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狼來了

　「是該到了對月放手的時候了。我一直沒有太多過問過你的私生活，我以為你會明白。我們是同死神打交道的人。你該明白族中的規矩。為什麼要約束保衛組成員的感情生活？一個殺手，或者一個組織領導人，擁有的感情越多，指向你的槍口也就越多。你可以不怕死，可以不在意這些槍口，但不要忘記，你最愛的人永遠站在你心臟的前方，槍口在射向你之前，首先會射穿她的心臟。」布魯諾老頭子頓了頓，看了自己的教子一眼，繼而嘆息一聲：「就像曾經的穆婉卿，……還有如今的月。」

　白煜的身體猛然一震。他始終面對著會議室的大門，不曾回頭看過他的教父一眼。

　「煜。」

　「我明白。」白煜低沉的聲音終於沉重地響起。當他再次轉回身時，臉上已經蒙上了一層漠然。

　「教父放心。白煜這一生，」他稍稍頓了頓，才說，「只愛過一個女人，她的名字叫穆婉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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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佳瑤緊緊抱著膝蓋，不知自己身處何處，也不知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會怎麼樣。她蜷縮在黑漆漆的角落裡，有水滴從頭頂滴下的聲音，只是怔怔的看著這個光線昏黑的空間，將自己縮得更小。

　身體很冷，冷得連她的心都在打顫。

　艾佳瑤枕著膝蓋，低聲啜泣。

　會死嗎……方才她才聽到有人從監控中對她喊話，告訴她這個房間的可怕，對她講了無數個有進無出的故事。

　「遲越……遲越……」她喃喃地在口中唸著這個名字。

　為什麼要吵架……為什麼同他說過的最後一句話竟是分手……

　她好後悔，後悔沒有再好好同他說說話，後悔最終都沒有將那一句「對不起」說給他聽……

　還能……再見嗎……

　她輕輕將手覆在小腹上，輕輕摸著腹中的孩子，問著自己：「還能讓你看到他們嗎……」

　話音才落，那道厚重的大鐵門便驀地倒塌。當遲越闖進來時一眼就望見了貼在角落裡的艾佳瑤，她滿眼的驚懼，猛然抬起頭，纖長的睫毛上還掛著小小的淚珠。

　就在看到遲越的那一瞬，艾佳瑤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狼來了！狼來了！她的遲大灰狼終於被她等來了！

　她幾乎是爬著朝門口撲了過去，遲越立即衝過來摟住了她。艾佳瑤哇哇的哭，幾乎都要把腸子哭出來了，

　遲越立刻脫下外套裹在她已然破爛不堪的衣服外面，他緊緊摟著她，她拚命地往他懷裡扎，嘴裡含糊地說著類似於「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之類的傻話。

　聽著從他懷中發出的那肝腸寸斷的嗚咽聲，遲越的心都要碎了。

　「從我這裡逃了兩次，一次車禍，一次被擄。下次還逃嗎？」遲越輕聲嗔責。

　小丫頭立刻幽怨的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哭得更厲害了，她死死抓住遲越的衣襟，一邊哭一邊搖頭：「不逃了！不逃了！再也……再也不逃了！」

　聽著佳瑤那委屈的小聲音，遲越一下子就被氣笑了，他捧著那張跟個小花貓似的小臉蛋認認真真端詳了很久，旋即便將她的頭攬了過來，像很多次一樣，輕輕吻她的額頭，更緊地將她拉在懷裡。

　艾佳瑤從沒覺得自己像現在一樣，滿肚子的委屈，委屈得都要死掉了，她死死吊著遲越的脖子，就好像唯恐現在的一切只是一場夢似的。

　她想他，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都想他。

　她貪婪吸允著他身上獨有的好聞味道，臉蛋緊緊貼在他的懷裡面，如同一個任性的小女孩似的，嘴裡一句句地對他說著對不起。

　遲越稍稍鬆開了她一些，看著面前的小花臉，笑著幫她擦眼淚，然後問她：「他們有沒有把你怎麼樣？」

　佳瑤抽抽搭搭的盯著遲越，然後搖頭。

　眉心稍稍舒展了一些，遲越愈發認真地端詳起她來，看得佳瑤一陣慌張。她以為遲越不相信她的話，立刻用小拳頭砸了他的肩膀一下，強調說：「沒有沒有！」

　遲越的手突然捧住了她小小的臉蛋，他強行讓她看著自己，突然問她：「佳瑤，你的胸是不是大了？」

　佳瑤微微一怔，緊接著就滿臉通紅地用拳頭一下接著一下地打他的肩膀，哭著控訴他：「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這種玩笑啊！」

　遲越看著她笑，連眼角的笑紋裡都帶出寵溺來。他又緊緊抱了抱她，低下頭盯著她的眼睛：「還怕嗎？」

　她愣了一下，立即更緊地把身子縮到他的懷裡面，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不怕。」

　這是真話。是啊，有他在身邊，就算是去地獄，她也是毫無畏懼的。

　只要……有他在……

　「真是感人吶！」突然有個聲音，通過對講從這個空洞黑暗的房間裡響了起來。

　「沒想到沒有引來白煜卻引來了遲氏的總裁先生。」那個聲音帶著冷冷的嘲弄，「遲先生是來送死的嗎？既然如此，我自然非常樂意，那麼，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完全交給你們，願你們能在最後有個愉快的相處時間。」

