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給她想要的，給她最好的

　佳瑤終於緩緩站起，走到窗邊：「星星，我給你講個故事，這個故事我從沒對別人說起過，今天我只對你說，好嗎？」

　莫星星抬頭看了她一眼，又默默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從前有一個女孩子，十三歲時，認識了一個男孩子。從那時開始，女孩子就有了一個偉大的夢，夢想有朝一日自己能嫁給那個男孩子……是啊，她愛上了一個男孩子。……那個男孩子很冷漠，但這完全不妨礙那個女孩子對他展開轟轟烈烈的追求。因為女孩子臉皮很厚，從來都是沒皮沒臉地跟在他身後，男孩子煩她，她就笑，男孩子罵她，她也笑，那時候她那麼無所畏懼，那時候她心裡只有一種想法，她想，就算那個男孩子他是個鐵塊，她也要將他磨成繡花針。」

　艾佳瑤望著窗外的星空，告訴莫星星：「……她整整賴了他十年。……十年的時間，從來都是她賴著他，像乞丐一樣，向那個男孩子乞討他的寵愛。男孩子冷落她，煩她，她就趁男孩子不備時拖著他的手臂，窩在他的懷裡，像個無賴。她在他睡著時偷偷親過他，甚至放下尊嚴****過他……呵，她做過最不知羞恥的事情，……只乞求他給她一丁點溫暖……」

　「她得到的不止那一丁點，他把他自己的心和命都給那個女孩子了，是嗎？」莫星星盯著艾佳瑤看。

　艾佳瑤笑笑：「如今看來，是這樣的……可那個時候……他所給予她的，真的只有冷漠，冷漠得她都絕望了，他們交往了十年，她就在他身邊做了十年討愛的乞丐……原本她就對擁有他沒有信心，她怎麼可能不在意他臉上的不耐呢？……所以後來，他們終於還是分開了。女孩子回了國，走前還特意垂死掙紮了一回，但直到登機前，她也沒能看到他的影子。……就在那裡，洛杉磯的機場中，女孩子把她的心和靈魂，全部留在了那個機場裡。……回國以後的她就是一隻空殼，那段時間，她過得很不好，甚至想過自殺，……後來，在心灰意冷之下，她終於按照父親的意思，同意了那份家族聯姻……」

　「遲越？」

　艾佳瑤笑笑，手指不由自主撫摸了一下腕上的守護手環：「嫁給那個男人時，她真的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的，結婚之前，她根本不敢上網，唯恐再搜索到自己那位未婚夫和什麼女星傳出來的緋聞、不雅照，她很怕自己因為害怕而退縮，很怕自己悔婚，可就算她閉目塞聽，關於她未婚夫的傳聞卻還是源源不斷的灌進她的耳朵裡。……那時候人們都說，她嫁給了一隻狼。」

　「既然這樣為什麼要嫁？不害怕嗎？」

　「怕啊，……怎麼能不怕。」艾佳瑤回憶著，「可那時候她就只想著要嫁人啊，只要不是他，……不是那個她一直夢想著要嫁給的男孩子，那麼對她來說，嫁給一隻狼也不所謂。……那個時候，她就帶著一點復仇的意味，就是希望早早地嫁人，然後能有朝一日，在茫茫人海中再次遇到那個她曾愛了十年的男孩子時，盼著能挽著她丈夫的手臂向他宣戰……」

　「……傻瓜……」

　「是啊，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傻瓜，連她自己都以為……她的人生就這樣完蛋了……其實，從她決意另嫁他人的時候……那個過去曾痴迷地愛著某個男孩子的女孩子……就已經死了……」

　莫星星盯著艾佳瑤看，這恐怕就是「哀莫大於心死」吧……那個時候……齊瀟然就親手殺了她了……那個時候，過去的艾佳瑤就已經死在了洛杉磯的機場裡了……

　「那個女孩子已經做好了要破罐子破摔地過活自己後半輩子的心理準備了，她以為，她已經『曾經滄海』了，已經再不會有心了。那個時候，嫁給那個男人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如同從一百層的高樓跳下，她從不曾想過，她那時縱身的一跳……卻跌進了一個結實的臂膀中……」說到這裡，艾佳瑤的嘴角就不由自主噙上了一絲淡淡的暖意，「她嫁的真的是別人說的那個男人嗎？……溫暖，可靠，在冷漠的外面下面，他那麼善良，心腸那麼軟……那個女孩子本以為自己的心都已經僵死了，但竟奇蹟般地被那個外界傳為『魔鬼』的男人捂得暖暖的。從前跟著那個她愛的男孩子，她從來都只有付出，殫精竭慮地將自己的愛毫無保留地送出去，這還是第一次，她第一次嘗到被疼愛，被寵愛的滋味，這樣的寵愛就像毒藥，慢慢的使她變得貪婪，慢慢的，她就開始貪戀那個男人給她的溫暖，變得無法自拔……」

　艾佳瑤閉上眼睛，很輕很輕地告訴莫星星：「恐怕那個時候，在那個男孩子面前，她就已經變成一個罪人了……是她霸道地闖入了那個男孩子的生活，也是她，單方面離開……她離開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後來男孩子突然來找她，說他還愛她，那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受到了愚弄，只覺得男孩子的話可笑，她曾很認真地反反覆覆地將他們的十年從頭到尾回憶了一遍。七次。……星星，神奇嗎？她竟能數得出，那個男孩子和她在一起的十年，只對她認認真真的笑過七次。那段時間，女孩子甚至以為男孩子的突然出現是在報復，縱使後來不斷有人告訴女孩子，男孩子真的愛你，他很愛很愛你，但她完全沒法相信！……其實現在想想，也許不是她不能相信，只是……她不願相信。……她已經沾染上了另一個男人給予她的毒癮，無法抽身了……所以，再後來，讓她回到男孩子的身邊？她已經辦不到了，她已經沒法離開現在這個男人給她的溫暖了……所以，她終究變成了可惡的人，變成了始亂終棄的人……」

　莫星星聽到這裡，立即攥住艾佳瑤的手：「你別這麼想！不是你的錯！」

　「怎麼不是我的錯！」艾佳瑤終於捂著臉嗚咽起來，「是我愛上了別人，是我屈從於別人給我的溫柔，是我沒有好好站在原點等他——」

　「一個死人要怎樣去等待！」莫星星憤然質問，看著艾佳瑤眼底的眼淚，輕輕將她摟在懷裡，「傻瓜月兒，……你已經夠苦了，……何必呢？」

　「我對不起他……我對不起齊瀟然啊！」她緊緊摟著莫星星，放聲大哭。

　「不對……你該得到幸福……」莫星星緊緊抱著她，「要怪只能怪那個時候……你只想要他，而他……卻只想給你最好的……」

　莫星星輕輕拍著艾佳瑤的背，嘆息一聲。是啊，遲越，齊瀟然，一個只給她她想要的，一個只給她最好的，所以最終……齊瀟然失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