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悔意
遲越將艾佳瑤抱進房間的時候整個廳中只有喬巧溪一個人。
見遲越回來,喬巧溪的臉上立即露出喜悅之色來,但緊接著,那樣的笑容就化開了。看著被他緊緊抱在懷裡那個女人,看著她身上裹著的他的外衣,喬巧溪恨恨咬著牙根才沒將心中的憤怒表露在臉上。
遲越抱著艾佳瑤從她面前走過,就跟放下什麼寶貝似的小心翼翼將她放在沙發裡,蹲下身緊了緊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
「暖和點了嗎?」
他的聲音那麼柔和,那麼小心翼翼,輕得如同在對待一隻受了驚嚇的小鳥,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淚痕,又起身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葉欣他們呢?」
在問這句話時,他的聲音突然冷冽了許多。喬巧溪正從一邊看遲越看得入神,直到客廳寧寂很久,她才意識到他是在對她說話。
她趕忙站起:「哦,卿少爺生氣了,葉欣小姐帶他出去了。」說著,她立即滿臉委屈低下頭去,一副小可憐的樣子抬著眼皮看遲越:「對不起遲先生……沒能幫上忙反而給你們……」
「去把薑和紅糖拿出來。」遲越根本不等喬巧溪將話說完便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聲音,他的眼睛全部專注在艾佳瑤的臉上,盯著她微紅的眼睛,滿眼都是心疼。
所有的溫柔都給了那個女人,所有的冰冷卻都對著她。
喬巧溪恨恨咬住嘴唇方才沒將這口惡氣發洩出來。她順從地點了點頭,從廚房找來生薑,氣急敗壞地將它們丟到洗水盆裡。她看著激烈的水流激在姜塊之上,眼神漸漸凶惡起來。
一個影子突然從她身邊經過,嚇了喬巧溪一跳。她盯著遲越陰沉的臉,立即靠到一邊,想過去賣乖,卻被他臉上的陰霾喝退了。
喬巧溪被當成空氣一般,站在一邊,看著遲越熟練地洗姜、切姜,拿出紅糖熬薑汁,看著他端著熱氣騰騰的紅糖姜水走進客廳,端到艾佳瑤跟前。
「聽話,喝了它。」
艾佳瑤聞到難聞的姜水味道立即別過頭去。
「艾佳瑤。」
他的口吻稍稍嚴厲了一些,每一次他一連名帶姓地叫她,她就知道他不滿了。
「我討厭這個味道。……別逼我行嗎。」她操著濃重的鼻音對他說。
「不聽話?要我喂你嗎?嗯?」
他只稍稍威脅了一句,艾佳瑤旋即不耐地深深看了他一眼。遲越立即收起了笑容,微微嘆息一聲:「好了好了,我說錯了。但你得聽話,喝了它。」
艾佳瑤滿含幽怨地瞥了那薑糖水一眼,費了很大力氣才端過這一碗味道難聞的熱湯,一臉的嫌棄,然後捏著鼻子強行將它灌到了肚子裡。
「乖。」遲越的臉上方才展露笑意,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又一把將她抱起,再次略過喬巧溪,直接抱她進了臥室。
他為她蓋好了被子,坐靠到她身邊,輕輕摸著她的頭哄她睡覺。眼睛不經意便瞥到她領口處若有若無的淤紅,手指稍稍一滯,再看她蒼白的臉頰,看著她櫻紅的嘴唇上那一抹小小的裂口,心臟說不出地疼痛著。
似乎是留意到了他的注視,艾佳瑤立即側過身去,背對著他閉上了眼睛。
屋內一直靜默著,縱使閉著眼睛,他那時狂怒的臉依舊曆歷在目。眼睛滾燙滾燙的,她強行將熱流留在眼中。身後的床墊微微動了動,他的手臂從後面環住了她。
「佳瑤,對不起……剛才……真的對不起……」
她緊緊閉著眼睛不說話,身體卻因委屈與難過而微微抽搐。
她的反應讓他的心都要碎了。他更緊地摟住她,將臉埋在她的肩窩裡,甚至自我厭惡。
他盯著對面牆壁上貼得滿滿的設計圖紙,突然又想起等待艾佳瑤回家時葉欣對他說過的話。
——你要真在意她就別總盯著她和別的男人有沒有什麼不規矩,把你的注意力轉回到她的工作上來看一看吧!我都沒想到艾佳瑤這麼能吃苦,你給了她最大的任務單卻讓她剛一進公司就招致了公司裡老人們的妒忌,為了讓別人認同自己瑤瑤沒命地干活,一有任務就沒日沒夜地畫圖,看資料,連飯都顧不上吃一口,簡直是個工作狂。她已經這樣了你竟然還利用工作之便戲耍她……遲越,你這樣對她,就別怪她離你越來越遠!——
時間在一點一滴地流逝而過,過了很久,他才回過神來,輕聲喚她。她仍默不作聲。遲越以為她睡著了,輕輕起身,又盯著她看了許久才走出屋內。
房門剛一閉合,艾佳瑤的眼淚便簌簌滾落下來。
她盯著窗幔發呆,突然從床上坐起,走到窗邊朝樓下看去。
兩個儷影從夜幕中徐徐走出。
喬巧溪始終沉默著跟在遲越身後,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似的,突然加快腳步,攔住遲越。
「遲先生,雖然我知道這麼說有些自私,但……還是讓月兒離開Rain吧!」她稍稍停頓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抬起美眸看了遲越一眼:「葉欣不是說了嗎?月兒在那裡太辛苦。而且……最近公司裡的瘋言瘋語越來越多了,我不希望月兒被人誤會成腳踩兩隻船的女人。」
遲越稍稍蹙起眉頭:「公司裡在傳什麼?」
「還能有什麼,齊瀟然以前就常來,都是些不堪的話。……我不想說。」她一臉的就此打住,笑著歪頭看遲越:「我知道你覺得不該干涉月兒自己的生活,所以不好開口讓她離開公司是不是?我有個辦法,要試試嗎?」
遲越端凝她看,過了一會兒才嗤笑一聲:「你很會揣度人心。」
喬巧溪微微一怔,她細細打量著遲越的神色,然後才小心笑笑:「如果遲先生願意將我們之間的默契當做心有靈犀自然是我的榮幸。你也曾說過,我們很投緣,你很少見到我這麼聰明的女孩子對不對?」她的話點到為止,旋即將話鋒一轉,「其實我們牽掛著同一個人,關心著同一個人,自然容易想到一處去。我自覺我對月兒的關心不比你少,畢竟我們是同甘共苦過的姐妹,我很喜歡她,總想多為她做點事,雖然……總是弄巧成拙……」說到這裡,喬巧溪不由自嘲地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想……月兒現在一定恨死我了,總是幫倒忙,說些不該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