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叫我瀟瀟

　那個名叫齊瀟然的男人在艾佳瑤面前站定，眼中帶著灼灼的光，勾起嘴角，眼睛彎彎的像兩個月牙，淺淺笑著，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你還存在。……真好。」

　艾佳瑤像尊雕塑一般盯著齊瀟然看著，盯著面前的男人看，看他的眼睛，看與他那對好看的眼睛極不協調的眼角處的擦傷，看他的鼻子，還有嘴唇。她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齊瀟然看，睫毛微微顫動，睫毛上帶著瑩瑩的光。

　面前的男人看著她笑，眼中的情意濃得幾乎要將她化掉了。他又稍稍走上前一步，輕輕拭掉了她臉上的淚。

　「聽說你失憶了。所以……可能不太記得我了吧？」齊瀟然端凝著她，眼中映出她的樣子，幽深的黑色中有隱隱的波瀾，波瀾中是她怔愕的臉。

　「也好。」他稍稍頓了一下，眼底的笑意中漫出淺淺的哀傷來，她聽到這個久違的熟悉聲音對她說，「這樣的話……你也不會記得過去的我對你究竟有……多壞了。」

　淚珠伴著他說出的最後一個字滾落下來。齊瀟然輕輕幫她拭淚，笑著看她，說：「為什麼哭呢？傻丫頭，總是掉眼淚……一點都沒變。我叫你瑤瑤，好嗎？叫我一聲瀟瀟。」

　艾佳瑤抬頭望著他，喉嚨裡像有一團亂棉絮，咽得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他卻只是笑，笑意那麼濃，笑中滿是憐惜。眼睛彎彎的是個月牙，就像很多年前一樣，是一個彎彎的月牙。

　「真好。你還存在，真好。」齊瀟然突然拉過她，一把將她攬在懷裡面。身體被他用力捆住，捆得那麼緊，緊得幾乎透不過氣來，「也許現在會覺得奇怪吧？在想什麼？在想『這個人瘋了嗎？為什麼突然抱住我？』還是在罵我『色狼』？」說到這裡，齊瀟然不由輕笑了一聲，「因為全都忘記了，所以現在的你一定覺得這個人很不可思議吧？因為我們瑤瑤全都忘記了。……不要緊，你只要記住，我來，是為了讓你再次愛上我。」

　身體猛然一僵，艾佳瑤不由推開他，滿臉的錯愕。面前的男人卻只是笑，柔柔的注視落在她的眼中。

　「知道嗎？有一件事，是我最有信心，也是我最慶幸的。讓你再愛我一次，然後，這一次，我會牢牢抓住你的手，一輩子。」

　心臟咚咚地跳，佳瑤倉惶避開他的注視，低下頭去：「對不起。你認錯人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怎會？瑤瑤，你叫瑤瑤。你的樣子，刻在我的腦海裡，烙在我的心尖上，鑄在我的夢裡面，瑤瑤，不是我認錯，只是，你不記得了。」他很輕很輕地捧起她的臉頰：「寶貝讓我看看你。……叫我，寶貝，叫瀟瀟。」

　於峰遠遠看著那兩人，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淡，那脆弱得如同蟬翼一般的笑容終於被眼中的落寞沖散。

　艾佳瑤，終究不屬於他。

　於峰將視線從遠處那對璧人身上撤離，低頭走入酒吧裡。

　莫星星過了很久才跑了出來，跑出來時遠遠就見到那兩人你看我我看你的，跟兩根木頭似的面對面地看著對方。

　莫星星慢慢走了過去，遠遠站在兩人中間，看看艾佳瑤又看看站在對面的男人。那人一對好看的眸子全神貫注地傾注在艾佳瑤的臉上，樣子就好像全世界都只看得到那麼一個人似的。

　兩個人互相凝望著，就好像久未相見的舊情人似的，男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蠢蠢欲動的流波，而月兒的臉上卻只有難掩的震驚，就跟見了鬼似的，臉上沒有什麼血色，身體似乎都在微微顫抖著。

　星星背著手悄悄蹭到艾佳瑤身邊，低聲問她：「你認識？」

　佳瑤猛然扭過頭去看莫星星，眼裡全是恐慌。她怔鄂地望著莫星星，馬上搖頭：「不認識！」

　莫星星也像佳瑤一樣看那男人，繼而便湊到她耳邊悄聲問她：「月兒，你看這人……不眼熟？」

　「不眼熟！」艾佳瑤立斬釘截鐵地回答。

　「你……不覺得他長得有點像……瀟瀟？」

　身體猛然一震，隨後佳瑤才明白星星口中的「瀟瀟」指的其實是照片中的遲越，但她真的一個字也不想談論，只能默默聽著莫星星自顧自地為她分析：「尤其眼睛，真像！月兒，我說真的！我見過瀟瀟本人，跟這個人真的有點像！」

　艾佳瑤不願說話，連看也不願再看自己面前這對炙熱的眼睛了。艾佳瑤跟逃荒似的，拉著莫星星掉頭就走，直接將齊瀟然涼在了夜色裡。

　「月兒！」莫星星一直被佳瑤拖到酒吧門口才不滿地掙開她：「你這是干什麼——」

　話未出口，艾佳瑤便靠在牆上滑坐下去，放聲大哭。

　莫星星都傻了，低頭看著艾佳瑤，緩緩蹲下身去：「月兒？……怎麼了……」

　「傻瓜！大傻瓜！」她大哭著，「為什麼要來這裡！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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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晚，艾佳瑤都和莫星星一起忙著為受傷的兄弟們包紮傷口，但無論走到哪裡，佳瑤總覺得後背有對炙熱的眼，忠誠地追逐著她，從不曾離開。

　沒多久，莫星星就撅著小嘴晃到佳瑤身邊：「人家點名要你幫他擦藥。」

　佳瑤扭頭看了莫星星一眼：「誰？」

　「新來的那個。」

　沿著莫星星的視線看過去，艾佳瑤立刻就見到那雙漂亮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她倉惶避開了他的視線，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那人是不是看上你了？」沒眼色的莫星星再次湊了過來，艾佳瑤立即惡狠狠的一眼瞪了過去，星星馬上解釋：「我是說真的！……以前呂斌就這麼看我。……跟他現在的眼神一模一樣。」

　佳瑤沒再理會莫星星，直接提起藥箱走到齊瀟然跟前，眼睛心虛地在他臉上滑過，最終落在了他手臂上的刀傷上。

　動作猛然一滯。佳瑤怔怔地看著那道深紅的傷口，很久，才蹲下身，從醫藥箱裡取藥。

　「太好了。」頭頂突然傳來輕柔的聲音，艾佳瑤微怔一下，抬頭看向齊瀟然，他的注視是那樣溫柔，就好像是在看著一件稀世珍寶似的，他笑著看她，然後對她說：「就像做夢一樣，瑤瑤，我覺得老天對我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