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一輩子，永遠活在我身邊

　月兒蹙眉看著白思卿，滿眼的心疼。她終究什麼也沒說，默默為白思卿擦掉臉上的血漬，哄他回房睡下，這才折返回來，同醫生一起看護這個男人。白煜的身體素質原本就很好，所以兩個小時以後就轉醒了。那時候，月兒就像個木偶似的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邊，眼神冰冷空洞地注視著他的方向，然後，就在他的眼睛瞟到月兒的那一瞬，他就看到守在自己床邊的這個女人面無表情地對著他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她質問他：「你把遲越怎麼樣了！」

　白煜很艱難地支撐著坐了起來，然後才緩緩開口問她說：「你記起了什麼？」

　「你擔心我記起什麼！」

　很長一段時間，兩人之間只有沉默。過了很久，月兒才再次開口：「白煜，那個電話我不是開玩笑。如果你敢傷他一根汗毛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她頓了頓，長長吸了口氣，「當然，我知道你不在乎我是不是恨你，我只是你兒子的一個小保姆，在你眼裡我這條命卑賤得一文不值，但我發誓，只要我活著，我不會停止向你復仇。」月兒抬起眼眸，盯住面前的男人，眼中帶著殘酷的光，「除非你現在就殺了我。」

　「你以為我不敢？」白煜森冷的眼終於落在了她的眼中，「我這人最恨的就是別人威脅我。」

　「你當然敢。在你白煜眼裡人命算什麼！我的一條賤命又算得了什麼！」她猛然站起，惡狠狠地瞪著這個男人：「為什麼非得是我！為什麼非得選中我！你白煜要的無非就是一個聽話的玩偶，這個世上想要聽你話的女人還少嗎？你去找她們啊！為什麼非得是我！」

　話音才落，她的下巴便被白煜狠狠捏住了。那個男人是那樣狠辣，力氣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了。她很痛，痛得流出眼淚來卻還是執拗地瞪著他。有那麼一刻，她在想，不如就這麼結束掉吧，讓自己就此化成灰燼，那樣，就再不會有疼痛，再不會……有眼淚……

　她突然慘淡一笑，身體陡然鬆了下來，認命一般閉上眼睛。

　「殺了我吧，也算解脫。沒什麼不好。」

　白煜的手指驀地一僵，在無盡的黑暗裡，她聽到那個冷酷得幾乎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冷冷告訴她：「想就這麼死？沒那麼容易！」

　身體突然被一股蠻力向後推倒，月兒的背直接撞到了身後的架子上，將架子中的水晶擺件撞翻一地。

　她覺得骨頭都散架了，滿地的水晶碎片，深深刺進了她的手心裡。

　她聽到白煜的腳步聲朝自己走來，她看到他的腳在她眼前落定，身體驀地被提起。那個男人揪著她的衣領，一雙森冷的眼瞪著她，一字一句地告訴她：「我不僅不會讓你死，還要讓你好好活著，一直，一輩子，永遠活在我身邊。」

　她顫顫巍巍的抬起雙手掐住他的手腕，試圖掙脫，手掌卻無力地從他的手臂上滑下，留下兩道鮮紅。白煜冰冷的眼角瞥過自己手臂上的血痕，一把將她搡開，背過身去。

　家庭醫生開門走進來，看了看地上凌亂的碎片，默默走過月兒，走到白煜面前請他上床：「白先生，請先不要下地。我為您換藥。」

　白煜猛然打開醫生的手：「先給她上藥。」

　「你會後悔。」月兒的聲音如同幽靈般從白煜身後響起，那個平日裡如同百靈鳥一樣的聲音在這個夜晚如同破碎的銅鈴，她一字一句地告訴他：「你會後悔。白煜，你記住！你早晚會為你今天的決定後悔！把我留在你身邊，我會憎恨你一輩子，會用盡各種方法，折磨你一輩子！」

　「歡迎。」白煜徐徐轉回身來，迎向月兒，「那就讓我們互相折磨，一輩子。」

　就是從那一晚開始，月兒失去了自由。白煜不准她回酒吧，再沒有允許她踏出這棟房子半步。大多時候，月兒只是發呆，手中拿著遲越的守護手環，一遍又一遍地回顧那次酒會上他和她的相遇。

　他說他叫遲越，他說，她叫艾佳瑤……

　遲越……艾佳瑤……

　她承認，在她失去了對自己過往二十餘年記憶之後，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她叫出來的那個名字……

　浮現在她腦海中的兩個字，許是……

　遲……越……

　他現在還好嗎？白煜受了那麼重的傷，那……他呢？月兒緊緊攥著那隻守護手環，頭腦裡有零散的記憶碎片，如同過長的電影似的，忽而在她眼前閃過……

　月兒想，有朝一日，遲越一定會再來找她，一定會……將她帶走……

　她開始拒絕食用白煜給她準備的任何食物，她避免著任何可能會吃到那種抑制恢復記憶的藥物的機會。在絕食絕水兩天以後月兒就陷入了昏迷的幻象之中，她趴在窗前，向很遠很遠的林路眺望，偶爾就會在精神恍惚中看到那個人的幻影，但……

　他……再沒出現過……

　絕食絕水的第二天晚上，月兒終於昏倒在房中，再次醒來時床邊全是匆匆走過的醫生。月兒微微抬了抬腦袋，就在看到自己手背上的針頭的一瞬便像個瘋子一樣坐起，將它扯了下來。

　醫生們都嚇壞了，她的身體被兩個醫生強行按著，另一個醫生則匆忙抓過她的手，試圖為她扎針。

　月兒瘋了一樣的大叫著掙扎，她不許任何人碰她，慌亂間便從醫生的小托盤裡抓起一把剪刀，指向了自己的喉嚨。

　只在一瞬間，屋內的醫生們就靜止了，有人輕聲勸慰卻沒人敢擅自接近，直到臥室大門被從外面猛然踹開。白煜赫然立在門口，陰桀的臉上暗示著即將來臨的震怒。

　「把剪刀放下！」那個男人幾乎是耐著性子從牙縫裡冷冷命令一聲。

　月兒驚覺抬起頭看向門口，後背貼在牆壁上，身體微微顫抖著。

　「魔鬼……殺人魔鬼！你把他殺死了！你把他殺死了是不是！」

　「我讓你把剪刀放下！」

　「你把遲越怎麼了！你殺了他！你——」

　白煜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那樣可怖的神色嚇退了屋內所有的醫師。白煜滿目凶殘地盯住她，一步步朝她走了過來，大手猛然抓住了她握著剪刀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