　聲音驀地中斷。遲越準確無誤地找到監控的地方，扯斷了那隻針孔攝像頭以及對講器。

　艾佳瑤仰頭望著遲越，看著他重新走到她身邊，猛然轉醒，抓住他：「你知道嗎？……這裡是有進無出的地方……遲越，也許……」

　「我知道。」他很平靜地答她，又問，「害怕嗎？」

　艾佳瑤立即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遲越！既然你知道為什麼還要來這裡？我……我真的值得嗎？只要你活著，就有無數種可能，你那麼好，還能遇到比我好比我漂亮，比我乖巧聽話，比我……」

　遲越突然扶住她的頭，輕輕「噓」了一聲，他將她的頭按在懷裡，她能很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那個好聽的聲音，自胸腔發出，傳到她的耳中。

　他說：「因為別人都不是你。」

　艾佳瑤猛然起身，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盯著他好看的眉眼，看著他漆黑的眸子中只有自己的模樣。

　——因為別人都不是你——

　艾佳瑤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他一下。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卻很快讓他反客為主反啄住了她嬌嫩的唇。他忘情地吻她，手指輕柔地滑過她的背，似有若無地觸碰著她破爛衣衫之下裸露在外的肌膚。

　佳瑤瞬時跟遭了電擊似的身體猛然僵住，緊接著一個脆響便從這個密閉的空間響了一聲。

　當佳瑤這一巴掌摑在遲越臉上時，似乎連她本人都自己被這如此有出息的行為震驚了。那對大眼睛盯在遲越臉上半晌，然後才結結巴巴地小聲罵了一句：「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這些……流、流氓！」

　她的那巴掌力氣並不大，但卻特殊的響，弄得佳瑤一陣不安，她很想摸摸遲越的臉，問他疼不疼，但一張糾結的小臉憋得通紅，最終也沒敢動彈一下。

　遲越盯著艾佳瑤看了老半天，突然嗤笑一聲，似乎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便自顧自地走到牆壁跟前摸索起來。

　「……你在幹什麼？」艾佳瑤緩緩湊到遲越身邊，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就在遲越看向自己的那一瞬又將視線撤離了。

　「你在和流氓說話？」遲越扭頭看她問。佳瑤嘟著小嘴瞥了他一眼，不再出聲。遲越看著她的小樣子，不由笑了出來，他突然攬過她的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拍了拍她微紅的臉蛋告訴她：「乖，幫流氓一起找。」

　佳瑤一愣，看著遲越摸索的動作，似乎突然就領會了遲越的意思，學著他的樣子在四壁摸索起來。

　這樣的事，艾佳瑤倒是在電視劇裡看到過很多次，隨便摸摸按按拍拍的，一個隱藏的暗門就打開了，但事實證明，實際操作起來似乎遠沒有看起來那麼有趣。

　雙手摸著四面奇怪的牆壁，除去絕望，她再也感受不到其它了。

　從她剛一進來就發現，這個牆壁很特別，說不出的軟，卻好像又很堅固的樣子。質感摸起來很奇怪，但摸久了手掌卻會因摩擦而微微發痛。艾佳瑤就在牆壁上胡亂摸索著，時不時扭頭看一看遲越。

　四處靜得可怕，除去遲越在對面牆壁上敲敲打打的聲音之外就只剩水滴從屋頂漏下的聲響了。佳瑤甚至都有些想要放棄了，此時此刻她很想靠到遲越身邊去，什麼都不做了，也什麼都不管了，就只是賴著他。

　她踟躇著，正糾結得不知如何是好，那個好聽的聲音就從身後輕輕吹弄起來。

　「小東西，你還要在這一米見方的地方找多久？」

　臉頰一紅，艾佳瑤立即慌張地轉回身去，遲越一對好看的眼睛赫然闖入她的眼眸。佳瑤不由朝後踉蹌了兩步，後背一下子碰在了身後的牆壁上。遲越抬起手朝她探了過來，艾佳瑤緊張得一閉眼，只覺得那熟悉得令她窒息的男性氣息朝她襲了過來——

　披在肩頭的衣服突然被遲越往上提了提，繼而她便聽到那個好聽的聲音對她說：「把衣服穿好，小心著涼。」

　心中竟有些許的失落。艾佳瑤頗感無趣地穿好了遲越的外衣，有些空落落的，朝遲越深深望過去一眼，沉默地走到一邊，嘟著小嘴繼續在牆壁上亂摸。

　「遲越……」過了很久，她才輕輕叫了他一聲。

　遲越看了她一眼，隨意答應一聲。

　「真的會有暗門嗎？」她有些心灰意冷，不由靠著牆壁重新坐了下去。

　「暗門？」他的動作稍稍一滯，轉回頭看她，繼而便笑了出來：「你在找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