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菜鳥遲越?
「Ethan——」
尚君浩剛一開口,遲越便仰頭喝乾了杯中的酒。尚君浩瞥了一眼排在遲越旁邊那一排空酒瓶子,敲著手中的小酒杯對姜銳使了個眼色。
「沒事沒事。」姜銳看了看時間,告訴尚君浩,「讓他作!今天就讓他可勁兒地作啊!既然都喝到這份兒上了,喝倒了總比喝得半醉不醉的撒著酒瘋好搬運。」
遲越就跟什麼都沒聽見似的,一杯接著一杯的繼續灌酒,眸光愈發深沉,沉得如同一潭死水。
三天前,遲越獨自回歸;兩天前,遲氏開始整改;至今,遲氏上下人心惶惶。當尚君浩聽聞遲越孤身回來的消息時,他就知道,那兩人之間出事了。姜銳於當晚找到了尚君浩,表示:艾佳瑤竟沒被遲越綁回來,這不科學。
玩笑歸玩笑,緊接著尚君浩就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遲越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一樣,就像是在自殺似的發狂地工作,今早他已聽說,三天以來遲越每天只喝特濃咖啡,忙得連飯都沒吃過一口。
幾乎是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遲老先生逝世之後的那段日子,那個時候的遲越完全就是一個工作的機器,沒日沒夜地工作。那段日子,對遲氏員工來說都是一段黑暗史,雖然在遲越接手以後,遲氏整個產業鏈的股價都飛速上漲,但那段時期卻讓許多員工都因Boss的嚴苛而叫苦不迭。
那一次,遲越失去了他最敬重的祖父。
如同往事重演。尚君浩看著遲越狂狷的側臉,微微蹙起眉頭來:「Ethan,……真的失去她了嗎?」
酒杯在唇邊猛然一頓,緊接著遲越便仰頭喝乾了杯中的烈酒。
「瑤瑤她……」
酒杯啪地往桌上一砸。他惻然一笑:「從未擁有,談何失去。」
說完,他拎起身邊的外套,起身便走。尚君浩立即攔住遲越,正要勸阻,姜銳便帶著十二分的漫不經心開口說道:「讓他走讓他走!煩!我TM真煩你們這種自以為是的男人!」
姜銳也始終在一旁陪著遲越一杯杯地灌酒,此刻臉上已帶上些許醉意:「遲越,尚君浩,你們倆為什麼都跑了老婆?你們是活該!」
像是這種一句話傷兩個的愚蠢行為,姜銳若是清醒也絕不會說。如今他有了醉意,話匣子便全面打開了。這位「前輩」眯著自己那對桃花眼,盯著面前這兩個男人笑,笑著說:「你們呢,就是仗著自己長著一張討女人喜歡的臉,恃寵而驕!你們是被女人寵壞了,慣了一身的臭毛病。」說著,他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拍了拍遲越的肩膀,「女人嘛,是要哄的。Ethan,這麼多年來你問問你自己,你對哪個女人低聲下氣過?從來都是高興的時候就哄一哄,不高興了就沉下臉跟丟垃圾似的扔掉,以前從來都是你仍別人,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扔了也就扔了,沒什麼可惜,可如今是你被我妹子扔了,我說你傻嗎?你就不會過去服個軟哄哄她?」
說到這裡,姜銳突然一拍手,不由感嘆:「我妹子真***給哥爭氣,能把遲越折磨成這樣,也算是為廣大女同胞報仇雪恨了呀!」
遲越聽著這話也覺得可笑,不由點頭隨著姜銳一聲一聲地冷笑。
「說說,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男人嘛,不要這麼小氣,女人呢,對你使小性子證明她在乎你。還有什麼深仇大恨的,服個軟認個錯不就解決了嗎!」
「服軟認錯?」遲越愈發覺得可笑,他竟發現自己臉上的笑容想停都停不下來了,「她的心不在我這裡,就算我把心掏給她又有什麼用?」
「什麼意思?」
尚君浩也慢慢放下了酒杯,看向遲越。
——我那麼愛他……一直……從13歲開始,我的夢想就是嫁給他……為什麼……沒有答應嫁給他呢?因為現在的艾佳瑤……早就不配同那個的瀟瀟相提並論了!我是你的情婦,只是一個情婦!——
那時的她,……說得真都只是氣話嗎?還是……他和她這短短的時光終究比不過她同她初戀十年的相濡以沫?
遲越,你承認吧!承認你根本就沒法將他們那過去的十年一筆勾銷!承認你嫉妒你的兄弟,嫉妒她偶爾午夜驚醒時第一個喊到的……永遠是……「瀟瀟」!
承認吧!你根本沒法無視那一天,當你千里迢迢、費盡周折終於見到她的時候,她對你說的第一句話竟是——
——你是瀟瀟嗎?我只記得,我的男朋友叫瀟瀟,……是個建築設計師——
承認吧!承認你根本沒法忘記,她嫁給你的初衷就是為了你的兄弟!
