶惶不可終日的那段日子裡，她對呂斌的接受就是愛情。

　可……那不是……

　有了這樣的醒悟之後，莫星星的身體都開始不由自主地打起顫來。

　她對呂斌的竟不是愛情？她怎麼能、怎麼能不愛呂斌！

　她猛地堵住了耳朵，不想去聽任何聲音，但惶惑的心卻讓她坐立不安。

　不能再等下去了！

　莫星星驀地站起，抹了一把眼淚，盯著呂斌的墓碑，眼神突然堅定起來。

　「我會為你報仇。」手指輕輕滑過他冰冷的墓碑，莫星星告訴呂斌，「等報了仇，我就來這裡向你以死謝罪。」

　當天，莫星星就買機票折返回B市。她權當若無其事一般地回到齊瀟然的家裡，其實莫星星沒有料到齊瀟然會在白天待在家中，原本很乾淨的短髮此時有些凌亂，原本帶著剛毅的下巴上已經布上一層青胡茬，領口的衣扣亂糟糟的，衣服上全是褶皺，原本一絲不亂的齊瀟然此時此刻看起來那麼頹廢，如同一個廢人一般。四目相對之下，兩人都有那麼一刻的怔鄂，莫星星心底緊跟著就一臉敵意地看向他：「你以為我會這麼放過你？齊瀟然，你不是不想活了嗎？好啊，那接下去的日子就讓我折磨你，直到我洩了憤，我再送你去向呂斌謝罪！」

　當時齊瀟然聽了這話就只是冷冷地笑，笑著點頭，將頭倚在沙發上。

　他完全是在自暴自棄！

　看著這樣糟蹋自己的齊瀟然，莫星星的心裡說不出的生氣，他在自我摧毀，那樣的眼神就如同呂斌死後的那一個禮拜的自己，生無所戀的。

　好，他要自暴自棄是嗎？他要自毀是嗎？她幫他！

　說著，莫星星就拿起手機，氣呼呼地撥通了一個號碼，眼睛卻盯著如同一灘爛泥一般躺在沙發裡的齊瀟然，就在對面接通的那一刻，莫星星便有意大聲開口叫了一聲「月兒」。

　果然，就在她開口的那一刻，齊瀟然那雙蒙著霧的眼睛如同迴光返照一般突然有一絲光澤閃過。莫星星的心裡說不出的不好受。

　什麼生無所戀！這個男人，他的生與死無非都完全牽掛在月兒那一個人的身上！

　她真的無法再繼續朝那邊的男人看過去一眼，逕自背著他走到窗邊開始談話。

　她說：「月兒，西斯家族的幕後主使，害死了呂斌、始終試圖殺害白先生的男人……月兒，那個男人就是齊瀟然！」

　她終於向艾佳瑤控訴了齊瀟然的纍纍罪行，她早該如此，甚至不該讓他去求婚！

　她是來報仇的，她想讓齊瀟然不得好死，她要為呂斌報仇，她怎麼能讓這種男人得到幸福？她怎麼能讓他求婚成功？她一遍又一遍地這樣在心裡暗示著自己。

　這個時候，她不能有動搖，她怎麼能對他產生同情心呢？所有人都在同情他齊瀟然，究竟有沒有人同情過她，想一想她的感受？

　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害死了呂斌！她曾認為的唯一一個依靠！那個男人，他是害得她無依無靠的男人！

　莫星星以為，讓齊瀟然最在乎的人知道了他的這些罪行她便是實施了復仇的第一步，但很奇怪，在向電話另一邊控訴齊瀟然的罪行時，莫星星的心中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復仇的快感。就算是背對著齊瀟然，她的一整顆心卻仍舊向著身後的那個人。

　「月兒！我想報仇，可遲氏太強大，我一個人的力量那麼渺小……我鬥不過他們，但我至少能為呂斌報仇，我至少……要殺了齊瀟然！」

　手中的電話突然被從後奪走。莫星星不由一愣，猛然轉過身去正見齊瀟然毫不留情地按了掛斷鍵，一雙眼睛帶著嗜血的紅，盯著她的臉，彷彿隨時都會撲過來活活將她掐死。

　就在這時，齊瀟然的手機突然響起。是一首英文歌曲。

　「You`are`my`everything（你是我的一切）

　Nothing`your`heart`won『t`bring（沒有你的心如同被掏空）

　My`life`is`yours`alone（我的生命是屬於你的）

　The`only`love`I『ve`ever`known

　Your`spirit`pulls`me`through（你的靈魂將我拉入唯愛之中）

　When`nothing`else`will`do（當我不知該怎麼做時，）

　Every`night`I`pray

　On`bended`knee（每晚我都跪在地上祈禱）

　That`you`will`always`be

　My`everything（祈禱你永遠是我的……一切）」

　在聽到鈴音的那一瞬，齊瀟然的身體如同僵在了那裡，半晌，他才恢復知覺走過去接通了電話。

　「什麼事。」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舊在電話面前強行支撐著自己那可笑的冷漠。他的眼神一點點落寞下去，聲音卻一點點結成了寒冰。他說：「不說話就掛了。」

　莫星星不用猜就知道這通電話是月兒打來的。在莫星星跟著齊瀟然的這段日子裡，此時此刻這個男人手中握著的手機只存著唯一的一個號碼，只為唯一一個號碼而響起過。月兒專屬的鈴聲，專屬的手機，都只為她一人而準備著。齊瀟然似乎答應了什麼，緊接著就撂下電話走到浴房裡，莫星星一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當齊瀟然再次從臥室裡走出時，她又見到了那個原本衣冠楚楚的齊瀟然。

　他看也沒看莫星星，直接就走出門去了。

　不知為什麼，胸口會悶得厲害。當莫星星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時，她已經偷偷尾隨著齊瀟然來到了Rain公司樓下。

　從白天，一直等到傍晚，太陽西斜，落下，齊瀟然的車子就那麼停著，從莫星星的角度，她能看到他的側顏，如同一個假人一般，一瞬不瞬地盯著Rain的公司門口，視線從未從那裡撤離過半刻。

　從上午一直待到晚上，齊瀟然就這麼一直坐在車裡，一動不動的彷彿一個假人。莫星星待在齊瀟然的後面心裡有說不出的焦慮，不為別的，就是恨齊瀟然為什麼不好好吃飯！

　明明有胃病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