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我愛你

　「為什麼你覺得炸彈會在頭頂？」佳瑤學著遲越的樣子一同翹腳仰頭朝洞頂看。

　遲越非常仔細地尋找洞頂的每一寸：「剛才不是找過四壁了嗎？如果我們夠得到想得到的地方沒有，那就只能往我們夠不到想不到的地方找了。」說著，遲越突然將目光落在艾佳瑤茫然的臉上，勾起唇角淺淺一笑，補充道，「找人也是一個道理。」

　佳瑤看著他唇角的笑意，不由心虛得沉默下去了。

　「佳瑤。」

　「嗯？」艾佳瑤立即抬起頭來，朝遲越注視的地方看過去，一個銀色的小東西在手機燈光的照射下若隱若現。

　遲越拉著她快步走過去，果然在屋頂的通風板後，似乎有一個巴掌大的銀色小方盒被鐵絲捆綁著。

　「是嗎？……遲越那個……那個就是炸彈嗎！」艾佳瑤不由緊張地抓住遲越的手臂。眼睛盯著房頂那個小盒子，比她想像得要小很多。

　「乖，幫我把那麻煩取下來。」說著，遲越突然咋住她的腰，一下子將她舉了上去。

　拆卸那枚炸彈上的鐵絲費了佳瑤很多功夫，遲越舉著她在底下很耐心地指導，千叮嚀萬囑咐的只有一句話：「別著急，別掉下來。」

　艾佳瑤謹遵教誨，牢牢將炸彈摟在懷裡面，輕輕放到地上交給遲越看。

　「那個……」她看著遲越用瑞士軍刀撬開外殼時熟練的動作，「……你會拆彈？」

　「不會。」

　耳朵裡嗡地一響，佳瑤盯著遲越，說話突然就結巴了：「你、你學什麼專業的來著？」

　遲越抬起那對好看的眉眼瞥了她一眼，似是漫不經心地反問了一句：「嚇傻了嗎？你老公是HarvardMBA科班出身好嗎？」遲越專注地研究著裡面的線路，然後又將她舉著燈光的手往近處挪了挪。

　「那……那你應該選修過爆破學之類的……專業……對吧？」

　遲越笑笑：「怕了？」

　「……沒有……」佳瑤低下頭去蔫蔫地回答。

　的確怕了……她很怕，同他在一起的時間……太短……

　「佳瑤，有什麼要說的嗎？」遲越用剪子提起一根線來，看了她一眼。

　「等一下！」佳瑤突然抱住他的胳膊，仰起頭對他傻呵呵地笑了笑，「我發現那群人真傻，對吧？我們有炸藥耶！為什麼不用它把堵在外面的石門炸開！」

　「聰明。」遲越揉了揉她的頭便重新低頭研究起線路來了。

　「……我的主意……不好嗎？」

　「主意很不錯。你的意思是——」他抬頭笑笑，剪刀咔嚓一下便利落地將一條藍色的導線剪斷了。

　艾佳瑤猛然閉上眼睛，繼而便聽到遲越奚落的聲音告訴她：「讓炸彈把洞口的巨石炸成碎石，到時候碎石迸濺，我們就能被石渣打成篩子了。」

　一句話瞬間說得艾佳瑤面紅耳赤。

　「退一萬步講，就算門口什麼都沒有，這個炸彈也是萬萬不能在這裡引爆的。」

　「為什麼？」

　「不覺得這裡的牆壁奇怪嗎？」遲越反覆研究著導線，然後告訴她，「這是個地下暗室，由易燃易爆的火藥材質鑄造而成，所以，一旦炸藥被點爆，恐怕到時的威力堪比原子彈，別說我們會被炸得粉碎，恐怕整個地表都會炸出一個坑來。」

　一番話說得艾佳瑤幾乎石化了。

　「J。」遲越的嘴裡突然蹦出一個字母來，隨之而來的，就是剪刀咔嚓的一聲響。

　佳瑤茫然看著他，他也抬起頭對她笑笑：「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拆彈真的不是我的強項。佳瑤，這次我恐怕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讓我們活著出去，但……」

　他看了她一眼，不由低頭淡淡一笑。

　但無論如何，他一定會讓她平安走出去。

　遲越沒有接著往下說，反而將話鋒一轉：「相對的，我每次要剪斷一根導線，炸彈都有可能會被引爆。所以，答應我，有什麼話就讓我們在剪斷導線之前說出來，好嗎？」說著，遲越頓了頓，「我先來。佳瑤，J。」

　艾佳瑤蹙眉歪頭看著他，她不明白遲越這話的含義，但她的確有很多話想對他說，比如，她愛他，比如，她想他，比如，她現在有了他的寶寶，可……這件事，在此時此地，真的適合說出嗎？如果他們就這麼死了……

