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好,前妻!
艾佳瑤幾乎被遲越拖到了酒吧後面的小林中。
「放開我!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遲越的腳步徒然定住,這個男人一把將她抵在了林路前的土牆上,將她雙手提到頭頂,原本剛剛含在眼中的暗暗流波終於在她面前如同洪水一般爆發出來。
「好像的確還沒在你面前做過正式的自我介紹。」遲越的臉上帶著狂狷之氣,一瞬不瞬地鎖住她的眼眸,緩緩啟動薄唇。他說:「你好,前妻。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前夫,遲越。」
前妻……這就是……他們重逢之後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不是憤怒地質問,更沒有一絲絲的追憶,眼前的男人,用最淡漠的口吻告訴她——她和他之間……早已結束了。
心臟驀地一緊,眼中的落寞轉瞬即逝之間,那冰冷的聲音便再一次從自己頭頂響了起來。
「是不是該恭喜你呢?」遲越嘴角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我的男朋友叫瀟瀟,是個建築設計師』。呵,艾佳瑤,這就是你時至今日想起來的唯一一件事嗎?」
她避開遲越冰冷的雙眸,拚命地掙扎,腕上的力量反而愈來愈緊。倉皇間,佳瑤說了最不該說的一句話。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艾佳瑤!」
遲越突然傾身到她面前,近得瞬間讓她閉了嘴。一時之間,整個世界裡只有遲越幽深的一對眼眸,目光灼灼地映在她的眼睛裡。
熟悉的氣息,遲越的身上依舊還是原來她最喜歡的清爽味道。寬大的肩膀將她牢牢框在懷中,耳邊依稀能感覺到他輕緩的吐息。修長的手指滑落至她的腰間,隔著衣服,他輕柔的摩挲著。心跳突然快了起來,她聽到遲越輕柔的聲音,在她耳邊說:「究竟是不是——驗下身就知道了。」
「你、你幹什麼!」艾佳瑤立刻慌了起來,她首先驚恐地朝左右兩側看了看,紅著臉剛要張嘴大叫,嘴巴便被這個霸道的男人嚴嚴實實地堵住了。
久違的吻。
佳瑤記得這種心悸的感覺,記得……很久很久以前,這個男人霸道地親吻自己時的那種……心跳的感覺。
直到這一刻,艾佳瑤才認命一般地意識到,這個男人,已成為她一輩子的劫。忘不掉,對他的一切,艾佳瑤根本忘不掉。
遲越的吻那樣霸道,絲毫不給她喘息的機會,佳瑤一點點忘記了掙扎,身體一點點軟了下去。遲越輕柔地鬆開了她的手腕,溫熱的手掌伴著親吻一點點探入她的上衣裡。
咸澀的淚滾落到兩人的唇齒之間,遲越的手指徒然一滯,終於緩緩離開了她的唇。
艾佳瑤的臉頰上有兩道淺淺的淚痕,眼中閃著盈盈的光,一對漆黑的眼眸中蒙著一層晶瑩的水汽。
「好過分……」她哽嚥著,盯著他的眼中有淡淡的哀怨,「……你好過分……過分……過分!」
佳瑤突然攥起拳頭一下下朝他身上捶了下去,遲越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仍牢牢將她框在自己的胸懷裡面,任憑她打他、罵他,直到她打累了,也罵累了,最後就只能一聲聲地啜泣。
眼中最後一絲淡漠終於被一波柔和的波瀾掩埋。遲越的注視漸漸溫柔起來,他輕輕梳理著她的長發,輕輕拭掉她臉頰上的淚痕,然後就這樣盯著她看,看著看著,這眼前的小丫頭就心虛了,哭聲也小了,還偷偷挑起眼皮朝自己望過來一眼,繼而又倉惶將視線撤離了。
「佳瑤。」
他的口吻剛軟下來,那小丫頭立即就氣不順地用力抹了抹自己的嘴巴,將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打開了。
遲越就只是端凝著她看,眼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顯然,羞憤交加之下的艾佳瑤是不會看到遲越神情中的柔和的,她只覺得憤怒,覺得自己一次次被這個男人戲耍,覺得自己不爭氣,甚至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忘不掉面前的這個男人。
她用力抹掉臉上的淚痕,強打起精神同這個男人「鬥智鬥勇」:「你說你會幫忙尋找白先生。這話是真的嗎!」
遲越勾著嘴角淡淡的笑,傾近一些,低聲告訴她:「我說讓你立刻離開這個地方——也是真的。」
又開始了!
