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混戰
「很遺憾讓你失望了。我不叫什麼瀟瀟,我叫遲越。」
——遲越——!
遲越,遲越!心臟在猛烈地跳動,果然!果然這個世上有這麼一個人,他叫遲越!
頭腦中攪得成了一團亂麻,池月怔怔地望著面前這張冷漠的臉,記憶徒然回轉到車禍甦醒的那一日,那一天,就在醫院裡,就在她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喊著,喊著一個名字——chiyue!
在她一無所知的日子裡,她只記得這個名字,所以於峰便善做主張將這名字給了她,從此以後,大家都叫她池月。
池月,遲越……
她忘去了一切卻沒能忘卻的……就是眼前的這個男人……
遲越用那雙古水無波的眼注視著她,然後問她:「想起來了嗎,我是遲越,你叫艾佳瑤。」
身子猛然一震,池月惶恐地看著他,搖頭。
艾佳瑤,艾佳瑤……
艾……佳瑤……
就在她惶恐地幾乎要窒息的時候,白煜突然轉回身,臉色冷得嚇人,然後她就聽到白煜告訴她:「給我聽好,無論你過去叫什麼,現在你只是月兒,是小卿的母親!」說著,他便給身後幾個人使了個眼色,緊接著發生的事情幾乎只在同一時間。遲越和尚君浩突然上前一步,白煜同時走過來攔住了他們,與此同時,月兒就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架起。
再次看向遲越時,白煜的手槍已經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白煜!」月兒不受控地大叫了一聲,徒然掙紮起來,兩撥勢力聚集在兩人身後,劍拔弩張。
「白煜!白煜!你把槍放下!把槍放下!」月兒像瘋了似的對著那個冷酷的男人喊了起來,她的心臟在胸膛裡咚咚地跳,牽連得她的太陽穴都跳了起來,直到另一隻冰冷的槍口抵住了她的後腦勺。月兒的叫聲戛然而止,稍稍側頭看了一眼抵在後腦的手槍。遲越淡漠的臉上終於現出了顯而易見的震怒。
「白煜!」遲越剛要衝過來,尚君浩就攔住了他。
白煜的眼中含著濃重的殺戮,聲音中帶著不可觸犯的絕對命令告訴他的副手:「把月兒小姐帶走!」
月兒就這樣在一片混亂之中被強行拉走了。臨走時,她始終回頭望著遲越的方向,她看到遲越淹沒在了白煜那一擁而上的打手之中,看到大廳中的兩股勢力混戰在一起,看到天空中的月亮被濃重的烏雲藏了起來,看到這個世界在她眼中黑了下去……
那一晚,月兒強行被帶回白煜的住處,就在被帶上車的那一刻,她就不再反抗了。月兒突然冷了下來,一把掙開了白煜那位副手的束縛,自己走上車系好了安全帶。
她扭頭望著車窗外無盡的黑暗,眼前是遲越的樣子,耳邊是他的聲音,他告訴她,她叫艾佳瑤。
那一晚,她首次無視了沖上前向她邀寵的小正太,沉著臉直接略過白思卿,快步走上樓去,反鎖了房間。
外面是白思卿抓狂一般的撓門聲,月兒就這樣怔怔地捲縮在床角,指甲一下下地扣著自己的手臂,白皙的皮膚被扣紅了,扣得腫起來了,她卻絲毫沒有感覺到疼痛,腦子裡亂得幾乎沒有辦法思考,她緊緊抱著膝蓋將自己團在一起,卻還是止不住地發抖。
耳邊是時間流逝的聲音。
半年。想來,她竟在渾渾噩噩中迷失了……半年……
直至現在,她究竟都記起了什麼?反反覆覆的出現的只是那個男人的臉,有時冷漠,有時又……令她徒增一團暖流。
腦海中有隱隱的波瀾,月兒意識到,或許……她馬上就能記起全部了……而那個名叫遲越的謎一般的男人對她……終究是怎樣的存在……
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一樣,她的心在惶惑,惶惑不安,很想記起全部,又很怕知道原來的自己究竟是什麼樣子……
過了很久很久她才意識到自己早已滿臉潮濕,她突然毫無徵兆地爬過去顫抖著掏出衣兜裡的手機,撥通了電話。
「白煜!」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她緊緊抓著手機,眼中如同蒙著一層白霧,沒有焦點,只有無盡的冰冷。月兒就聽到自己寒冷的聲音,告訴電話裡那個男人說:「如果你膽敢動遲越一根汗毛我就殺了你兒子!」
門外傳來撲通一聲深重的悶響,月兒的身體猛然一震,聲響在同一時刻從電話的聽筒裡傳出。月兒立即拿著電話走到門邊,深深吸了口氣,正猶豫要不要開門就聽到白思卿在外面大叫了一聲:「Daddy!Daddy你怎麼了!來人!來人幫幫我!」
月兒聞聲猛然打開房門,滿目的鮮紅,沿著地板的紋路朝她的腳尖蜿蜒漫過來。月兒怔然望著倒在血泊中的白煜,白思卿跪在父親身邊,一張白皙的小臉沾滿了血漬,無助地抬起頭望向她。
白家的家庭醫生在十五分鐘內趕到,醫生為白煜取出了肋骨裡的子彈,包紮好了傷口,又對月兒交代了兩句。
白思卿始終默默坐在對面的椅子裡,低著頭不說話。月兒輕輕走過去,小正太立即抬起小臉,望著她,旋即別過頭去:「要走就趁現在。趁我沒後悔放走你之前。」
月兒微怔了一下,看著白思卿紅彤彤的臉蛋,顫抖著伸出手去。
白思卿立即避開了月兒的觸碰,聲音都冰冷下來了:「我坦白,媽咪你的記憶之所以會反反覆覆,是因為老爸一直在給你吃抑制恢復記憶的藥物。」
身體猛然一震,月兒滿眼驚愕,盯著白思卿看。
小正太也不看她,只是低著頭喃喃自首:「我也是聽說。那天媽咪差點被那混蛋佔了便宜,昏迷時嘴裡一直唸著一個名字。」白思卿頓了頓,終於抬眼看向了月兒,「你在叫『遲越』。也就是從那一天開始,老爸就派出人去調查媽咪你的身份去了。其實我不知道老爸都查到了什麼,但我知道,從調查人員第一次向老爸作了匯報以後他就開始給你服用這種藥物了。……老爸不想你恢復記憶,我想……八成是為了我,所以我猜測,如果媽咪你有了過去的記憶,是不是就會離開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