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只是想得到幸福而已

　「瑤瑤你聽好了，做人再卑微也不要丟了自己的尊嚴！遲家三番五次找上門來要我勸我女兒離開他們……瑤瑤啊，你讓遲家人怎麼看我們艾家？你讓公眾怎麼看我艾學治的女兒啊！」

　「別人的眼光真的重要嗎？……爸爸！爸爸！你相信遲越，他很快就會醒過來，很快她就能讓遲氏重新運轉起來！」

　艾學治氣得一把推開女兒：「混賬話！你讓我去相信一個至今還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的人？！」

　艾佳玥聽到屋內的爭吵聲立即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艾佳瑤的小媽。

　見到艾家家長突然又變成了這樣的狀況，艾佳瑤那位小媽立即驚慌失措地走過去扶住自己的丈夫，一下下地撫著他的胸脯為他順氣。

　「爸爸……」艾佳瑤方才開口叫了父親一聲，那位小媽便突然將眉毛一豎：「你閉嘴！艾家是造了什麼孽養了你這樣一個白眼狼！你但凡有些良心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氣你父親！你聽聽外面人在怎麼指著我們艾家的脊樑骨罵我們！我們艾家是不如從前了，但我們還不至於貪慕虛榮到賴在遲家不走的地步！你爸爸在商場叱咤風雲三十多年，昔日的尊嚴都能被你這個好女兒毀於一旦！你給艾家丟盡了臉！艾家沒有你這種厚顏無恥的女兒！出去！」

　「你爸爸在商場叱咤風雲三十多年，昔日的尊嚴都能被你這個好女兒毀於一旦！你給艾家丟盡了臉！艾家沒有你這種厚顏無恥的女兒！出去！」

　艾佳玥輕聲制止了母親的謾罵，然後慢慢走到妹妹跟前，卻是第一次沒有站在她這一邊。艾佳玥只是低眼看著被父親推坐在地上的妹妹，連眼神中都流露出失望來。

　「你先回去吧。」艾佳玥頗為無力地告訴她一聲，然後，在艾佳瑤像個遊魂一般走到門口時再一次叫住她。

　「你什麼時候才能真正長大呢？」艾佳玥走到自己妹妹身邊，眼中都帶出失望來，「平日姐姐怎樣寵你護你都可以，但這一次真的不一樣。瑤瑤，你但凡能從大局想一想，也絕不會這樣固執己見了。你真讓姐姐失望了，你太自私了。我們誰都不能把那幾乎為零的希望寄託在遲越一人身上，更何況他現在還昏迷不醒。AI破產的慘痛代價我至今歷歷在目，或許我也是直到那時才真正成長起來，直到那時才真正明白了我自己肩上的重擔。瑤瑤，如果有時間，你就去看一看AI的那些老員工，看看他們生活的現狀，或許那能讓你改變想法吧。還有，最近你還是不要來這裡打擾父親了，他再守不住這樣的刺激。」

　探望父親出來之後，艾佳瑤便獨自一人沿街巷行走。漫無目的地穿過一條條小巷，無論走到哪裡，似乎都有來自旁人的白眼與側目。這是第一次，艾佳瑤覺得自己成了一個過街的老鼠，很快她便開始躲躲閃閃的，低下頭去，拐進一家小便利店，拿了一定棒球帽。

　「抱歉，這帽子我們不賣。」店主在看到艾佳瑤的第一眼便冷下臉來。

　艾佳瑤愣了一下，一臉茫然地看著店主。

　「聽不懂人話嗎？」店主一把將帽子從艾佳瑤手中奪過，指著門口，「這裡也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她從沒像現在一樣，感覺自己成了一個漢奸賣國賊一樣的人，走出便利店門口的那一刻，後腦突然被一個空礦泉水瓶砸了一下。

　她的身體徒然僵在了門口，看著從自己頭上彈到地上一點點滾遠的空瓶子，天地在她跟前都在一瞬間暗了下去。

　「不要臉的賤人！做得都是些什麼事！」身後伴隨著店主的謾罵聲，「如果遲氏真的垮了，我家破人亡之時我一定要你陪葬！」

　她的腳步僵了一下，然後如同什麼都沒有聽到一般，繼續緩慢地朝前走去。

　仰頭看著天空，她不想讓眼淚就這樣流出。眼中含著盈盈的光，在眼眶裡蕩漾著，天空中的雲朵都在她的眼裡氤氳一片。

　究竟她做錯了什麼……她啊……真的只是希望能和她愛的人長長久久……

　難道，這也錯了嗎？

　為什麼，幸福對她來說就這麼難呢？

　幾乎每一次，就在她以為幸福已經在她的掌心裡時，幸福便如同指縫中的陽光，在她緊緊握住的那一刻成了虛無……

　如同遊魂一般的，不知不覺間，她便走到了遲越入住的醫院。站在樓下，當她看到那些個將醫院大門口圍得水洩不通的記者時，她突然像只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將自己藏了起來。

　心臟咚咚地狂跳著，她就只能默默地躲在角落裡。

　身後有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這都能將她嚇出一身的冷汗，驀地轉回頭來，她便見到了姜英子，身後還跟著姜銳。

　姜英子看她的眼中帶著一絲不耐：「你還是來了？瑤瑤，我真不知道原來你的臉皮竟可以這樣厚。」

　艾佳瑤低下頭，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很小聲地告訴姜英子：「我想過來拿他換下的衣服……」

　「多謝，我們這裡不缺護工。」姜英子看她的眼中都帶出失望來。

　那樣熟悉的眼神，她方才從父親和姐姐眼中領教過。

　她將頭壓得更低了一些，緊緊攥著拳頭，硬著頭皮對面前的遲夫人說：「……伯母……求求您……我想再見他一次……」

　「不行。」姜英子冷冰冰回絕了她的請求，微微嘆息一聲，「我以為你父親能管得了你，卻沒有想到令我失望了。艾小姐，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浪費口舌對你說，請你停止糾纏我的兒子。」

　就在姜英子冰冷說出這話的一瞬，她孱弱的身體不由自主微微地踉蹌了兩步，姜銳一把走上前扶住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姑媽：「您先進去吧，我送她回去。」

　艾佳瑤忘記自己是怎樣被姜銳拉上車離開醫院的了，那一天，她只覺得天旋地轉，坐在姜銳的車中，她便如同一隻木偶一般木然坐著。

　姜銳似乎原本打算將她送回遲越家中，但當他看到那群將家門圍得水洩不通的記者之後便果斷調轉了方向。

　他時不時扭頭看一看艾佳瑤，然後就只是微微嘆息，一向話多的他竟也不知該說什麼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