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番外 縱使看不見，依然會愛你（終章）

　遲越想過很多種約會的場所，卻萬萬沒有料到艾佳瑤會選擇看電影。明明看不見啊，她非說自己能聽得見。

　「終於圓夢啦！」坐在電影院裡，那小丫頭美滋滋的，「瀟瀟，咱們還是第一次來看電影吶！」

　「啊？……哦。」遲越長長呼出一口氣，心裡開始盤算著回去該好好同自己那個笨蛋弟弟談談話了，談了五年戀愛竟沒來過電影院？他那弟弟腦袋秀逗了嗎？不來電影院怎麼「進一步」發展？難道要帶著他的小女友去喝酒嗎！

　電影開始沒多久遲越就看到了屏幕上朱莉的臉，眉頭稍稍上挑了一下，不由流露出淡淡的奚落來。這個女人，果然還是不穿衣服更好看一點。

　直到從電影裡看到朱莉，遲越才恍然記起，這一次他回來原本答應會騰出一天時間陪她。

　完蛋了。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看了身旁津津有味地「聽」著電影的小丫頭一眼，默默打開手機，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和短信提示簡直將他的手機轟炸了。

　他默默地發了一條短信給朋友，託人去買一份禮物安撫電影裡那位美豔的明星。

　「瀟瀟，你說男人怎麼都那麼花心？你看電影裡那個渣男，跟女朋友約會還偷偷打電話勾引別的女人！無恥！」

　她的話方一出口，遲越的手機便咣噹一聲落在了地上。他趕忙彎腰拾起，然後心有餘悸地湊到艾佳瑤眼前用手晃了晃。那小丫頭完全沒有反應，津津有味地吃著爆米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馬上扭過頭來解釋：「我、我不是說你啊！我知道我家瀟瀟是最好的啦！」

　遲越尷尬地牽了牽嘴角，默默收起手機，小聲問她：「你真聽得懂嗎？」

　小丫頭嚼著爆米花，小嘴巴奴了奴，回答：「差不多吧。想像空間更大一些。」

　看她那自娛自樂的小樣子，遲越竟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他稍稍朝她跟前湊了湊，附耳過去輕聲對她說：「現在在下雪，女主角走在廣袤的雪原中，一個人，漸漸走遠，留下一排長長的，淺淺的腳印……」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幾分鼻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讓她心動。艾佳瑤聽著遲越在她耳邊輕聲為她描繪電影畫面，慢慢的慢慢的，臉頰就微微燙了起來。

　她再不能專注於電影的情節，耳邊只有他溫熱的氣息，呢喃如同囈語一般，一瞬間，周圍的嘈雜便遠去了，她只覺得自己的周身被一股漸漸瀰散開來的獨特氣息緊緊裹了起來。

　耳朵……好癢……

　她怯怯地低下頭，突然又毫無徵兆地扭過頭去。

　柔軟的雙唇不經意地觸碰在一起，隨之而來的，是來自於她身上的淡淡幽香。心臟莫名地快速跳了起來。

　就在艾佳瑤恍神間，遲越便迅速離開了她，將拳頭蓋在嘴唇上，睨了一眼身邊的小女生。

　艾佳瑤的手指微微摸著嘴唇，臉上帶著他最不願看到的驚愕，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瀟瀟……剛才……我們是親嘴了嗎？」

　遲越愈發覺得有些不妙。

　「瀟瀟，……我們的初吻哎……」

　完蛋了！

　他就知道這女孩子這樣生澀的反應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親一下什麼的對遲越來說自然不算多大的事，可他卻非常清楚一個滿腦子夢幻色彩的小女孩對初吻的看中。

　這要是將來讓她知道她把自己所謂的「初吻」給了別人——

　「瀟瀟……我……我……」身旁的小女孩顯然已經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了。

　「艾佳瑤你聽我說。」遲越也顧不得看電影了，一把將她扭轉過來，鄭重無比，一字一句地告訴她，「剛才的只是意外，算不得什麼。」

　小丫頭顯然對遲越的說辭有些不滿，不由嘟起嘴爭執：「怎麼就不算什麼了！」她指著自己軟軟的嘴唇，「明明剛才都碰到了！」

　「碰到又能代表什麼！」他有種秀才遇到兵的無奈，想了想，才說，「艾佳瑤，真正的吻不是這樣的。」

　「那是什麼樣？要不你再給我示範一次？唔——」她撅起小嘴對著他。

　「艾佳瑤，」遲越想了想，覺得對付這種女孩子，幼稚的說辭遠比道理要管用很多，於是他好聲好語地告訴她：「你想想，你什麼都沒看見，我們就這麼吻了？不虧嗎？你甚至都不敢確定是不是？」

