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暗鬥不如明爭
「好了別說了。」白煜打斷了她的聲音,「月兒,你不能一直活在自責中。這不是我過去認識的那個月兒。……這也一定不是遲越希望看到的……艾佳瑤。」
艾佳瑤微怔了一下:「白先生……」
這還是她第一次從白煜口中聽到「艾佳瑤」這個名字。不知為什麼,雖然在布魯諾家族至今仍人人稱她月兒,但艾佳瑤依舊能感覺到,只有白煜口中的月兒有些特殊,彷彿帶著一絲執拗。他從不肯承認她是艾佳瑤,甚至不願同她談論她的過去,這還是第一次,他說出了這個名字。
是啊,白煜從來都將這兩個人分得如此明確,明明是一個人,他卻執拗地要將她分離開。白煜覺得,對他來說,面前的女孩子永遠都只是他曾認識的那個在基地裡被兒子無意相中的月兒,不是什麼名媛,不是誰的未婚妻,從他認識她的那一天起,他也從沒料想到,她會擁有如此特殊的身份,而他,會因為她如此的身份而痛苦不堪。
「知道。」白煜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看著遲越,「我早就知道。你叫……艾佳瑤。」說著,他便勾起唇角對她淡淡一笑,頗有些自嘲似的:「類似的話我應該說過吧?無論你以前叫什麼,在我這裡你就是月兒。是小卿的母親。忘了嗎?『君子愛佳餚。遲不得。』從你成為小卿母親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誰了。在這個世上,除了艾佳瑤,還有誰能應得上這句讖語呢?但從那個預言應驗的一刻起,你就只是月兒,至少,在我眼裡你只是月兒。」
「君子愛佳餚……遲……不得……」她喃喃唸著那句讖語,目不轉睛地盯著隔離室中的遲越,眼中漸漸蒙上一層水霧:「巫女的預言很準,是不是?很早很早以前,前一句就已經應驗了,所以我才成了小卿的母親……那後一句……」
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佳瑤的手不由自主探到了腕上的守護手環,她輕輕撫摸著它,看著遲越,不由咬緊了嘴唇:「他曾對我說過,生命的意義在於不順從。遲越從不讓我相信這些讖語,可……遲不得……」
她默默低下頭去,不由攥緊了拳頭。她將額頭抵在玻璃板上,看著裡面沉睡的遲越,喃喃自語著:「如果我們真的分開……如果真的分開……」
白煜背過身去不再說話。
真的分開……嗎。……如果你願意……
心裡那個念頭一閃而過。白煜終究什麼都沒有說。
何家俊警官就在這時輕輕敲了敲房門,來意直接明了。
他要營救葉欣。
「用我做餌?」艾佳瑤指了指自己,剛要詢問何警官的具體計畫,白煜便冷冷打斷了他的聲音。
「我不同意。」他說得果斷而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何家俊根本不去理會白煜,只是笑著向艾佳瑤解釋:「我記得您曾同我們說過那個名叫喬巧溪的女人同您有些過節,這一次的綁架事件也是她主使的,對嗎?」
「嗯,是。」艾佳瑤點頭承認。
「喬巧溪是西蒙‧西斯的情人?」
艾佳瑤又點頭。
何家俊若有所思,旋即對艾佳瑤笑笑:「是這樣的,我們打算從喬巧溪這個女人入手,所以我們希望由您引她出來。不過請您放心,在整個計畫實施的過程中會始終有人保護您的安全。」
「夠了何家俊!」白煜的眼中瞬間陰鶩一片,他突然度身擋住了艾佳瑤,眼中漸漸流露出殺戮來。
「再說一次,」白煜一字一句地警告面前的死對頭,「我不允許。」
何家俊不由哈哈大笑,笑聲中都帶著很重的蔑視,身旁的一名小警官也跟著冷冷一笑,小聲嘀咕一句:「土匪頭子也敢跟我們叫板?」
「你TM說什麼!」白煜身邊的副手突然就踹了凳子衝了過來,兩方話不投機,眼看就要打起來。
「都給我退下去!」白煜冷冷命令一聲,重新看向何家俊時,因為艾佳瑤悄悄拉住他的那份小心翼翼,他的眼中還是勉強留住了心裡那最後一絲的隱忍來。
「你們也退下去!」何家俊也平靜命令一聲。
看著那兩個男人劍拔弩張的樣子,艾佳瑤立即分開他們:「好了!我答應您何警官!」她直接無視了來自白煜那個方向的冷光,只是看了看躺在重症監護室裡的遲越,眼神微微一暗,緊接著便無比堅定地告訴何家俊:「只要能將我朋友救出來,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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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佳瑤,你果然有膽,竟還敢自己找上門來。」在布魯諾與西斯家族管轄交界的灰色地帶,有一家咖啡廳,曾經冷戰時期就被用於兩大家族交涉之用。