　就在猶豫間，遲越便對她吐出了第二個字母：「e。」

　直到這時，佳瑤才聽出，那是法語的發音。

　「Je……遲越？……你……你在說法語嗎？」

　遲越對她笑笑，又將剪刀放在第三根線上面：「t`。」

　他等了一會兒，見佳瑤仍只是傻傻愣愣地盯著他看，笑意稍稍淡了一些，繼而便剪斷了第三根。

　「遲越……」她忍不住叫了他一聲。

　「ai。」第四根被無情剪斷。

　她盯著他的眼睛，心裡默默地拼湊出那個發音：「Jet`ai——」

　心臟猛然劇烈地一跳，佳瑤的一雙眼竟不由自主地盯緊他的嘴唇，心中似有期待地看著他即將說出的字母，然後，她聽到了最後一個發音：「me。」

　——Jet`aime！——

　我愛你！

　她有些微微的顫抖，不由抓住了他的手臂，試圖再一次確認：「遲越……你……你說什麼……？」

　她的臉上全是難以置信，遲越淺淺笑著，攬過她的頭，輕輕吻住她的額頭，然後無比清晰地告訴她：「佳瑤，我愛你。」

　就在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眼淚奪眶而出。

　聽到了！她……終於聽到他對她說……愛了！

　他為她擦掉眼淚，笑意中全是深深的寵愛。

　「小傻瓜，哭什麼？」

　艾佳瑤一邊抹淚一邊搖頭，她撲到他的懷裡面，哭著對他說：「我以為你不會說愛了……遲越，我等這三個字等了好久，久得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聽到了……」

　遲越輕輕摸著她的頭，嘴角含著淺淺的笑，反問她：「小傻瓜，你非要這麼執著於這樣的三個字嗎？我愛你，你的心看不到嗎？」

　她拚命地搖頭，搖頭告訴他：「遲越，遲越……我也愛你，好愛好愛你。愛得已經發狂了，愛得失去了自我，卻沒法阻止我自己繼續愛你。遲越，如果我們今天能活著出去，以後每天我都要聽你對我說『我愛你』，好不好？」

　遲越笑了，點頭答應她：「好。」

　炸彈電子屏上的時間在一點點向小跳動。兩人再沒有言語，佳瑤很安靜地倚靠在他的肩膀上，盯著他美好的側顏。遲越一點點拆開最裡面的內核，然後，就在看到那裡面佈置奇特的一塊小線路板的一瞬，眼神便黯淡了下去。

　看到遲越如此的神情，佳瑤不由沿他的視線朝裡面看了一眼。很奇怪的設備，沒有任何導線，只有一塊集成電路板。佳瑤記得，以前看的電視劇裡，到炸彈的最內部總有兩條不同顏色的導線，剪掉其中一根，倒計時就停了，但……

　她聽到遲越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丟掉了手中的工具。

　「遲越？……怎麼了……」佳瑤湊到遲越跟前，順勢偎在了他的懷裡面。遲越緊緊抱著她，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頭髮，她聽到頭頂傳來一聲嗤笑。

　「還有……」他看了看爆破屏上的數字，「三十二分二十秒。佳瑤，再過一會兒我只能賭一把，如果賭贏了，我們或許能活著走出去，但如果輸了……」

　他看了看懷裡的艾佳瑤，手指探到她腕上的守護手環上去，輕輕摩挲著。

　「一輩子有多久呢？」他低語問她，「一輩子，只不過三萬天吧。如果每天都對你說一次愛你的話……就是三萬次吧。寶貝，我愛你。」

　她盯著他的眼，喜歡他漆黑的眸子中只映出她的模樣。

　「佳瑤，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他很輕很柔，一聲聲地重複這三個字，漸漸的，她才明白，他像是要一口氣將方才答應她要說一輩子的「我愛你」在三十分鐘之內一口氣說完似的，她立即慌張地摀住他的嘴，搖頭。

　「你耍賴！」她急出眼淚來，將臉埋在他的肩窩裡，喃喃告訴他，「一輩子的『我愛你』都在這裡說完了，那等到出去以後你不就會偷懶了嗎？我不要你說！」她扶住他的臉，眼神漸漸堅定起來：「遲越，我們一定會出去，對不對？我們這一輩子，才剛剛開始。」

　他笑著輕輕拉過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了一下，再一次的，告訴她：「艾佳瑤，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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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麗堂皇的豪宅之內漫布鮮血的腥澀味道。加里將嘴上的菸捲吐到一邊，熟練地為機槍換彈藥，上膛，端正了槍火便向朝這裡飛奔而來的那烏壓壓的打手們一通掃射。白煜的眼中蒙著一層腥紅，直接經過加里身邊，一邊用手槍為自己開路，一邊闖入這所別院，如入無人之境。

　這是布魯諾家族史上最令人唏噓的戰鬥。那個一向手腕冷硬，冰冷無情的白先生如同發了瘋一般，親自帶隊，進行了對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家族毫不留情的涂族。從此，這個名為查爾斯的家族，用全族人的性命讓黑手黨各大家族記住了他曾存在的歷史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