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千金落難
簡陋的毛坯房外,兩個彪形大漢正同一名女子低聲攀談。女人隔著窗子看了一眼縮在牆角的幾個女孩子:「這就是你們湊出來的新貨?你TM打發叫花子呢!」
其中一個大漢立即嬉皮賠笑:「曦姐息怒,這是上頭交代下來的指標,我們哥兒倆就算有是個腦袋也不敢馬虎啊!您再仔細看看,絕對個兒頂個兒的漂亮!」
杜曉曦環著手臂慢悠悠地走到窗前又朝裡面望進去一眼,反手便給了身後那男人一巴掌,指著屋中一個衣衫破爛、頭裹繃帶的女孩子質問:「乞丐也找來了?這就是你們找的新貨?!」
另一個大漢聽聞立即走過來解釋:「姐!姐你聽我們說!現在好貨真是越來越難找了,那姑娘你別看她穿得破了點兒,您過來,過來看仔細一點兒!真是個美人胚子啊!姐您先別急著揍人,您聽我說,這姑娘絕對不是乞丐,是魚頭在車禍現場撿來的!當時頭破血流的,魚頭看她長得漂亮本想自己收了,所以給送了醫院。」
杜曉曦隔著玻璃看著那個抱膝坐在一旁的女孩子,土坯房裡只有一張桌子,桌上點著一支蠟燭,蠟燭微弱的燈光忽明忽暗的映著女孩子的面容,臉蛋雖是髒兮兮的卻也能看出底子白皙。她不像其他幾個女孩那樣嚶嚶哭泣,一臉平靜地坐在角落裡,雙眼空洞地盯著前方,一動不動的,仔細一看果真如同一個瓷娃娃。
杜曉曦凌厲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個來回,看到她的指尖在有意無意地摩挲著腕上的一隻手環,視線落在手環上,杜曉曦緊接著便蹙起眉頭,反手又給了那大漢一個耳光:「趕緊把她扔了!」
大漢捂著臉,一副委屈的模樣同他那高壯的身形形成了鮮明對比。
「杜……曦姐,這麼好一個苗子……扔了?」
「你TM眼瞎了嗎!沒看到她手上戴的手環嗎!一看就不是便宜玩意兒!我告訴你,如果你敢給我惹麻煩我饒不了你!」
看著大漢一臉茫然的樣子,他身旁的夥伴立即替杜曉曦給了他一巴掌:「你傻呀!姐的意思是能戴得起這種首飾的人一定是個有錢有勢的主兒!別到時候沖了不該沖的人,死幾百回都不夠你死的!去!把她扔了!」
「可是——」大漢非常不情願地小聲湊到夥伴耳旁,「把她扔了這個月怎麼完成十個指標?」
他的夥伴恍然大悟,馬上笑臉重新走到杜曉曦面前,搓著手小心解釋:「姐,這丫頭是這麼個情況,咱先給您匯報一下,您再看您要不要。呃……是這樣,當時魚頭把她送到醫院,醒過來時您猜怎麼著!嘿!」他猛一拍巴掌,眼睛放光地描述,「她失憶了!問她叫什麼她也不知道,問她認識誰她也不知道,後來她突然就抓住魚頭的胳膊,說了一句,……呃,是什麼來著……哦!她說:『池月!池月……是誰……?』魚頭估摸著這應該就是她的名字。」
「失憶又怎麼樣?你以為失憶了她的家人就不會找她了?我告訴你,如果裡面那是一個有權勢的主兒咱們幾個誰也活不了!」
「您、您先別激動,您聽我說。其實吧,我看這丫頭不像是家中有權勢的,要不誰坐大巴車呀!魚頭估摸著她興許是個偷兒,所以才得了那麼一個物件兒!再者了,這丫頭在醫院裡躺了半個月,魚頭也留意尋人啟事了,根本就沒人找她!要是位千金,人丟了家人能不找?」說著,大漢又呵呵傻笑了幾聲,「姐您真得仔細看看她的模樣,真俊哪!丫頭特耐看,越看越漂亮!比另外九個長得都強!」
杜曉曦隔著窗子端凝屋內那個衣衫襤褸的女孩子,想來自從小夢走了之後,最近一段時間基地根本找不到一個撐得起檯面的花旦,再看那個名叫池月的女孩子,一雙楚楚動人的大眼睛,也終於還是滿意點了點頭,轉回身再一次跟大漢確認:「你確定半個月都沒人找過她?」
「確定!千真萬確!我拿我舌頭跟您擔保!」
杜曉曦啐了一聲,指著他警告:「老渠,我警告你,要是這貨有問題,到時我不要你舌頭,我要你腦袋!」
杜曉曦終究還是收了那個女孩子,連夜將這十個女孩子帶走了。車中哭哭啼啼也屬自然,杜曉曦從副駕駛的後視鏡中正好看到那個名叫池月的女孩子,一反常人的,她不哭也不鬧,只是手指習慣性地摩挲腕上的手環。
「你叫池月?」杜曉曦從後視鏡中盯著她問。
女孩子顯然對自己的新名字還不太習慣,反應了半晌才看到後視鏡中那對畫著重重煙燻的眼睛,立刻木然點了點頭:「……於峰大哥……他說我叫池月。」
「聽說你失憶了?」
池月又點了點頭:「醒過來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只記得自己的名字?」
女孩子又遲疑了一刻,然後很慢很慢地點了點頭,答她:「這……應該是我的名字吧?」
杜曉曦含糊一笑,又問:「手上那是什麼?」
池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頗有些戒心地用袖子將它蓋住,然後怯生生地看了杜曉曦一眼。
「怕什麼,就是隨便問問。那是你的?」
池月搖了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
「於峰大哥說我以前是個偷兒,這鐲子……是我偷來的……可我真的很喜歡它!能不能……能不能別沒收……?」
杜曉曦被池月一句話逗樂了。她點燃一支菸,手肘支著頭倚靠在車窗上:「你把我們當什麼?土匪嗎?放心,只要以後你聽話,肯用功,以後可以買很多漂亮首飾。」
池月默默看了杜曉曦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將腕上的手環攥得更緊了。她只記得臨走時於峰告訴她的話,於峰說,到了那裡不要哭,也不要鬧,只要聽話,只要肯好好學習,那麼她就是安全的,甚至是可以飛黃騰達的。
池月不太在意自己是否飛黃騰達,但無處依託的她,帶著空蕩蕩的過去,如同一隻浮萍,只能……隨波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