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失態

　遲越，你還能再沒出息一點嗎？五天而已……怎麼也該堅持一星期吧！

　遲越坐在布魯諾老頭子的會客廳中，揉著鼻樑暗自嘲諷。

　昨天被姜銳那個混蛋灌醉以後他就忘記自己做過什麼了，等一覺清醒，他人已經坐在了前往澳門的專機上。

　遲越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腕上的守護手環，自她離開遲家，這已經成了他不經意間的小習慣。

　氣人的小東西。也不知道這兩天她睡得好不好，晚上有沒有踹被子……

　昨日，也不知是不是那兩個損友在有意唱雙簧給他聽，但姜銳的話確實句句都入了他的耳，也不枉費姜銳、尚君浩那兩人自揭傷疤、以身說法的良苦用心。

　他明知不該對她多疑，不該質疑她的真心，卻還是忍不住會因為她偶爾的恍惚出神而忍不住生氣。

　恨只恨在她過去的十年裡陪在她身邊的，不是他。

　恨只恨在她失憶的半年裡陪在她身邊的，不是他。

　昨天，昨天……昨天都發生了什麼？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看到那個來電者的姓名，遲越也不由得稍稍遲疑了一下。

　「Ethan，還活著？」電話對面是艾佳玥涼颼颼的嘲諷。

　遲越揉著鼻樑靠到沙發裡：「有何貴幹。」

　電話對面微微現出些許的驚詫來：「有何貴幹？遲越，你昨晚說的話不作數了嗎？」

　「昨晚……？抱歉，我昨晚喝醉了。」他稍稍頓了頓，「昨晚我們見面了？」

　「遲越，真有你的！」艾佳玥的聲音冷冰冰的，全是嘲諷，「酒精可真是個好東西，竟能成為人信口雌黃的好藉口。好啊，遲先生，既然您忘記了，那我就好好跟您捋一捋。您知道嗎？昨天深更半夜，我家樓下來了個瘋子，不休不止的砸著我家的門沖裡面喊『佳瑤』，我出來對他說，『我妹妹死了，你忘記了？』，你猜他說什麼？他非說我胡說八道，蠻不講理地就朝著屋裡喊。」

　「行了。」遲越稍顯窘迫地閉上眼睛揉捏著鼻樑。甚至已經不敢去想自己那狼狽的樣子了。

　「呦，怎麼著？想起來了？」艾佳玥說得更起勁了，「我呢，知道那是個酒鬼，想著不同他計較便鎖了門回屋睡覺，慢慢的外面也沒有聲音了，後半夜劉阿姨突然喊我，你猜怎麼著？我出去一看，竟看見了一個雪人，頭頂上、肩膀上頂著厚厚一層雪，就那麼呆愣愣地站在門口，一看見我就一把抓住我，非讓我把艾佳瑤叫出來。」

　「……對不起，昨晚我真的喝醉了。失態了。」遲越臉色蒼白，隨著艾佳玥的回憶，昨晚的記憶彷彿也一點點回醒。

　真是……恥辱……

　「對不起的話就免了吧，遲越，我只問你一句，你說瑤瑤沒死，是真的嗎？」艾佳玥的聲音突然鄭重起來。

　遲越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才答：「抱歉，我本打算將她親自帶回去再告訴您和爸爸真相……」

　「好，遲越，我要的就是這句話。」艾佳玥冷冷打斷他的聲音，「我妹妹從小到大受了太多委屈，我這個做姐姐的又不稱職，苦了這個妹妹。遲越如果你忘記昨晚你都對我說了什麼，那我並不介意現在再跟你一起回憶一遍。你說，『我會給她幸福，不會再辜負她，不會再讓她受苦受委屈。』遲越，瑤瑤的確曾和瀟然有過一段過往，但我想你有眼睛，你自己會看，我妹妹自從嫁給你以後對你從來都是一心一意，但願你能像你說的那樣，不要負她。盡快帶她回來吧！至於她還活著這件事情，你說得對，在沒有把她找回來之前，暫時不要驚動父親了。」

　也不知道那位破落人家的大小姐究竟抓住了他遲越的什麼把柄，前所未有的理直氣壯，說完這話便撂了電話，都把遲越說愣了。

　遲越突然就覺得有股無形的壓力朝他壓了過來。他長長呼出一口氣，很快調整好心態，以往常那般自信的姿態朝布魯諾老頭子走過去，熱情地握手。

　布魯諾教父非常開心，直接抱了抱遲越：「月來了，所以我想你不會來得太晚了。」

　布魯諾哈哈大笑著，卻讓遲越不由得苦笑搖頭。

　她來了他就會來嗎？

　……什麼時候，在別人眼裡他就成了她無處不在的跟班了。

　「布魯諾先生，我這次來的確有事相求。」

　老頭子哈哈一笑，擺手告訴他：「月的事情嗎？不急。在這之前我有另一件事，正好需要問一問你的意見。」他看了遲越一眼，繼而才說，「是有關令弟的事情。」

　☆☆☆☆☆☆☆☆☆☆☆☆

　自從來了肖克莊園，艾佳瑤就整日整夜地睡覺。睡了整整一天臉上也還是沒有什麼血色，被傭人叫起時，頭腦仍昏昏沉沉的。

　好不容易從床上爬起，洗漱完畢，被傭人告知，白先生已為她準備好了午餐。

　艾佳瑤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無精打采地知會一聲，懶洋洋地走下樓去，遠遠的，小正太就撲了過來，跟個樹袋熊一樣吊住了她的脖子。

　「媽咪，今天Daddy有為你準備你最愛吃的海鮮大餐哦！」

　艾佳瑤抱著小正太朝餐桌那邊看過去一眼，這才發現白煜已經坐在桌前。

　對哈，白先生還在被軟禁著。

　艾佳瑤笑著走到白煜對面坐下，白煜也沒有過多的寒暄，依舊用那張千年不化的冰山臉對身邊的傭人示意：「上菜吧。」

　煎蟹餅，清脆乳白蝦鬆，蟹黃豆腐羹，白灼小章魚，蝦膠鑲鮮菇，海螺兩吃，清蒸毛蟹，一一端上餐桌。

　真的全是她平時最喜歡的海鮮，艾佳瑤不由感激地對白煜說了聲謝謝，當然，她從不指望能從那冷面魔王口中得到什麼回應。

　侍者徐徐端著一個蓋盤走了上來，將盤子端端正正地放到正中央，小正太立即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然後，就在打開蓋子的一瞬，一股鮮香混著白騰騰的蒸汽撲鼻而來。

　「蒜蒸花龍！」小正太興奮地叫了出來，隨之而來的就是鍋碗瓢盆叮叮噹噹的一陣亂響。艾佳瑤突然摀住嘴巴，猛然站起，也顧不得自己已經打翻了的餐具，頭也不回地就衝進了洗手間。

　等她好不容易清幹了胃裡的東西，重新坐回到桌位上時，臉色已經更蒼白了。稍有些愧疚，她立即強顏歡笑著向坐在對面的父子兩人致歉：「真是對不起，看來我這次暈車有點嚴重……那個，咱們開動吧？」

　「月兒。」白煜盯住她，似乎斟酌了一下才開口詢問，「雖然這麼問有些冒昧。但，你上一次來生理期是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