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活在你之外

　下午佳瑤就找到了葉欣，同她對好了口供。葉欣一聽艾佳瑤要去見齊瀟然，稍有些不滿：「瑤瑤你確定你要單獨去見他嗎？瞞著遲越不太好吧？」

　艾佳瑤搖了搖頭：「讓他知道更麻煩。更何況……有些話我必須要單獨跟他談。關於西斯家族……我要親口問一問他。」說著，她又對葉欣笑了笑，「所以親愛的，遲越那邊要是打電話過來，就拜託你替我扛著了！」

　她也並沒打算給葉欣回答的機會，臉上撐著笑容，掉頭就離開了。

　晚上她一直加班到很晚，幾乎等到最後一個同事離開，方才收拾東西。剛走到轉角，就撞在了一個瘦弱的身體上。艾佳瑤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撞見喬巧溪。面前這個明媚的女人盯著她笑，那雙銳利的眼睛在她身上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好巧啊，月兒，你也在加班？」

　艾佳瑤看了喬巧溪一眼，也不去理睬她，自顧自地就往外走。

　「月兒，你不是說今晚要跟葉欣一起回家嗎？」

　艾佳瑤驀地站定，眉頭微微蹙了起來。身後的高跟鞋噠噠地走過來，走到她身邊。喬巧溪環抱著手臂一臉輕蔑地來來回回打量艾佳瑤：「你竟對遲越撒謊？賤人！」

　一句話終於將艾佳瑤激怒了。她轉回身瞪著喬巧溪看，看了很久，突然冷笑一聲，靠著自己的辦公桌涼涼地告訴她：「是啊，我是對遲越撒謊了，可就算這樣，遲越也還是喜歡我。喬巧溪，我是賤人，你卻連賤人都比不上，你說你是什麼？」

　「你！」喬巧溪眼睛一瞪，猛然揚起手臂來，艾佳瑤立即站直了身子，還沒等做出個反應，一隻大手便突然從她身後，越過她的肩膀攥住了喬巧溪纖細的手腕。

　佳瑤驀地扭過頭來，正見到齊瀟然陰氣沉沉的臉。

　他一把將喬巧溪搡到了地上。

　眼中帶著一絲殘忍：「別讓我對女人動粗。滾。」

　喬巧溪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摸著自己剛被齊瀟然攥過的手腕，看了一眼上面紅彤彤的五個手指印。

　她看了一眼艾佳瑤，又看了一眼齊瀟然。突然冷笑一聲：「我說為什麼不走。原來是在私底下做見不得人的勾當！」

　「喬巧溪！你把嘴巴放乾淨點！」艾佳瑤一邊拉住齊瀟然，一邊自我隱忍著最後警告她。

　興許也是忌憚著齊瀟然，那張絕世的容貌中顯出一絲狠辣來。她惡狠狠地瞪了面前的兩人一眼，毒辣的視線最終落在了艾佳瑤的臉上。她說：「月兒，咱們走著瞧！」

　自從喬巧溪離開以後，辦公室裡就再沒了聲音。艾佳瑤盯著喬巧溪離開的方向不說話，齊瀟然也就倚靠著桌角沉默著。

　一陣電話鈴音，嚇得艾佳瑤打了一個激靈。她這才恍然回過神來，走過去接了電話，在記事本中記了兩筆，然後抹了抹臉上的眼淚重新走到齊瀟然面前。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旋即將視線移開。

　不知如何開口。

　她從沒想過，有朝一日，她和她的關係會變得如此尷尬。

　「我在這裡出現給你造成困擾了嗎？」還是他首先開的口。

　艾佳瑤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搖了搖頭：「清者自清。我和你本來就已經……成為過去了，沒有什麼可困擾的。」

　因為她始終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所以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說完這句話以後齊瀟然眼中轉瞬即逝的陰測。

　成為過去……呵，她說得多輕鬆！

　「我在樓下等你，見員工都走光了你還不出來，所以上來看看。」他說。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齊瀟然笑笑，眼睛彎彎的像對月牙。他倚靠在辦公桌旁，盯住她看：「你只說下班後見。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上午就下班？」

　艾佳瑤微微一怔，立即紅著臉低下頭去了。

　上午就過來了嗎……在樓下等了整整一天嗎？

　「對不起，我該約定好時間地點的……吃飯了沒？」

　「還沒有。」

　佳瑤一愣：「從上午到現在？」

　齊瀟然眼睛專注地盯著她，搖頭。

　「對不起，是我沒說清楚，我請你……」

　「不必了。」齊瀟然很乾脆地坐了下來，「你我也沒必要去別處慢慢說，就在這裡說清楚吧。把你想說的話全都說出來。」

　艾佳瑤盯著齊瀟然看，看他坐到椅子裡，手臂撐著頭。一言一行都那樣疏離，他對她，已然如同陌生人一般。

　這不正是她曾期望的嗎？可為什麼……心臟還會莫名地疼痛……

　「想問什麼。說吧。」齊瀟然的聲音比之前更冷。艾佳瑤才稍稍張了張嘴巴，他便殘酷止住她的寒暄：「如果不想再給我希望就不要說什麼關心我的話。艾佳瑤，你從來不知道你傷人有多絕。直入主題吧，想問什麼？問我是不是就是幕後的那個最大的壞蛋？」

　「瀟瀟……」

　「我可以回答你。我是。」

　如此堅定的一個聲音簡直勝過莫星星方才說過的千言萬語。艾佳瑤的眼中全是錯愕的光，她一瞬不瞬地盯著齊瀟然，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篤定的眼神，眼前不知不覺就模糊起來。他的模樣開始在她眼中朦朧、變形，輕飄飄的變成混沌。一句篤定的聲音如同一把巨錘，結實而殘忍地砸在她的心裡。

　「為什麼……」

　她方才小心翼翼地問了一聲，然後，就在看到齊瀟然的眼睛時，她的心便被狠狠揪住了。

　——瑤瑤，我不會原諒任何傷害過你的人。哪怕那個人是大哥。——

　「……是……因為……我……嗎？」

　「別太自作多情。與你無關。」他賭氣似的別過頭去，冷冰冰地告訴她：「人都是有抱負有野心的。我只是在實現我自己的抱負。」說著，他便站了起來，「艾佳瑤，如果這就是你今天要問我的話，那麼我已經回答清楚了吧？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

　艾佳瑤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眼中是瑩瑩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