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遲氏危機

　暴雨一夜未歇。當齊瀟然得知消息匆匆趕回時，就看到了那個守在手術室外單薄的身形，小小的，縮成了一個團。

　由於繳獲西斯，大獲全勝，尚君浩在齊瀟然趕來之後便隨同於峰一起前往西斯，同布魯諾家族一起對那個昔日曾在意大利輝煌一時的西斯家族做最後的財產分配。

　齊瀟然默默走過去，替換尚君浩坐到艾佳瑤身邊。她扭頭看了他一眼，看著他臉上的傷痕，只是微微嘆息一聲，然後一言不發地從護士那裡借過藥箱為他擦拭傷口。

　「瑤瑤，我沒有殺人。」他回答她。

　她的手稍稍一滯，看著齊瀟然的眼睛。

　「我沒有殺人，所以遲家任何人也不會因為我遭到什麼不好的報應。」他很認真地告訴她，「我們是潛進去的，手槍裡裝的是麻醉彈藥。西蒙‧西斯死於意外，西斯教父和七大懂事被何警官當場逮捕，這場戰爭計畫周密，傷亡很小。」

　說到這裡，齊瀟然不由笑了笑：「說來奇怪，我還是第一次和白煜達成了共識。你說，我們是不是都受了你的影響了？」

　眼淚一顆顆從眼眶中滾落下來，齊瀟然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一臉頭疼地皺起眉頭：「果然，從以前我就拿你的眼淚沒辦法，你知道嗎？那時候我特別怕你哭，因為真的沒辦法。」

　她讓開他的手，低頭擦了擦眼淚。

　「瑤瑤，聽說我要做叔叔了，是嗎？」他的聲音很輕，原本以為說出這句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結果真的說出來時才發現，他竟會說得這樣的輕鬆。

　他笑著看她：「不恭喜我嗎？」

　她不由破涕為笑，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然後告訴他：「恭喜你。」

　兩人相視一笑，齊瀟然便靠到椅背上，聲音很小，卻帶著無比的信心：「會走出來的。」

　她的身子微怔了一下，繼而耳邊就再一次傳來齊瀟然堅定無比的聲音：「大哥一定會從手術台上順利走出來的。」

　凌晨五點，手術室的大門突然被從裡面打開，主刀醫生急匆匆從裡面出來，然後，就在他告知他們，手術很成功，病情得以穩定的那一刻，艾佳瑤突然聽到了窗外鳥兒的歡叫聲，聽到了外面微風吹打在雨後的嫩芽上那露珠淅淅瀝瀝的滾落聲。

　身子不由自主地失去了力氣，齊瀟然馬上攙住了她，用他那一貫嚴苛的強項令將她強行抱到一張空床上命令她休息。

　齊瀟然第一時間按照醫生的指示聯繫了在國內待命的醫師，為遲越安排了轉院。

　艾佳瑤沒能等到白煜和尚君浩歸來，便草草隨同齊瀟然一同登上了回國的飛機。遲越始終昏迷，到了國內之後進行了第三次手術。

　就在手術結束的那一刻，遲振東和姜英子才匆匆趕了過來，然後，在看到艾佳瑤的那一刻，姜英子便沉下臉來。遲振東對艾佳瑤態度不明，只是看著她身旁的齊瀟然，良久才說：「瀟然，回來吧。」

　這是來自一位老父親由衷的懇求，艾佳瑤從沒見遲振東像現在一樣心力交瘁。她看了齊瀟然一眼，他始終沉默著，過了很久才很輕微地點了點頭，告訴他的父親：「在大哥恢復健康之前我願意回來遲氏幫忙。」

　齊瀟然跟隨遲振東走了，這位公公對待她的態度自始至終止於禮儀，於是，當最終只剩下艾佳瑤和婆婆兩人時，站在姜英子面前，她只覺得自己一點一點地渺小下去。

　「媽媽，……對不起……」她沒來由得心虛，首先低頭道歉。

　姜英子嘆息一聲，再次看向艾佳瑤時，眼中已經帶出了顯而易見的不耐來：「我真不知道你身上究竟有什麼東西，竟令我兒子這樣著迷。瑤瑤，如果我沒記錯的話，Ethan已經是第三次為你入院了。」

　她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手指，低頭接受姜英子訓話。

　她的臉色很蒼白，看起來比上一次見瘦了很多，一雙眼默默地低著不敢抬頭。

　艾佳瑤的樣子讓姜英子沒來由地一陣心疼，她不由稍稍緩和了一下口吻：「想必你這些日子也沒有好好休息過，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吧。」

　艾佳瑤跟隨姜英子走出醫院，坐上婆婆的車。姜英子並沒有去往常她自己常去的茶餐廳，只是在一處普通的街區中停車，帶著她走進一家普通的甜品店。

　從下了車的那一刻開始，艾佳瑤就感覺到了來自街頭巷尾的路人那一道道異樣的目光。心中生出隱隱的不安來。她硬著頭皮同姜英子走進店中，剛一坐下，那前來的為他們點餐的服務生便吃了一驚，一雙眼睛直直地落定在艾佳瑤臉上，彷彿是見到了鬼一般的。還是姜英子首先發了話，為自己點了一杯茶，又為艾佳瑤要了一杯酸奶。

　「Ethan為你放棄了同UDAS的合作。」這就是姜英子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艾佳瑤不由握緊了酸奶杯，沉默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實不相瞞，遲氏最近的狀況越來越糟，你也看到了，方才……你伯父多低聲下氣地去懇求瀟然留下來。如今Ethan昏迷，遲氏僅憑我先生的一己之力根本無法正常運行。而且，」姜英子剛要為自己斟茶，艾佳瑤立即搶先為婆婆斟了一杯。姜英子抬眼看了她一眼，微微嘆息一聲，別過頭去接著說：「而且瑤瑤，茲不論Ethan從意大利搶來的那筆生意是否正當，但只憑那個碼頭運輸賺得的那點小錢是根本撐不起遲氏這麼大一個企業的運行的。」

　艾佳瑤始終低著頭，不說話，雪白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酸奶杯，默默地聽著姜英子說話。

　「我也看出來了，無論你們兩個最初的婚姻是什麼目的，但走到今天，你們對彼此情真意切，但我還是很生氣，瑤瑤，我很想問問你，你究竟還要讓我兒子再為你進幾次醫院才肯善罷甘休？」

　心臟被狠狠紮了一下。艾佳瑤的心說不出得難過起來。

　「呦，這不是遲夫人嗎。」一個貴婦從一旁走來，艾佳瑤立即同姜英子一齊站起，姜英子對貴婦點頭淡淡一笑，那個女人的眼睛卻朝艾佳瑤瞥了一眼，緊接著就涼涼地看向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