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還你自由

　「不對……你該得到幸福……」莫星星緊緊抱著她，「要怪只能怪那個時候……你只想要他，而他……卻只想給你最好的……」

　莫星星輕輕拍著艾佳瑤的背，嘆息一聲。是啊，遲越，齊瀟然，一個只給她她想要的，一個只給她最好的，所以最終……齊瀟然失去了她……

　病房外，遲越倚靠在門口，聽著屋內的哭聲，閉上了眼睛。

　遠處有腳步聲響起，遲越朝那處看了一眼，便起身朝莫銘走了過去。他直接將巧克力蛋糕塞到莫銘手裡，什麼也沒說，便逕自離開。

　「遲先生！」莫銘站住叫他。遲越揮了揮手，告訴莫銘：「她喜歡吃的。」

　莫銘拎起蛋糕看了看，長長舒了口氣，走到艾佳瑤的病房門口，正聽到裡面有嚶嚶咽咽的哭泣聲。

　臉上有些許的尷尬，莫銘首先很大聲地在外面咳嗽了一聲，果然裡面的哭聲漸小，直到終究沒了聲音，莫銘這才輕輕敲了敲門，進去之後果然見到了兩隻眼睛紅紅的小白兔。

　「月兒醒了？」莫銘笑笑，走到兩個女孩子跟前：「剛經過蛋糕店看到有蛋糕，所以就買了，也不知道巧克力口味合不合——」

　「合！」莫星星立即顛兒顛兒地抱過蛋糕盒子，笑著在艾佳瑤面前打開蛋糕，對她意味深長地一笑，「剛剛某人還說想吃蛋糕，看，多有福氣，蛋糕就這麼送上門啦！巧克力對我們月兒來說可是鎮痛劑~對吧？」

　艾佳瑤此刻的注意力早已全部轉移到蛋糕身上了，她根本就沒聽清莫星星在說什麼，一邊嚥著口水一邊馬馬虎虎答應了一句，剛要接過莫星星手中的勺子，不料星星突然將勺子一讓，警告她：「但是不許吃太多哦~……你懂噠。」

　「哪那麼多廢話！給我！」

　所謂酒壯慫人膽，巧克力也是能壯一壯艾佳瑤的膽量的。所以，吃完巧克力蛋糕以後的艾佳瑤就這麼迷迷糊糊地被莫星星哄去見齊瀟然了，雖說站在齊瀟然的病房門口時，艾佳瑤確實又腿軟地退縮了一下，但那莫星星是多果斷的人呀！丫的都沒給艾佳瑤擦嘴的機會就直接將自己那位好姐妹推進病房裡去了。

　隨著房門「嗙」地一響，齊瀟然這才扭過頭來，正見到嘴角掛著黑漆漆的巧克力奶油，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的艾佳瑤。

　他的臉色非常蒼白，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在看到艾佳瑤時，他的眼中有一絲欣喜的光澤一閃而過，旋即落寞下去。齊瀟然很認真地盯著她看，看了很久才想起，然後拍了拍身邊：「過來。」

　艾佳瑤猶豫了一下，然後默默走到他身邊坐下。齊瀟然給了她一個微笑，……是那種十年裡只光明正大地給過她七次的微笑。

　「瘦了。」齊瀟然看著她，問，「……大哥沒叮囑你好好吃飯嗎？」

　艾佳瑤怔了一下，旋即便低下頭去了。

　沉默在兩人間漫延開來，過了很久，齊瀟然突然笑了起來，聲音中都帶著嘲諷：「什麼時候開始，你我之間竟已經這麼生疏了呢？」

　「不是……」

　「不是？」齊瀟然輕輕捧起她的臉，很認真很認真地盯著她看，「那是什麼？沒臉見我了？」

　艾佳瑤旋即別過頭去，更加不敢出聲了。

　她聽到齊瀟然輕輕地嘆息了一聲：「瑤瑤，在我昏迷的這些日子，我做了許多夢。……夢到你，還有我們的過去……夢裡的艾佳瑤就像一隻小鳥，每天都是嘰嘰喳喳的，嘴角上翹著，就像一個小太陽。」齊瀟然的嘴角含上一抹笑意，但當視線重新落到艾佳瑤臉上時，笑容裡卻又帶上了一絲苦澀：「那時候的你多開心，不像現在，笑容越來越少，眼淚越來越多……瑤瑤，我曾經暗自發過誓，我告訴我自己，將來一定要變強，變得很強，好好守護你，守護你的笑容，我告訴我自己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讓你傷心流淚的人。……但現在看來，一直讓你傷心，讓你落淚的人，好像那個人……就是我吧。」

　齊瀟然臉上帶著淡淡的笑，輕輕為她擦眼淚：「傻丫頭，哭什麼？……果然，我讓你更痛苦了，是嗎？」

　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溢，艾佳瑤拚命地搖頭，手指輕輕堵在了他幹裂的嘴唇上。

　齊瀟然笑著拿掉她的手，緊緊攥在手心裡：「別哭，我的寶貝。……在我昏睡的這些天……我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我想……如果是因為對我心懷愧疚才讓你這麼躲我……那我寧願放手。」

　身體猛然一震，艾佳瑤一臉錯愕，盯住齊瀟然的眼睛。

　齊瀟然只是淡淡笑著：「我從沒想過，我對你的愛會給你造成這樣沉重的負擔。瑤瑤，我愛你，可如果愛你只能給你帶來痛苦的話……我寧願放手。」

　嘴角自始至終帶著淺淺的笑，齊瀟然扶住她的頭，強迫她看著自己：「聽清楚了嗎，丫頭？我說，我放手。我自己也會幸福，所以我不許你心懷愧疚。」

　他的聲音因身體上的不適有些虛弱，但輕柔的聲音中帶出的堅定和決絕卻絲毫無差地傳達給了艾佳瑤。

　面前齊瀟然的樣子漸漸在眼中模糊不清，艾佳瑤像塊木頭一般，盯著面前這個男人的臉，她追逐了十年的男人……

　她突然撲在了齊瀟然的懷裡面，長久以來的痛苦，長久以來的壓抑，在此時此刻，如釋重負，全部隨著她的眼淚從身體裡傾倒出來。

　齊瀟然輕輕摸著她的頭，閉著眼睛，最後一次擁抱她，最後一次去嗅他留戀了十幾年的味道，最後一次，貪戀她……

　不捨……真的很不捨得放手……

　齊瀟然緊緊抱了抱她，然後，終於輕聲告訴她：「去吧，瑤瑤，我還你自由。去找大哥，……他會替我好好愛你。」

　——去找大哥，他會替我好好愛你——

　艾佳瑤沉默地從齊瀟然的病房中走出，耳邊全是他的聲音。

　遲越……會愛她嗎……

　她突然冷笑一聲，不由自主便抱緊了手臂。

　什麼時候……她對他的信任，已經到了需要他人來為她反覆確認的份上了呢？

　想到這裡，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可笑。

　她獨自一人在夜晚的花園中遊蕩，覺得自己如同一個孤魂一般可笑。

　「遲先生！遲先生！我究竟哪裡比不上艾佳瑤？」

　佳瑤的腳步猛然一滯，扭頭朝長廊處看去，正見到喬巧溪，緊緊抱著遲越，嚶嚶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