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傷
那個男人真的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抑制住了自己想要掐死她的念頭。池月怔怔的看著白煜離開的背影,看著那個男人緊攥在一起的拳頭,看著那指關節上觸目驚心的血紅……
從那以後,池月的日子突然變得更不好過了,於是,兩人的矛盾終於在一次白煜的沒事找茬後全面爆發了。當時池月辛辛苦苦為這爺倆兒做好了一桌的美食,剛剛端上桌子,就聽那個氣不順的男人對侍奉在遠處的傭人示意一聲:「倒掉。」
小正太才拿起筷子,聽到這話立即蔫蔫地重新將碗筷放下。那小機靈鬼小心翼翼地朝自己老爸看了一眼,迅速扭頭看向他的媽咪,笑著解釋說:「剛才辛迪還說瑪索家族在找茬,聽說他們派人在我們兄弟的食物裡做過手腳,毒死了三個人了!恐怕新進的這一批食材也有問題……那群壞人!害我媽咪白忙了一上午!……找到他們我一定讓他們給媽咪磕頭——」
池月都沒等小正太把話說完,啪地將手中的碗筷砸在餐桌上,瞪著白煜質問:「你什麼意思!所以覺得是我要下毒殺了你們父子倆嗎!」
白思卿一愣,立即搖著小腦袋連連否認:「不是不是!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媽咪——」
「你回屋去!」池月立刻厲聲對白思卿說道。
小正太一雙黑眼睛驚慌地看了看池月,有扭頭看了看自己的爹,然後蔫蔫地從椅子上爬下來,一步三回頭地走出餐廳去。
「白先生!」白思卿剛走,池月便憤然質問一聲,「看我不順眼請直說!我並不是非得賴在這裡不走!」
說著,池月撤掉身前的圍裙,掉頭就要離開。一直躲在遠處的小正太見狀終於待不住了,他立刻跑過來拖著他媽咪的大腿說好話。
池月卻頗有些吃了秤砣鐵了心的意思。她揭開粘著自己不放的小正太,開門便要離開,直到門板被白煜砰然閉合。
「這麼急著走?」臉上雋攜狂狷,如同暴風驟雨前的陰晦,「急著去找他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放開!」
「媽咪……」
「小卿讓她走。我倒要看看她有沒有膽量走出這個家門。」
怒火騰地躥到頭頂:「白煜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當我池月是什麼!以為你家門前蹲著一隻獒我就不敢走了?我告訴你!今天我就算出門被狗咬死也好過被你豬狗不如的對待!」
話音才落,那丫頭突然推開他,開門便走。聽著那氣勢洶洶的腳步聲逐漸隱沒在長廊裡。白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Daddy!你真要媽咪去送死嗎!」白思卿的話音才落,就聽外面突然一聲槍響。守門的藏獒哈利立即狂吠起來。
白思卿猛然一怔,立刻喊著他媽咪的名字衝了出去,緊接著就聽到自己兒子那歇斯底里的聲音從院外響起:「媽咪!誰!誰開的槍!媽咪!媽咪!」
院門口一片觸目的鮮紅,狠狠刺痛了白煜的眼睛。
白思卿跪在血泊中,一聲聲喊著倒在血泊中的女人的名字,那個瘦弱的身體,躺在鮮紅的血河中央,如同一朵綻放的紅玫瑰中欣秀的花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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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池月醒過來時,事發前後的很多事情記得都很模糊了。她只記得白煜家的看門獒哈利見到她便吠叫著朝她衝了過來,耳邊一聲槍響,胸口有股溫流,開始並不怎麼疼,疼痛愈演愈烈,直到痛得她昏了過去。
她覺得身體很冷,身下卻有很暖的熱流,如同潺潺的溪水,流淌著浸潤到泥土之中。她聽到小正太哭喊的聲音。她感覺到那雙小手拉著她的胳膊,一聲聲的叫她「媽咪」。還有,她還聽到隨後的另一聲槍響,直到她從醫院裡甦醒過來,她才從白思卿口中得知,是白煜當場擊斃了朝她開槍的保鏢。
池月看著白思卿那對紅彤彤的大眼睛,吃力地對他笑了笑,緊接著就聽樓道里那冰冷的聲音在告知什麼人:「辦法你去想。她的身上如果留下半塊疤痕我要你整張人皮來賠!」
小正太眼睫毛上還掛著濕潤的淚珠,小傢伙直接爬到床上,小心翼翼躺倒池月身邊:「媽咪……媽咪以後我聽話,我什麼都聽你的……好不好?」
池月費力地牽動了一下嘴角,想必自己當時的樣子把他嚇壞了,她很想說點什麼安慰他,但模糊的意志只能強撐著自己睜著眼睛。
她再沒力氣吐出半個字來了。
病房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模糊的視線裡,池月看到白煜朝她走了過來。那個男人剛一走到病床邊上,池月的心臟便本能加快了跳動。她試圖起身,試圖逃走,只是身子剛一動彈,傷口便裂開了,鮮血洇透了病服。
她看到白煜的腳步在距離她一步之遙的距離徒然站定,那個男人的臉白得可怕,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覺,她竟覺得那張千年不化的冰山臉上竟流露出難掩的慌亂來。
「普斯!普斯!」白煜突然就轉身跑了出去,繼而池月便聽到白煜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慌亂與憤怒,對什麼人喊:「她怎麼還會出血!給我治好她!現在就治好她!」
那個男人真是少有的無理取鬧,他好像根本就不打算聽醫生的解釋,只是命令,命令醫生立刻將她治好。池月聽著外面白煜急躁的聲音,不知怎的,鼻子一酸,眼淚便沿著眼角滾落到了枕頭上。
白思卿的小手輕輕為她擦去眼淚,看著他媽咪蒼白的臉,也揉了揉眼睛,聲音裡帶著很重的鼻音:「媽咪,你原諒Daddy一次好不好?就一次……Daddy也在手術室外面守了媽咪一天一夜,Daddy說他知道哈利不會攻擊媽咪,但沒有想到外面站崗的保鏢會開槍。……媽咪,當時Daddy氣壞了,他當場就把開槍的保鏢槍決了,還在第一時間把媽咪送到醫院……你看到了吧?Daddy還穿著拖鞋……所以……所以媽咪原諒他,好不好?」
白思卿不這樣勸慰還好,一聽到這小傢伙這苦口婆心的一番話,瞬時讓池月覺得愈發委屈起來。她終於嚶嚶咽咽地哭出聲來,直到醫生走進門來,為她處理傷口,她也沒能再讓眼淚稍稍停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