喬巧溪坐在對面,相比上一次相見,依舊的濃妝豔抹烈焰紅唇,但縱使如此卻仍舊難掩那濃厚妝容之下微微陷入眉骨的眼窩,她比上一次相見時要瘦了許多,或者,艾佳瑤更願意說,如今坐在自己面前的喬巧溪已有憔悴之容了。她的身後站著一排黑衣男子,聲勢浩大,排場中都帶著幾分狂傲。相比較喬巧溪,艾佳瑤的身後只跟著加里和加文兩兄弟以及尚君浩方派來的L,那位曾經名為「於峰」的特工。
一切都如何家俊的計畫進行,當艾佳瑤將那通電話打過去之後,喬巧溪很自負地前來應約了。
艾佳瑤始終低眼玩弄著手中的咖啡杯,涼涼地答她:「不自己送上門來你怎麼肯放了我朋友?」說到這裡,她才稍稍正色,看向喬巧溪:「喬巧溪,我來了,葉欣你可以放了。」
「急什麼?」喬巧溪優雅地放下湯池,擦了擦唇角,「我還沒有問你,遲越怎麼樣?」聲音稍稍一沉,繼而她的眼中就流露出狠絕來,「還活著嗎?」
艾佳瑤不由自主便攥緊了拳頭,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眼角瞥過遠遠坐在另一處的幾名警探,勉強笑笑:「托福掛念,他會越來越好。」
聽聞這話,喬巧溪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彷彿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笑聲那樣刺耳:「越來越好?」她輕晃杯中的紅酒,「看來你人在國外就變得閉目塞聽了。月兒,莫非——你從不看新聞嗎?」
艾佳瑤稍稍朝喬巧溪瞥過去一眼,臉上帶出更多的不耐來。
「不過沒有關係,你儘管逍遙,只是回國以後不要忘記,我在國內為你備了一份『厚禮』。」
艾佳瑤冷冷一笑,再次看向喬巧溪時竟令那個女人有些許的恍惚。面前的艾佳瑤突然讓喬巧溪產生了一種錯覺,如同遲越附身一般,慵懶疏離的眼神間就已抵得過千言萬語的奚落與不屑。
「多謝喬小姐『厚禮』,無論是什麼『有趣』的東西,我艾佳瑤都很樂意接受。到時——禮尚往來,艾佳瑤自然也會還贈一份『厚禮』給喬小姐。」
喬巧溪的笑容愈發猙獰。
「狂傲自大。」四個字彷彿是從她的牙縫裡擠了出來。艾佳瑤也不過優雅笑笑,點頭向她致謝:「畢竟,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這樣的四個字。多謝誇獎。」說到這裡,艾佳瑤便再沒有閒情雅緻同她「敘舊」,再次引回主題:「我知道喬小姐的遊戲規則。讓你老老實實放人,你也一定是不肯的。」
喬巧溪冷笑一聲,環抱起手臂來,眼中全是輕蔑。
「幾次見面你我無非都在較量。暗鬥不如明爭,既然您不肯輕易放過我,那麼我們就乾脆放手比一次。」
艾佳瑤勾唇一笑,舉手投足間愈發像是遲越附體一般:「怎麼?不敢?」
「放屁!」喬巧溪猛地一拍桌子,加里、加文立即掏出手槍,L護到艾佳瑤身前,與此同時,喬巧溪身後便伸出更多手槍來指向對面的四人。
「於峰大哥,我沒事。」艾佳瑤的眼中平淡如水。
L看了她一眼,在猶豫之後才稍稍退到了她的身側。
看著艾佳瑤那挑釁的目光,喬巧溪這才揚起手,身後的保鏢們收起武器,重新警覺地站直了身體。
艾佳瑤的手指似有若無地摩挲著跟前的咖啡杯杯口,眼神自始至終都帶著一絲絲的慵懶與漫不經心。
喬巧溪深深吸了口氣,整了整頭髮,這才恢復原本的平靜:「你我從最初開始就是敵對關係,從我們認識的第一天起就在互相比賽。呵,如今你又要同我比試?也好,以比試開始,以比試結束。說吧,怎麼個比法?」
「我這人向來不喜殺戮,男人們的那些方法我們還是不要用了。我知道你從前就喜歡優雅的生活,那麼不如我們就如一位真正的淑媛一般,優雅地比試一番。」
「好啊。優雅的比試是吧?題目呢?」
「你來定。」
喬巧溪恨透了艾佳瑤那張波瀾不驚的面容,那般的反應,讓她如今言語之中的一切狠話拋出去都彷彿石沉大海,面前這個女人的無回應讓她的憤怒成了無理取鬧,彷彿是在獨演一出鬧劇的小丑,自始至終,優雅的都只有那個自詡為「最後一位名媛」的艾佳瑤!
從前在基地裡,她就比不過這個女人,後來在爭奪遲越上她再一次慘敗而歸,如今的背井離鄉是她艾佳瑤一手造成,淪為那個男人的情婦,卑賤的生活至今更讓喬巧溪將這份恨意變成鴆毒,深入骨髓。再次見面,艾佳瑤竟依舊完好無損地坐在她的面前,有那個曾經她垂涎三尺的男人不惜捨命保全她的性命,又有冷酷如白煜那般的男人至今呵護她左右。現在,她要同她交涉,一如一位真正的勝利者,帶著女王的桂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