這個男人就是這麼喜歡打太極。艾佳瑤憤憤然瞪著他,本想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瀟灑推開他掉頭便走,奈何,爪子剛放到他的胸口,那結實的堅固的感覺就令她產生了隱隱的不妙,這個男人壯得跟塊石頭似的,別說推開了,他連動都不動一下,於是,她那尷尬的爪子就只能支在他的胸口,滿臉慍怒:「讓開!」
毫無徵兆的欺近。艾佳瑤立即縮回了爪子,後背更緊地粘合在了牆壁上。
「艾佳瑤,我只問你兩個問題,答完以後你就可以走了。」他不給她反駁的機會,直接發問,「第一個問題,你和白煜是什麼關係。」
佳瑤突然就感覺到遲越的神情嚴肅起來了。興許是被這男人的淫威嚇傻了,艾佳瑤也不知究竟在害怕什麼,立即慌張解釋:「他是小卿的爸爸,我做小卿的媽媽,只是這樣的關係……不可以嗎!」
遲越沒有回答,神情更加嚴肅了:「第二個問題,你和瀟然——」
這一次,佳瑤根本都沒等遲越把問題問完,就急著回答:「麻煩把你那位弟弟帶走!我不認識他!」
不知為什麼,艾佳瑤剛一說完這句話,她就看到了遲越唇角的弧度發生了些微的變化,曾經同這個男人長久相處以來的經驗告訴自己,這樣的笑容一旦出現就證明她一定已經說出了什麼令自己今後追悔莫及的紕漏來了。
那詭異的笑容頓時讓佳瑤的後脊樑一陣發涼,彷彿已經被遲越抓住了小辮子,艾佳瑤渾身每一個汗毛都開始不安起來。所以,她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首先發難了。
「遲先生,我不認識你!所以無論你用怎樣的手段我是絕對不會跟你離開這裡的!」
「知道。」遲越平靜答她。這樣的回答頓時令她懵了一下,繼而,她便聽到那個好聽的聲音對她說:「如今白煜生死不明,你又是那小拖油瓶的監護人,以你的性格,一天不知道白煜的下落你也是一天不得安寧,我說的對嗎?」面前的男人嘴角攜著自信的笑意,眼中仍是她不敢奢求卻又真實存在的溫柔,「把你強行帶走,然後讓我每天看你愁眉苦臉?哼,我還不打算毀了我自己的好日子。」
心頭猛然一震。艾佳瑤惶恐地望著面前的男人。
……他知道……他……那麼瞭解她,那樣……瞭解她的心思……
「所以佳瑤,我可以答應你替你找到白煜,無論生死,我答應你讓你親眼見他一面,哪怕——最終見到的可能只是一具死屍。我答應你替你揪出挑唆這場戰爭的幕後主使,甚至可以替你為白煜報仇。我可以做這一切,但我只要求你做一件事。我要你現在就離開這個地方,直到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不許你再過問有關布魯諾家族的任何事情,更不許繼續接觸這裡的任何一個人員。」
「憑什麼!」艾佳瑤憤憤然推了他一下,這一次,遲越終於鬆開了一隻手臂,將她從自己的範圍內放了出來。看著面前這個炸毛的小獅子,他的眼角含著一層淡淡的笑,然後他就聽到這個小丫頭憤憤然地告訴他:「抱歉遲先生!我沒興趣和您做這樣的買賣!告辭!」
目送小丫頭揚長而去的背影,遲越卻只倚在牆角低頭輕笑。「這個丫頭,真的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麼笨。」說到這裡,遲越才稍稍提高了音量,眼睛悠悠然地看著遠處的林木,問自己身後的某處:「你覺得呢?瀟然?」
話音才落,齊瀟然便從土牆後面繞了出來。他緩緩走到遲越面前,眼中帶著一絲警覺:「大哥。」
遲越仍漫不經心地盯著前方的林木,嗤笑一聲:「難得,我還能讓你叫一聲大哥。」
齊瀟然並沒有料想到遲越會以這麼平靜的姿態同他講話,他看著久違的大哥,終於在他沒開口之前先發制人:「如果大哥是因為我混進了布魯諾家族而想要教訓我就不必了。我已經不是過去那個需要你時時刻刻管教的孩子了。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
「很好。我的確很想聽一聽你在做什麼。」遲越終於扭過頭盯住了他。
齊瀟然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如今在做的事情,是大哥你一輩子也不會為瑤瑤做的事情。」他朝遲越看過去一眼,眼中帶出譏諷之色來,「大哥你的冷靜處事也是我一輩子不可能學得來的。我永遠沒法像你一樣,早就知道她身處險境卻依然還能以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處理這件事,在這一點上我還真是佩服大哥!」齊瀟然也同遲越一起轉身望向林木深處,「瑤瑤對你來說永遠都是這種可有可無的存在,但對我來說,她就是一切。現在她失憶了,連你一起,忘得乾乾淨淨,所以就乾脆地讓她徹底忘記那段黑歷史吧!請你別再去打擾她的生活,如果不是真心,就別再去招惹她。從此以後,有我疼她愛她,從今往後,我會用我的性命去保護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