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不愛你了！

　「十八歲我們高考，瑤瑤你那時候總想著和我起膩，成績很不好，那一年恐怕是我對你最不好的一年吧？因為我很害怕，怕上了大學我會和你分開。十八歲那一年我對你太苛刻，沒日沒夜地逼著你唸書背書。……高考的時候，你還記得你沒有做出的那最後一道數學題嗎？出了考場你就撲在我懷裡哇哇地哭起來了，你說你考砸了，說我們要分開了。那時候你根本不知道，我抱著你，身體都在發抖。瑤瑤，那時候的我比你更害怕。我從沒像那天那樣害怕過，怕將來的四年會和你分開。所以瑤瑤，我在考後面的科目時有意做錯了幾道題。十九歲咱們終於如願以償上了同一所大學，那時候你總巴巴地跟在我身後纏著我，那時候你說，咱們終於可以一輩子在一起了。但是瑤瑤，你根本不知道，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看清了你和我之間的差距。你父親提供給你的那個優越的生活條件是我那時根本想都沒法想像的，我從沒像那時那麼憎恨過自己的貧窮，我一無所有，可我卻那麼貪心，我想擁有你，所以我拼了命地學習，那時候我就開始規劃我們的出路，我開始為我們的未來做預算，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我發現……要想擁有你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瑤瑤，我不希望將來因為我讓你的生活變得拮据，瑤瑤，我希望我能讓你更幸福。從大二開始到畢業，我拼了命的學習，並且為出國做著計畫，那時候你總誘惑我，嘴裡唸著『生米煮成熟飯』在我面前晃來晃去……艾佳瑤，你知道那種行為多危險嗎？你知道那時候我費了多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的衝動嗎？現在想想，如果那時候我的意志力再薄弱一點就好了，如果……我沒那麼自負，聽你的話，早早的『生米煮成熟飯』……就好了。」

　齊瀟然對艾佳瑤笑了笑：「瑤瑤，你是我生命裡的太陽，失去你之後我就生活在黑暗中，找不到出路。你讓我放過自己，瑤瑤，你告訴我該怎麼做？讓我放過自己，放過我心裡的陽光，讓我重新跌入黑暗的深淵裡嗎？過去你總對我說，我們一定會一輩子在一起，那時候你信誓旦旦，只有我沒有底氣。現在的我依然沒能力像我曾經預想的那樣，給你提供足夠優越的生活條件，但給我時間，現在我只能給你這個城堡，但不久的將來，我會讓你成為公主。」

　「所以，我的公主，嫁給我吧。」

　艾佳瑤幾乎僵住不會動彈了。她一臉的錯愕，眼睛艱難地從齊瀟然的臉上移到他手中的那隻指環之上。

　曾幾何時，她都忘了自己做過多少次這樣的美夢了。在過去的十一年裡，她無數次地夢想著她的瀟瀟單膝跪下，向她求婚的樣子，但……絕不是現在！

　現在她已再不是曾經那個艾佳瑤了，現在的她，心裡面再也撐不下曾是她生命中最寶貴的那個人的齊瀟然了。

　「瀟瀟……我……」

　「瑤瑤，我愛你。」

　身子猛然一震，她不由自主就朝後退了兩步。那隻指環在凝冷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灼目，刺得她甚至睜不開眼睛。

　那一聲「我愛你」如同巨山，壓在她的胸口，壓得她喘不上氣來。

　「……瀟瀟，對不起……我不愛你了！」艾佳瑤終於喊了出來，她的身體微微喘息著，攥著拳頭盯著他，眼中的軟弱被毅然的決絕蒙蓋過去，似乎是下了最大的決心，她突然清晰無比地告訴他：「齊瀟然，如果這就是你要給我看的東西，那麼你現在就聽好。我不愛你了，別再纏著我！」

　無論說什麼，做什麼，她總是……傷害他。

　而這一次，將是最致命的一擊。

　艾佳瑤哭著跑出那個由齊瀟然親手為她鑄造的「城堡」，她終於狠心丟下了齊瀟然，一個人在深夜裡，在瑟瑟的寒風中。

　如果她無法做到不傷害他，那麼，她但願對他的傷害，在今夜終結。

　她該還他自由，早該還他自由的。

　回到房間，艾佳瑤便撲在沙發上放聲大哭。那個男人，她終究是要虧欠他，這一生，恐怕都無法償還了。

　耳邊仍有齊瀟然柔和的聲音。他說：我的公主，嫁給我吧。

　眼前，是他篤定的眼神，讓她一陣陣剜心的痛。

　她終究拒絕了他，終究傷害了他，以最殘酷的語言，狠狠地在他的心裡劃上了一個巨大的傷口。

　但，她堅信，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個由她造成的傷口……會慢慢結痂，癒合……

　就像她曾經歷的過程一樣，雖然痛苦，但……卻能徹底將她從他的心臟裡驅逐出去。

　她擦掉眼淚站起身走進房間。衣物方才收拾了一半。艾佳瑤緩緩走進屋內，坐到床邊，怔怔的拿著一件外衣發呆。

　門口「嗙」地一聲巨響。艾佳瑤猛然抬起頭來，眼淚還掛在臉頰上，臉上卻已經全部成了驚愕。

　遲越不知在屋門口站了多久，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艾佳瑤驀地站起身來，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死死盯著他。

　遲越！怎麼會是遲越？！這個男人……不是要一週才能回來？

　「你在幹什麼。」冷硬的口吻，讓她隱隱嗅到了暴風雨前的寒意。

　艾佳瑤本能就將手中的外衣藏到了身後，搖了搖頭。

　「艾佳瑤。我問你在幹什麼！」

　艾佳瑤低著頭，那樣的不知所措。

　有力的手掌猛然攥住她的手腕。他強迫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她：「又想不告而別嗎？這一次又要逃去哪裡！」

　「我沒有……」

　「回答我！你要去哪裡！」

　「……意大利……」

　遲越的眼睛瞥過放在一邊已經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手勁突然就加大了。

　「遲越，你聽我說……我沒有要逃跑……是白先生——」

　白先生！這個時候她竟然還敢同他提起這個名字？！

　遲越一把將她拉到身前，俯身便印住了她的唇。沒有一丁點的憐惜，他的親吻帶著狂怒，彷彿要一口將他吞到肚中似的，根本不給她一絲一毫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