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痴戀
似乎意識到了來自一旁灼熱的注視,艾佳瑤不由轉回頭來看向白煜,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白先生看我幹什麼?」
視線有稍稍的停滯,白煜立即收斂了目光,淺淺一笑:「沒什麼,只是想,你這麼開心只因為分手?」
艾佳瑤愣了一下,旋即心虛地低下頭去,眼前是遲越溫柔的注視,耳邊依稀還能聽到遲越輕柔的聲音。她的臉頰中漸漸漫上紅暈,嘴角不由自主就帶出戀愛中的女孩子那常有的傻傻的笑容來。
她和遲越,還沒有結束,他們……算是和好了,不是嗎?
白煜看了艾佳瑤一眼,心裡有一絲苦澀,卻還是表面輕鬆地笑笑:「看來我和遲越那一架總算沒有白打吧。」
提到那場意外,艾佳瑤突然就看向了白煜,趕忙追問:「說起這個,我還想問你來著,……為什麼好端端的要打架?」
「沒什麼,只是,」白煜稍稍頓了頓,「互看對方不順眼很久,遲早是要打上一架的。」
艾佳瑤瞥了一眼白煜嘴角的傷口,有些生氣,不由涼涼諷刺一聲:「是啊是啊,既然早就卯足了勁兒想打架,那你們打得也真是溫柔,遲越也真是沒眼色,為什麼就只讓白先生的嘴角破了點皮呢?要我說就該狠狠地打,往死裡打!」
白煜聽聞,不由哈哈一笑,告訴她:「我的確對他下了狠手了。你不知道?」
一句話,火上澆油一般果然讓艾佳瑤更生氣了。她不由冷笑一聲,惡狠狠地瞪著白煜笑:「白先生,您這麼個打法,您的拳頭不疼嗎?」
「心疼他了?」
白煜略帶調侃的一句話方一出口就把艾佳瑤噎住了。她一瞬洩了底氣,眼睛開始心虛地飄來飄去,不自覺就瞥到白煜手中拿著的相冊上。
「白先生這是什麼?從我進來之前你就盯著這個看?」她成功轉移了話題,拉過椅子坐到他身邊,毫不客氣地奪過相冊來看。
翻開相冊,第一頁就是穆婉卿的一張照片。應該是在冬天,還是北方的冬天,穆婉卿頭上戴著白色的兔毛帽子,圍著一條紅色的小狐狸皮的圍巾,身上穿著白色卡通圖案的棉衣,戴著一副紅色小兔子的手套,站在一個雪人旁,張開雙臂,對著鏡頭大笑。
艾佳瑤稍稍有些尷尬地看了白煜一眼,立即翻過這一頁——
她沒有料到,下一頁仍是穆婉卿。
艾佳瑤一頁頁地將相冊翻過,看著看著,終於徹底沉默下去了。
整整一本相冊,全部都是穆婉卿。
她默默地翻完了最後一頁,然後默默地將相冊重新放回白煜手中,看了他一眼,有些尷尬地擠出一個笑容來。
「……白先生……」
「沒關係,已經過去這麼久了。」白煜輕輕將相冊放到桌上,十指交叉著靠到椅背上,「當初她剛離開時……我就像炸藥,根本容不得別人提起有關她的任何事情。但,畢竟已經過去六年了,再像當時一樣,那就顯得太矯情了。」
艾佳瑤一句話也說不出,就只能傻傻地坐在白煜身邊盯著他看。
這個男人讓她的心裡有說不出的感覺,從她還是月兒的時候,就曾為他動情。是啊,這麼痴情的男人,又有幾個女人能不為所動。
如果……她不曾遇到遲越……
有誰會想到,在外面那個狠絕無情的意大利第一黑手黨家族的首領會有這樣痴情而柔情的一面呢?
在很早很早以前,那時她才知道穆婉卿不久,她就很羨慕死去的穆婉卿。至少,那個女人永遠留在了一個男人的心裡。人活一輩子,能被幾個人如此的唸唸不忘呢?
艾佳瑤常想,如果能被一個人這樣記掛一輩子,縱使死去,又有什麼遺憾呢?
剛剛恢復記憶的那段日子,一想到痴情的白煜,艾佳瑤就會馬上想到遲越,她常假設,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也像穆婉卿一樣死了,遲越會不會稍稍記得自己,但每每想到這裡,心裡一個冷酷的聲音就會告訴她說:不會,遲越不會。
後來,她得知,在她以「池月」的身份生活的半年裡,在遲越的生活中,她確實曾死去半年。
那麼……在那個半年裡……他有沒有也像白煜悼念穆婉卿一樣地,曾默默悼唸過她呢?
艾佳瑤冷笑一聲,一想到自己竟在企盼著用死亡去換取一個人的懷念,她突然就會覺得自己可憐。
遲越讓她相信他。
信任……?要她怎麼信任?連愛都不肯對她說的男人……
方才升值的幸福感隨著這突如其來的念頭一落千丈。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在他身邊時總覺得自己掉進了蜜罐,可稍稍一離開,她的身體就如同被抽空一般,一直向下墜落,墜落……
跟他在一起……如此的患得患失……
艾佳瑤盯著白煜放在桌上的那本相冊看,過了很久,她才問他:「白先生,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白煜對她笑笑。「你說。」
「你以前……對婉姐姐說過『我愛你』嗎?」
白煜愣了一下,緊接著就笑了出來,就好像她問了一個很幼稚的問題似的,他笑著看她,又扭頭看向窗外,深深嘆息一聲:「當然。」
白煜陷在他同穆婉卿曾經的回憶裡,所以他甚至沒有留意到艾佳瑤在聽到這個答案時眼中的落寞。
連白煜這樣冷漠的男人都會對自己所愛的女人大方示愛,……為什麼……他從不對她說呢?
「怎麼會不說……恨不得天天說,時時說,只希望她知道,我有多愛她,只希望能把我自己的愛多給她一點,再多給她一點……」白煜盯著窗外,眼中帶著淡淡的惻然,「那個時候……如果,我能再多騰出時間來陪陪她,或許就不會像現在這麼遺憾了……」
艾佳瑤看著白煜眼中的哀傷,心裡說不出的難過,她不由挪動椅子又朝他身邊靠了靠,白煜扭頭看她,她便立即給他一個大大的微笑,然後告訴他:「如果我是婉姐姐,那我一定已經覺得很幸福了。畢竟……知道在我的生命裡曾有個男人,這麼愛我……」說到這裡,她不由低下頭去,笑容也淡去了一層,「我本以為男人都是羞於表達的……看來我錯了……如果一個男人真的愛一個女人,說些情話都是順其自然的,對嗎?」
「你在說遲越?」白煜很敏銳地探得了她心底的困擾。果然,被白煜一問,艾佳瑤便沉默下去,連臉上那最後一抹笑容都消失不見了。
「月兒,放棄遲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