遲越不由閉上雙眼,太陽穴開始隱隱刺痛。他不由揉捏著額角,對姜銳說:「對於一個心思完全不在你身上的女人來說,再如何挽回,都是徒勞。」
「不是吧?你以前可不會這麼說——」
「是我以前自負了!」他稍稍頓了頓,原本好看的眉心間蹙起兩道豎紋。他的聲音極其疲憊,他疲憊地對姜銳他們說:「是我低估了她……高估了我自己。」
姜銳簡直愣住不會說話了。過了很久他才敢相信此刻坐在面前的真的就是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翻雲覆雨的遲越遲大少。
姜銳真是消化了很久,才重新露出笑模樣來,拍著遲越的肩膀說:「你真的懂得如何挽回一個女人的心嗎?這追女人呢,……尤其是追對你不屑一顧的女人其實真不怎麼需要技巧。我的秘訣就是——沒皮沒臉。」說到這裡,那不知死活的姜銳竟還不屑地笑了起來,又是搖頭又是嘆息,看看尚君浩,又看看遲越,手指頭在這兩人之間來來回回地點著感嘆:「菜鳥。全是菜鳥。」
尚君浩點頭贊同:「自然。如果不是姜先生您那般的沒皮沒臉,又怎麼有機會追得上那位出了名的冰山美人葉欣葉小姐呢?」
一句話便戳在了姜銳的要害上,他的臉色突然一變,冷冰冰地諷刺一句:「尚君浩,你在諷刺我?別忘了你老婆為什麼跑掉!」
君浩的笑容稍稍一沉:「姜銳,話別說得太過分了。」
「怎麼?要用你對付黑幫的那套對付我嗎?哈,來吧,姜銳奉陪到底。」說著,他便痞裡痞氣地勾唇一笑,張開雙臂向尚君浩挑釁。
尚君浩背過身去,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今晚第一口烈酒,神色漸漸陰鬱下去。
「如果不是當初你疑神疑鬼,慕曉思會被你逼走?」姜銳敲著酒杯問他,「你把她抓得那樣緊,那跟軟禁她又有什麼區別?」
「別說了。」尚君浩的臉色愈發難看,手指緊緊攥著酒杯,指肚都已經微微泛白了。
「怎麼能不說?」姜銳一臉的報復,「君浩,這就是你自私了,如今Ethan面臨同樣危機,你那教材就算算不得什麼正面教材,可怎麼說也算是『前車之鑑』吧?這時候你還這麼小氣,掖著藏著也太不夠意思了。」
尚君浩看了遲越一眼,深深吸了口氣:「Ethan不是我,瑤瑤也不是她。那時是我愚蠢,以為縱使困不住他的心,但只要將她的人困在我身邊,總有一****會對我真心。只是,呵!」
「呵!呵呵!」姜銳誇張地笑笑,「你看看你,時至今日你也不肯相信穆曉思對你真心。我以為你們分開這麼久,你多少該明白,兄弟,當初她留在你身邊可不只完全為了那個男人。」說著,姜銳不由微微嘆息一聲,「這世上有幾個女人能像男人一樣對待感情三心二用?如果她想走,她早就走了,何苦等到那天?君浩,是你自始至終從未信任過她,是你的多疑氣跑了她。」
尚君浩的臉色愈發難看,一瞬間彷彿就讓自己回到了那一天那一時那一刻,那個被他威脅了五年的女人,終究還是拉著她戀人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姜銳,我不想提她。」
「是不想還是不敢?害怕剛剛結痂的傷疤連血帶肉被人揭開?」
「你不懂。」
「我是不懂。」姜銳哈哈笑著,笑聲裡全是諷刺,「可你又懂多少?尚君浩,你連睡在你枕邊那女人的真心都看不出,活該你有今日。」
「真心?」尚君浩的神色中帶出些許不耐來,「女人的真心?的確,我還沒將道行修煉到能看透那麼複雜的東西。」
姜銳又是笑,繼而便拍了拍始終在一邊發愣的遲越:「告訴他,如何看透女人的真心!」
遲越冷冷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猜吧。祝你們好運。」
「什——猜——」
「我回集團了,還有事情。」
離開酒吧時,遲越的眼中幾乎被一團怒火徹底,蒙蓋住了。耳邊是艾佳瑤的聲音,是她的樣子。
——你從來在乎的都只有你和遲氏的顏面!我曾經是你遲越的妻子,所以就要一輩子為你們遲氏背著這個名聲嗎!我做什麼跟誰在一起早就和你沒有關係了!——
——遲越!你只為你自己!今天的一切,你都只為滿足你男人的虛榮心!——
痛。
她和他之間,似乎永遠隔著一道薄沙,無法觸碰彼此的真心。
皚皚白雪自天際落下。遲越直接無視了繞到後面為他打開車門的司機,步行朝前走。
報應嗎……
遲越緩緩走到拐角的胡同裡,如同徹底虛脫了一般,突然靠到了牆壁上面,仰頭看著自天空而降的冰凌。
他伸出手指等雪花落下,然後,就在觸碰那美麗冰凌的一瞬,雪花於掌心化為烏有。
他終究……還是得不到她嗎……
「遲越,你也有今天。」他突然自嘲地嗤笑一聲,後腦靠在牆壁上,仰頭看著天空。
究竟如何是好……明明說好的不再想她,明明下了決心不再過問她的事情,可……方才分開,就已經開始想念了。
是啊,他想她……想得……都要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