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不速之客

　「就像做夢一樣，瑤瑤，我覺得老天對我太好了。」

　在他面前，佳瑤從未像現在一般狼狽。她低頭不敢看他，她很想努力擠出一個若無其事的微笑來，但她不知道臉上的笑容究竟有沒有成型。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頭為他包紮好手臂上的傷口，然後又沾了些碘伏，看了看他眼睛旁邊的傷口。

　「這裡也擦一擦吧，……這麼漂亮的眼睛……留下傷疤就不好了。」

　齊瀟然笑，老老實實地坐在凳子上仰著頭等她為自己處理傷口。他的嘴角含著笑，眼睛真的連眨都不眨一下，只是盯著她看，就好像唯恐稍一眨眼她就會在他眼前消失不見似的。

　「以後我叫你瑤瑤好嗎？」他乖乖地讓她擦眼角，輕聲問她。

　手上的動作猛然一頓，佳瑤不由自主攥緊了手中的藥瓶。

　齊瀟然看著她笑，笑著告訴她：「就算……你寧願自己叫『池月』也好，但我叫你瑤瑤。就當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名字，我叫你瑤瑤，你……可以叫我瀟瀟嗎？」

　手中的碘伏徒然滑落到地上，滾了一地的蒼紅。她倉惶蹲下身去，剛要伸手拾起藥瓶，就和齊瀟然探來的手指撞在了一起。

　如同觸到了一個燙手的山芋，艾佳瑤驀地收回手去，繼而她便聽到對面一聲輕笑。

　他說：「瑤瑤，我真不是色狼。你信嗎？」齊瀟然輕聲笑著，久違的笑容，佳瑤記得，上一次見……已經是兩年以前的事情了吧……

　身體猛然一僵，齊瀟然溫柔的手掌已經輕輕放在了她的頭頂上。他的眼中帶著最柔和的光澤，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告訴她說：「我是你的未婚夫。」

　莫星星將受傷的兄弟們一一安置妥當，心心唸著艾佳瑤和齊瀟然，剛想晃過去看看情況，呂斌突然將她拉到了一旁的員工休息室前，一把將她抵在門板上。面前的男人帶著男性的狂狷氣息，彎下他高大的身體，抵著她的額頭看著她笑。莫星星臉紅了，推了推他結實的胸膛，卻適得其反地讓他壓得更緊了。

　「……斌哥……你……你說白先生他……」莫星星試圖轉移話題。

　「現在不談這個。」呂斌專注地看著莫星星，這樣的眼神，是呂斌這樣的硬漢少有的溫柔，「我以為我會死在那裡，在我們被包圍的時候，星星，那個時候我的腦海裡全是你。沒有哪一次我的求生**像今晚一樣強烈，星星，那時我只想活著回來，只想立刻見到你。」

　莫星星怔了一下，呂斌一勾嘴角，就在她恍神間便突然將她扛起，踹開休息室的門便將她丟在了小床上。

　夜色愈發凝暗。艾佳瑤仔細為齊瀟然包紮好傷口，默默低頭收拾藥箱，剛一轉身，就覺得坐在身後的男人站了起來。

　「別跟著我！」她的聲音徒然冷了下來，「……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知道這裡不該是你待的地方。傷口為你包紮好了，你走吧。」

　身後許久沒有回應，艾佳瑤忐忑地蹙起眉頭朝前走了兩步，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麼，重新轉回身來，齊瀟然果然抱著手臂，嘴角含笑地倚在桌在旁，依舊盯著她看。

　艾佳瑤的臉色更沉了，猶豫片刻，她終於又重新走了回來：「在你走之前……有件事想問你。」她頓了一頓，「白先生……你知道白先生的下落嗎？」

　話音才落她就聽到齊瀟然的一聲嗤笑。

　「瑤瑤，我不知道白煜在哪裡。但，他最好已經死了，否則，」對面的聲音徒然冷了下來，她聽到本該是她最熟悉的聲音中帶出了她最不熟悉的殘酷冰冷。齊瀟然說：「我不會放過那個傷害你的男人。」

　屋外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一陣躁動之後，安靜的夜色響起了汽車的鳴笛聲。

　莫銘匆匆走了出來，呂斌也匆忙穿上襯衣，從拐角處的小屋跟隨老闆走了出來。兄弟們全部陸陸續續彙集到大廳裡。莫銘風風火火地經過艾佳瑤，直接帶領著一眾兄弟開門走了出去。

　艾佳瑤看了齊瀟然一眼，他已經拉起她的手，湊到她跟前：「瑤瑤，現在跟我走。」

　佳瑤一臉不解地盯著他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齊瀟然拉著朝小門走了過去。

　「你……你幹什麼！」

　「帶你離開。」他緊緊攥著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往門外走，「我來就是為了帶你離開。」

　佳瑤猛然掙開了他的束縛。齊瀟然轉回身去，看著她微紅的臉頰，看著她臉頰上帶出的微微慍怒。

　「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離開？白先生生死不明，小卿沒人照料。我不走！……至少不是現在！」說完，佳瑤便轉身跟著酒吧中的兄弟走了出去。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佳瑤寧願在自己踏出酒吧門口的前一刻點頭答應了齊瀟然的要求。如果時間能夠倒流，佳瑤寧願重新拉起齊瀟然的手，隨他一起離開。那樣的話……她就不會像現在一般狼狽，狼狽地站在遲越面前，無處遁形。

　艾佳瑤怎麼也沒有想到深夜造訪的竟是布魯諾老頭子。門外圍了許多人，幾十輛黑色豪車從酒吧門口朝遠處一字排開，據說，一千米內統統被這些不速之客戒嚴起來，別說是人，恐怕連只蒼蠅，如果沒有許可也難以接近莫銘這小小的酒吧半步。如此的陣仗，頓時讓這小小的酒吧門前成了方圓百里最扎眼的地方。

　艾佳瑤怔怔地望著站在門口的幾個男人，眼睛最終落在了他的身上。

　遲越幾乎在同一時刻看到了她，他只掠過她一眼便漠然看向遠處。

　冷漠。他的眼中只傳遞了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個信息，沒有像上次一樣對她的追逐，這個男人，只是淡漠地掠過她一眼，便再不屑去看她了。

　就在那一刻，她終於認命地承認了遲越對她那可有可無的態度。她怔怔望著他的側臉，甚至都沒有留意到走到她身旁的齊瀟然，甚至沒有嗅到在這對兄弟之間隱隱暗藏的火藥味道。

　佳瑤只是一味地想要逃跑，她剛朝後縮了半步，布魯諾老頭子便叫了她一聲。

　「月，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