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甦醒

　艾佳瑤坐在加文面前，聽著加文的陳述，或許是這些日子心力交瘁了，艾佳瑤真的沒有留意到白煜的動態，所以也沒有想到他會將這一切加罪到他自己身上。

　艾佳瑤找到白煜時，他正在開會，隔著門板她都能感受到那裡面冰冷的氣場，如同滿懷殺戮的暴君，正在裡面屠戮天下。

　她默默坐到門外等候，阻止了加文想要進去通報的念頭。

　一小時後，會議室大門被從內拉開，白煜首先走出會議室，果不其然地一身的殺戮之氣。

　艾佳瑤趕忙站起。然後，就在見到艾佳瑤的那一刻，白煜那張原本凝冷的臉上生出了些許的詫異。

　「月兒？……你怎麼在這裡？」方才那一身的冷氣瞬間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退散遠去，他的臉上帶著疼惜，盯著她蒼白的小臉，「你一直等在這裡？」

　一想到自己竟讓她在門外等了一個多小時，白煜的眼中立即帶出懊惱來，不由朝站在艾佳瑤身旁的加文看過去一眼。

　「是月兒小姐堅持要等你。」加文趕緊解釋。他還不想就這麼英年早逝。

　「是我不讓他進去打擾您。」艾佳瑤解釋，又問，「您現在……有時間嗎？我想和您談談。」

　這還是這些日子以來她第一次主動找他說話，他怎麼會沒有時間？白煜都不知道這些日子他有多麼擔心她，但自始至終就只是這樣默默擔心著，看著她一天天消瘦下去，心裡說不出的不是滋味。

　「白先生，聽說您最近要出手對西斯家族進行經濟制裁？」她開門見山。

　「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白煜才不想同她談論這些，「月兒，說實話，你最近的狀態很讓我擔心。」

　「您這樣的作為也同樣讓我非常擔心，白先生。」艾佳瑤看向白煜，「說什麼要經濟制裁，如今您實行的手段根本就是在同歸於盡。」

　白煜看了艾佳瑤一眼，眼中的一切瞬間被冷漠漫過。他背過身去：「與你無關。」

　「我也很希望與我無關！但又怎麼會與我無關？白先生，蠟筆……」許多天來，她第一次開口提到楚明陽，縱使現在開口，她的心依舊刀剜一般地疼痛。

　她頓了一下，才說：「蠟筆的死不是你的錯，你不要將責任全都攬到你自己的身上。」

　「同樣的話我原封不動地送還給你。」

　艾佳瑤看了他一眼，默默背轉過身去。

　「謝謝。我很明白既然已經發生就已經沒有讓我後悔的餘地了。」

　她太過冷靜，無論說話還是行為，她都太過冷靜，冷靜得如同換了一個人。

　白煜寧願她哭鬧，寧願她能像以前一般的衝動，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將一切感情統統鬱結在心裡。

　「白先生，我沒事。」他終究沒能說出什麼來，艾佳瑤卻首先開口了。她的臉上真的只有平靜，然而平靜背後的波瀾卻讓白煜心悸。

　「月兒，你……」

　「我知道我不能垮，我還有很多賬要和那個女人清算。而且，」她的手指輕輕覆在小腹上，「為了寶寶們我也不能垮。」

　理智，冷靜，沉穩。

　站在他面前的，似乎再不是曾經的那個艾佳瑤。

　正說話間，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先生！先生！您不能下床走動！」

　房門被從外推開，然後，就在大門被打開的那一瞬，艾佳瑤和白煜幾乎一齊愣在了那裡。

　是……夢嗎……

　「怎麼，嚇傻了嗎？不認得我了？」

　那個溫潤的聲音，有些疲憊，卻還是艾佳瑤最喜歡的那個聲音。

　那個人，那個站在門口的男人，長著和遲越一模一樣的面孔，會笑，會動，連臉上那幾分涼涼的奚落都同她無數次在夢中見到的一模一樣。

　那個人，就站在門口，對她張開雙臂。

　「佳瑤，過來。」

　佳瑤。他叫她佳瑤。

　連他口中叫出的名字都是他的專屬。

　艾佳瑤愣愣地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後，許多天積蓄在胸膛裡的鬱結，就在見到這個人的那一刻，終於如洪流一般發洩而出。

　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哭聲中帶著一萬分的委屈，下一刻便撲到了遲越的懷裡面。

　「遲越！真的是你嗎！遲越！遲越！」她哭著喊他的名字，緊緊摟著他，仰著頭問他。

　白煜就站在一邊，默默地看著她。直到那時，白煜才恍然明白，並不是艾佳瑤變了，而是，只有在那個男人面前，她才會真正做回原來的自己，做回那個他最初認識的……月兒。

　暴雨敲打在玻璃窗上，屋內的那一對戀人擁吻在一起，難捨難分。

　「你知道嗎？蠟筆死了。遲越……遲越……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你受了這麼重的傷，是我害葉欣失去了愛人，是我害布魯諾家族同西斯家族開了戰，是我……是我不聽你的話……」她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哭得泣不成聲。

　「噓，噓……不是你的錯，別哭，好嗎？」他輕輕拍著她低聲哄勸，「……我知道，佳瑤我都知道，躺在床上的這些日子，我能聽清你說的每一個字。佳瑤，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別胡思亂想。相信我嗎？」

　她仍在不停地抽泣，看著他的眼，毫不猶豫地點頭。

　遲越笑笑，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好，那就把這一切交給我處理。好嗎？」

　她又點了點頭，但看著他沒有一絲血色的面容，她突然又將頭埋在了他的肩窩裡：「可是你的身體……」

　「我這不是已經好了嗎？……別擔心，寶貝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

　他的笑容真的很蒼白，蒼白得如同一個將死之人。不知為什麼，對於遲越的突然甦醒以及此時此刻這極不真實的狀態，心中的不安多於喜悅。她不由自主更緊地摟住他，就好像很怕他下一刻就會徹底從她面前消失一般的。

　「你的身體……遲越……真的好了嗎？」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遲越柔聲勸慰著，突然將話鋒一轉：「佳瑤，我昏迷了幾天？」

　「……半個月。」

　他吃力地笑了笑，連笑容都虛弱得讓她不安。

　他的笑容中帶著一些無奈，再一次吻了吻她的額頭，端起她的臉頰，仔細看著，然後對她說：「艾佳瑤，聽好了。十五個，今天補齊。」

　她一臉的茫然，盯著他。

　他有意清了清嗓子，鄭重看向她：「艾佳瑤，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他的聲音非常虛弱，但卻依舊很努力地在用笑容讓她寬心。

　聽著他一聲聲的「我愛你」，她的眼淚如同洪流，她突然更緊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好了！好了遲越！省些力氣！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很輕很虛弱的笑了一聲，學著她曾經的口吻有意逗她：「這個時候不應該說『我也愛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