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不能說謊

　「……那現在呢？星星，你願意跟我說了嗎？」

　「嗯。」電話對面頓了頓，過了一會兒，她就聽到莫星星一字一句地告訴她：「月兒，西斯家族的幕後主使，害死了呂斌、始終試圖殺害白先生的男人……月兒，那個男人就是齊瀟然。」

　電話「啪」地一聲從艾佳瑤手中滑落下去。似乎都能聽到從地上的聽筒中傳來的陣陣忙音，艾佳瑤眼睛盯著雪白的牆壁，漸漸的，感覺世界在她眼前暗了下去。

　手機很快便再一次打了過來。艾佳瑤慌忙拾起電話，繼而便聽到聽筒裡的莫星星說：「月兒，還要聽嗎？……我的調查結果？」

　艾佳瑤緊緊攥著手機不敢出聲，也不知時間有沒有在繼續往前走一走，直到她聽到聽筒對面的一聲嘆息：「月兒，挑唆西斯家族同布魯諾作對的就是他。齊瀟然就這麼不動聲色地得到了西斯老頭子的信任，自從西斯老頭子遭遇了喪子之痛以後他儼然已經漸漸掌握了那整個家族的領導權了。月兒，……你知道齊瀟然是誰嗎？他是遲氏的二先生！……呂斌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但我卻直到現在才知道……他就是呂斌口中那個有權有勢的男人。他不止一次計畫殺害白先生，這都是我後來才查到的。……布魯諾老頭子在白先生失蹤的那些日子派呂斌去查整個事情，但這件事隨著白先生的回歸不了了之。月兒，白先生還活著，但我不知道他在哪裡，我只聽說他受了很重的傷，一直被布魯諾先生安排在安全的地方療傷。後來呂斌查到了西斯的幕後主使，西斯家族就將他滅口了……」

　說到這裡，對面突然就沉默下去。艾佳瑤聽著莫星星的聲音，彷彿一字一句都砸在她的心裡，讓她的心說不出的痛。

　「星星……」她艱澀地開口，「也許是誤會。瀟瀟……瀟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你先別著急，遲越答應我會調查這件事情，也許……」

　「遲越？」電話對面突然冷笑一聲，「月兒，遲越是在調查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這事和他弟弟脫不了干係了！」

　艾佳瑤猛然一怔，耳邊莫星星的聲音卻沒有因此而停下來。

　「遲越恐怕是在最早就發現了齊瀟然的可疑。所以自從他得知他的兄弟可能成為罪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在不斷地為齊瀟然隱瞞！他一次次將呂斌調查出的線索引向別處！只為了能為他的兄弟隱瞞！」莫星星稍稍緩和一下，「月兒，布魯諾老頭子將齊瀟然做過的一切一筆勾銷了。……只因為他是遲氏的二先生。連白先生也不再追究這件事情了，我看到所有人都突然和睦起來，好得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就好像……就好像從沒有人記得，呂斌……他因此而死……呂斌死得好不值！我替他感到不值！月兒！我想報仇，可遲氏太強大，我一個人的力量那麼渺小……我鬥不過他們，但我至少能為呂斌報仇，我至少……要殺了齊瀟然！」

　電話驀地掛斷。艾佳瑤愣了一下，大聲喊著莫星星的名字。

　再次將電話撥過去，手機變成了關機。

　艾佳瑤從沒像現在一樣害怕過，她怕得渾身發抖，甚至弄不清在此時此刻的狀況下，究竟該如何是好。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這才發現此刻的自己已然淚流滿面。

　她的頭腦幾乎不受控制，慌亂之中翻找著電話薄，竟鬼使神差地首先撥通了那個號碼，那個一直默默地存留在她的手機中卻從未撥通過的號碼。

　撥通後等待的聲音甚至讓她窒息，艾佳瑤緊緊抓著手機，心臟一下緊似一下地跳動。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多久，直到電話對面的等待音被一個深沉的聲音取代。

　「什麼事。」

　電話另一邊的應答令她心慌。

　「不說話就掛了。」

　「別！」艾佳瑤立即喊了一聲，她稍稍穩了穩口吻，深深吸了口氣，語氣漸漸鎮定下來：「瀟瀟，見個面吧。今天我下班以後。」

　對面沉寂了許久，然後，她才聽到他說：「可以。」

　說完這話對方就掛斷了電話。聽著聽筒中傳來的一陣忙音，艾佳瑤的心說不出的苦澀。

　她默默盯著手機看了許久，然後才撥通了遲越的電話。像往常一樣，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想我了？」遲越聲音的背後有一個男人抑揚頓挫的說話聲。

　「在開會嗎？」

　「沒關係。怎麼了？嗯？」

　遲越他……早就知道是齊瀟然嗎……

　這個念頭在艾佳瑤的腦海裡一閃而過，她發現她的膽子竟那樣的小，她甚至不敢去向遲越對證這件事情。她艱澀地笑了笑，搖了搖頭，然後才意識到遲越看不見她。

　「沒事……以後開會就不要接我電話了。」

　「萬一是個十萬火急的電話怎麼辦？」他的聲音輕鬆愉悅，她聽到他說：「佳瑤，我不想錯過你要告訴我的任何事情。所以，你也要答應我，別對我隱瞞。隱瞞、撒謊，這是我最痛恨的行為。知道了？」

　艾佳瑤的心猛然一緊，方才在心裡編排好的謊話在一瞬間全部忘記了。

　她支吾了半晌，卻只能含糊著告訴遲越：「我……我今天想回家……去看看小卿……行嗎？」

　電話另一頭就只是笑，笑得她的心癢癢的。

　「小東西，說得這麼小心翼翼，就好像我以前在軟禁你一樣。算了，今晚姑且饒了你。下班等我，我送你。」

　「不用！」艾佳瑤趕忙阻止，「我……我坐葉欣的車回去，反正順路……你忙你的去吧。」

　對面稍稍靜默片刻，然後才聽到：「好。你們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給我打電話。」

　「……嗯！」

　掛了這個電話，艾佳瑤的心便愈發沉重了。她深深吸了口氣，剛轉回身，正見到喬巧溪的臉。喬巧溪似乎也沒想到她會這麼突然轉回身來，臉上有一絲不自在漫過，緊接著她便尷尬笑笑：「你哭了？」

　艾佳瑤愣了一下，立即伸手去摸自己的臉頰，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臉上已經濕漉漉一片。喬巧溪只輕慢地看了她一眼，再不說話，跟逃難似的，掉頭快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