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番外瀟瀟篇 莫道星夜蕭蕭然（四）

　齊瀟然的力氣真的太大了，單隻手便束縛住了她的雙手，另一隻手輕輕滑過她的臉，很輕很小心地，叫了一聲：「瑤瑤……」

　就在齊瀟然喊出這個名字的一瞬，莫星星整個身體就像觸電一般，說不上是恐慌、震驚還是其它，她一時忘了掙扎，然後，就在一雙眼睛落入他深邃眼眸的那一刻，她就徹底僵住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溫柔得像水一樣，卻又濃重得令人感覺窒息。

　只從這一個眼神裡，莫星星就見到了齊瀟然對艾佳瑤超乎他人想像的愛。

　這個男人，是真的能為她付出生命的代價的！

　只有這麼一瞬，莫星星淪陷在這樣的注視中，緊接著就瘋了似的掙紮起來，對他喊著：「齊瀟然你放手！你放開我！」

　突如其來的吻，狠狠捻滅了她的聲音，將她一切的反抗吞入喉嚨裡。她從不知道，這樣冰冷的男人的唇竟會如此炙熱，炙熱得掠奪著，狂狷襲捲她一切理智，他的手掌都是滾燙，扯開她的上衣，衣服上的扣子崩落得到處都是。他用他壓倒性的力量牢牢束縛著她，手掌在她身體上揉搌，她的視線一點點變得迷離，在他恩威並用的愛撫下，莫星星只覺得自己一點一點地向深潭之中下墜……

　他滾燙的唇帶著侵略者的蠻橫將她的身體一點點變為自己的領土，喉結上下微微動顫了一下，莫星星很敏感地聽到他在含糊不清的親吻中對她說：「瑤瑤……瑤瑤……」

　身下的反應讓莫星星一刻清明，她再一次在他身下掙紮起來對他大喊大罵著：「齊瀟然你混蛋！你放開我！你根本就不瞭解你愛的人！齊瀟然！你除了逼迫別人還會什麼！你放開我！」

　她感覺他的身子驀地一僵，再次對上他的眼睛，她的呼吸都窒息了。

　他的疼痛都是清明可見的，如同鋒利的刀子，一道道直接割在她的心臟上。

　「為什麼……我以我的方式愛你，你卻說我不瞭解你……可是我想告訴你，我也許給你的不是你想要的，但是我給你的都是我認為最好的！」

　他的眼底佈滿了血絲，充血的紅上隱隱蕩漾出亮澤的光。

　一滴溫熱的淚直直落在她的臉上，那一刻，莫星星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她從沒見過平日看起來那樣冰冷堅韌的他心底的傷痛，如此徹底、完全、血肉模糊地呈現在她的眼前。此時此刻的齊瀟然脆弱得幾乎已經破碎，破碎得令她感到一陣剜心的疼痛。

　她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堵上了他的嘴。莫星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意識在同他交織之中如同風中的殘燭，忽明忽暗的，恍惚一刻，她覺得自己荒唐，但下一刻，她便徹底在他的瘋狂索愛下喪失了理智。齊瀟然的索取是近乎瘋狂的，彷彿要將她的身體貫穿一般，緊緊將她的身體揉在他的胸懷裡，依稀的，她聽到他在她耳邊唸著艾佳瑤的名字，對她說：「不要離開我……永遠不要離開我……」

　莫星星永遠記得那個早晨。還沒睜眼她就明白自己做過什麼了。她竟背叛了呂斌，同她要殺的男人歡愛一夜——

　莫星星你無恥！

　她很用力地閉著眼睛，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恨不能立刻就死去向呂斌謝罪。

　身旁的男人稍稍翻了個身。莫星星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就僵直不動了，然後，就在下一刻，她就感覺齊瀟然從她身旁驀地坐了起來。

　那樣的迅速，將他心中的驚愕展露無疑。莫星星緊緊閉著眼睛，努力裝睡，聽到身邊的男人起身，下床，穿衣，然後她就聽到他說：「不用裝了。……你要怎麼樣都可以，現在殺了我也可以。」他的聲音一瞬就恢復成了原本的冰冷。

　莫星星覺得一個涼涼的東西丟在了自己的枕邊，她眯著眼睛偷偷朝旁邊偷看一眼，緊接著心中一怔，下一刻便猛地坐了起來。

　「齊瀟然你這是干什麼！」莫星星一把抓起枕邊的手槍，一手將床被按在胸前，一手晃著手槍質問，「你什麼意思！」

　齊瀟然只是盯著她不說話，一雙眼眸中都是絕望。他牽起嘴角突然淒涼地一笑，搖搖晃晃地走到她跟前，一把抓住槍頭，抵住了自己的腦袋：「昨晚的事對不起。按照約定你可以殺了我。」

　他的力氣那麼大，莫星星想將手槍從他腦袋上移開都不行，她一心急，直接就鬆開了另一隻按著床被的手，雪白的被單沿她的豐盈滑下，齊瀟然低眼的視線正巧就落在了她袒露的身體上，就在那麼一怔的空當，莫星星一把奪過他的槍，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大喊：「流氓！你看哪裡！」

　難得這個男人臉上也會出現一絲慌張，他被她一巴掌打得直接別過頭去就索性這麼別著頭待著，聽著床上的那個小女人風風火火地穿衣聲。

　「像你這麼可恨的人死了太便宜你了！你不是想死嗎！我偏要你活著！因為對你來說，活著比死了更痛苦！」放下這話，莫星星「嗙」地一聲關上了房門，哭著跑了出去。

　混蛋！莫星星你自己就是個混蛋！你背叛了呂斌，和仇人上了床，你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莫星星拚命地朝前跑，似乎是想把那個背叛了呂斌的自己狠狠丟在身後似的……

　——昨晚的事，對不起——

　可齊瀟然的聲音始終在她耳邊徘徊不去。

　昨晚對不起。

　你可以殺了我。

　這就是他醒來之後對她說的唯一兩句話。

　莫星星你在期冀什麼？你……究竟還在期冀什麼！

　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昨晚齊瀟然那對溫柔的眼，沒有一個女人能在那樣溫柔的注視下說不，莫星星也不能。

　月兒……你為什麼不愛齊瀟然了呢……

　莫星星坐在小湖邊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心裡說不出的不是滋味。當天，她定了去澳門的機票，然後接下去的很多天，她都只是跪在呂斌的墓碑前，盯著冰冷石碑上他的名字。

　「我原本以為……我會愛你一生一世的。」莫星星喃喃地對著墓碑說。

　呂斌說過，他和她一樣，沒有父母，自從十五歲認識莫銘開始就跟著莫銘了，興許是因為這兩人太相似的經歷，興許一個人待在那個整日飄蕩著血腥味道的酒吧讓她覺得太可怕，從最初，莫星星就沒打算拒絕呂斌的追求。最開始時，莫星星覺得雖然這個男人醜一點，但……至少他能給她安全感，至少如果做了他的女朋友，她就不會擔心晚上睡覺時被人崩了腦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