　果然，艾佳瑤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那要不……」她伸手就要扯下眼上的紗布，遲越趕緊攥住她：「等你眼睛好了，我還你一個完整的初吻，好嗎？」

　艾佳瑤又想了想，最終猶豫著點了點頭。

　「所以，剛才的一切，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好嗎？」

　她再次遲疑了一下，然後很開心地點頭答應：「好哇~！那這就當成是我的初吻好啦，我會好好的記在心裡面，然後等我看見你以後你再還給我一個我們的初吻！瀟瀟你不能耍賴啊！」

　「不……不能這麼算吧……」遲越頗有些無語地結巴了一下，再也不知道自己接下去都看了什麼內容了。

　從電影院出來天都已經徹底暗下去了。遲越好生伺候著這位小祖宗吃了一頓美餐，當他提出回醫院時，艾佳瑤突然又拉住了他：「瀟瀟！今天天氣好嗎？」

　遲越看了看夜色，回答：「還不錯。」

　「那……有星星嗎？」

　「嗯，很多。」

　「太好啦！那我們去看星星吧！」

　其實這一次，這個小女孩提議時並沒敢太過堅持，但一想到自己今晚就要離開，他便最終還是滿足了她這樣的要求。

　遲越倒是知道幾個看星星的地方，以前哄那些稍微夢幻一些的女人時，他也帶著她們去過幾次，但就好像是不想讓以往認識的那些女人和她相提並論似的，他沒帶她去那種地方，而是按照她的意思，將車開到郊區，兩個人就坐在一處相對寬敞的草地裡，他拿著她的手，在天空中一一指出各類星辰的位置，她便很配合地點頭，就好像她真的能看得見似的。

　「瀟瀟……」

　「什麼。」

　「我真希望我永遠看不見。」她突然抱住了他，將頭埋在他的懷裡。他稍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摟住了她，低頭看了看她白皙的臉頰，輕聲問她：「為什麼？」

　「這樣你是不是就永遠都會像這兩天一樣對我好了？」她往他的懷裡鑽了鑽，「如果能讓你對我好一點，……我寧願永遠看不到……」

　不知為什麼，心裡有稍許的苦澀。遲越不由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別說傻話。……以前對你太壞了是嗎？對不起。我保證，以後會對你越來越好。」

　她很用力地點了點頭：「我相信。就算……以前我不相信。……瀟瀟，我真感激這次眼睛受傷。你知道鑽石怎麼崩到我的眼睛裡去的嗎？」

　「……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你甚至都不知道我前幾天有多傷心是不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總對我這麼冷淡，有時候看著你，我總會問我自己，你是不是早就煩我了，是不是……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我是不是應該……放手了……想著這些，一不留神，刀子就切偏了，鑽石就把我眼睛劃傷了……」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帶出些小小的委屈，他立即將他抱得更緊了，她將頭埋在他的懷裡面，「但是就在這兩天我突然堅定了。我不想放棄你瀟瀟，我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麼愛你，這兩天我總幻想著，總有一天，你會像今天一樣對我好，是不是？」

　遲越微蹙著眉頭聽著她的聲音，說不出的心疼。

　「艾佳瑤，或許我以前對你真的不太好，但……我想我是在乎你的。」他稍稍頓了頓，接著說，「不要質疑你自己，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應該說，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女孩子，所以，你一定會得到幸福。」

　「真的？」艾佳瑤揚起臉笑著問他，緊接著又將頭埋在他的懷裡面，「瀟瀟，我好喜歡聞你現在的味道，比以前還好聞……怎麼辦啊，我發現好像比以前更愛你了。」

　「艾佳瑤。」

　「嗯？」

　「你……」他稍稍猶豫了一下，看著她寫滿幸福的小臉，「我是說，……以前……家裡沒有給你訂過婚嗎？」

　他剛一將這話問出口，她的身子就在他懷裡微微顫抖了一下：「瀟瀟你知道了什麼？我……我跟那個遲越沒有關係的！真的！這都是兩家很早以前訂過的事情了，現在AI和遲氏鬧得這麼僵，我們的婚約早就被默退了！這一輩子我只會嫁給你！只會嫁給齊瀟然！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好了好了，別說了。我知道了。」心裡說不出的不是滋味。

　「……瀟瀟，我愛你，真的好愛你……看吧，我就知道，縱使看不見，我依然還是會愛你！瀟瀟，瀟瀟，我會永遠記住今天，永遠記住現在……」

　他又低頭看了看她，她是他見過的最明媚的女孩子，純淨得猶如一塊稀世的美玉。

　彷彿是不由自主地，他不自覺得便俯下身，輕輕吻住了她的額頭：「謝謝你給我這個別樣的假期。我也會記住今天，記住你，艾佳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