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如釋重負

　她聽到他清晰無比的聲音，告訴她：「要想跟我在一起，你必須選擇信任我。」

　她愕然盯著他看，他的眼中卻全是她讀不懂的東西。他很輕很輕地摸著她的頭，小心翼翼地呵護她，他將下巴放在她的頭頂上，將她的身體整個攬入懷中。

　「佳瑤，我就那麼讓你沒有安全感嗎？」他突然將她抱得更緊了，「要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嗎？嗯？」

　艾佳瑤聽著他輕柔的聲音，眼中漸漸漫出眼淚來。她輕輕倒在他的懷裡，緊緊抓住他的衣襟，不知是受了怎樣的蠱惑，彷彿鬼使神差一般的，她問他：「在我身上的新鮮感，……你究竟能維持多久？」

　會不會……不久以後，她也將像過去的朱莉和現在的喬巧溪一樣的，被像方才一樣的對待……

　「新鮮感？所以，你就是不肯信任我，是嗎？」

　艾佳瑤輕輕掙開他，別過頭去默默流淚。

　她聽到他輕輕嘆息，苦笑了一聲：「佳瑤，你果然是上天派來折磨我的。……輕輕鬆鬆一句話就能剜我的心。」

　他的話語之中滿是苦澀，卻依舊對她笑著，低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緊了緊她的肩膀：「好。要怎麼證明？用時間好不好？雖然我都已經這麼老了——」

　她滿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他寵溺的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子，接著說：「三十年，五十年，等你呢，眼角下垂，皮膚鬆弛，牙齒脫落，滿臉皺紋的時候，如果你看到我還站在你身邊，那時候就相信我好不好？」

　艾佳瑤聽著遲越的話，又窘又氣憤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竟被他氣笑了。他也無奈地苦笑著，緊緊摟住了她，抱著抱著，手指就開始不那麼安分了。艾佳瑤的身體突然一僵，耳邊是他溫熱的吐息，嘴唇滾燙，似有若無地一翕一合地摩擦她的耳廓。

　「遲越……你……你不要……」

　「不要什麼？你以為剛才是開玩笑的？嗯？」他含住了她的耳垂，突然用力咬了一下，「小東西，我的火還沒有消呢。」

　她的身體被他撩撥得滾燙，突然被他用力一攬，便重新跌入了他的炙熱之中。許是因了這樣的一個撞擊，胃裡一陣發酸，她猛然避開他的親吻，推開他跑到一旁乾嘔起來。

　他立即走過來看她：「今天你一直這樣。身體不舒服嗎？」

　艾佳瑤默默擦著嘴唇眼睛飄飄蕩蕩的朝他看過去一眼，剛要解釋，卻在望向他眼睛的那一刻愣住了。

　他緊緊盯著她的臉，就像莫星星說的，他的眼中真的全是擔憂、心疼和無措。

　……那時……她暈倒時……他也是這樣嗎……

　艾佳瑤感覺自己的心在劇烈地跳動著，很快就受不住他如此專注的注視，低下頭去了。

　「我沒事……只是……」

　只是懷了你的孩子而已……笨蛋……

　遲越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愈發不安：「我還是不放心。去檢查一下。」

　艾佳瑤立即拉住他：「我真的沒事！」

　她朝他瞥了一眼，旋即避開了他灼熱的端凝。

　「遲越……最近……你能不能別……別對我……」她支支唔唔的說到這裡，臉卻已經紅成了西紅柿。

　人家有了你的寶寶，最近這三個月你能不能不碰我？

　這樣的話，她竟說什麼也不好意思說出口去。

　她小心翼翼地朝他看了一眼，看著他那雙向來精明澄澈的眼中此刻那一團團的迷霧，不由覺得好笑得厲害。

　艾佳瑤忍不住笑出聲來，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如果現在告訴他，現在她的肚子裡有兩個小越越……他會高興嗎？

　……還是……

　艾佳瑤搖了搖頭，突然踮起腳尖親了一下他的臉頰，猛一撤身，逃離開了他的掌控。

　「今天人家真的好累，……求放過~」艾佳瑤嘟著小嘴對他眨了眨眼睛。遲越歪著頭看她，滿臉的為難，就好像遇到了天大的難題似的反問她：「艾佳瑤，我已經這樣了你要我怎麼放過你？」

　說著，他便要伸手抓她。佳瑤立即朝旁邊一閃，扭頭看了一眼醫院旁的宅院，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對身後那個無處發洩的男人喊說：「對不起！今天真的不行！你自己解決吧！」

　什——自己解決……自己解決？！

　遲越滿頭的青煙，眼睜睜地看著那方才還在嘴裡的小羊就這樣逃竄了，不由恨恨地靠到樹上用力捶了一下樹幹。

　不過……

　遲越稍稍收斂了笑容，朝艾佳瑤跑走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身體……真的沒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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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佳瑤匆匆逃進宅子。這個宅院就在醫院旁邊，是布魯諾老頭子特意準備在這種時候供陪護人員留宿的宅院。離開遲越，艾佳瑤的心卻仍是慌慌張張的。傭人見了她也是畢恭畢敬，告知艾佳瑤，白先生在二樓。

　艾佳瑤含糊答應了一聲，也沒怎麼聽太清楚究竟是什麼在二樓，她只顧匆匆朝前走，在經過白煜的房間時，見房門大敞著便朝裡張望了一下。

　白煜就坐在茶桌前，低頭看著什麼東西。佳瑤悄悄朝白煜走了過去，剛要從身後嚇他一下，立刻聽到白煜說：「回來了。」

　「切，真沒勁。」詭計沒有得逞，艾佳瑤稍有些無趣地繞到白煜面前，坐到了他的對面，不由抱怨。

　白煜抬頭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看起來心情不錯。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嗯……還好吧。」艾佳瑤對白煜笑笑。

　「什麼事？能分享嗎？」

　艾佳瑤笑著深深吸了口氣，站起身看著窗外：「白先生，我和齊瀟然，我們徹底結束了。」

　「能放下嗎？十年的感情？」

　艾佳瑤搖了搖頭：「不是放下，只是……或許是以另一種感情方式繼續吧。愛過他，把我青春裡最好的十年給了他，我一點都不後悔啊。畢竟，……我們認認真真的愛過，曾努力地在一起過，分開了就是分開了，我們之間的感情不會褪色的。其實，我也很希望有這麼一天，就像歌詞裡唱的，十年，或者二十年，如果再見面，我們不會紅著臉，也能紅著眼……」

　艾佳瑤的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輕鬆笑容。白煜就這樣從一旁端凝她看，他從未想過，他從基地裡挑出的這個小丫頭竟有這麼多令他意想不到的過去。

　但……如果可以，他寧願她誰都不是，寧願她仍只是單純的那個從杜曉曦基地裡走出的小培訓生，寧願……只是他一個人的……月……

　似乎意識到了來自一旁灼熱的注視，艾佳瑤不由轉回頭來看向白煜，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白先生看我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