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爭鋒
白煜似乎根本沒心情跟尚君浩理論,一雙充滿敵意的眼全部落定在尚君浩身旁那男人的臉上,他冷森森地瞪著對方,就好像護食的猛虎似的,隨時準備著撲咬那試圖上前掠食的侵略者。
白煜身邊的人開始陸續清理會場,當然,會場中的各個頭目卻並沒有什麼要走的意思。
池月稍稍朝一旁挪了半步,再一次盯住了「瀟瀟」,但那個男人再沒有看過她一眼,他的眼睛定在白煜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說:「巧得很,我要的正是白先生今日帶來的這位女伴。」嘴角的笑容突然冷掉,那個男人突然將聲音提高了一些,「佳瑤,過來。」
池月怔了一下,她呆呆地望著她的「瀟瀟」,聽到的這個聲音正是那一晚她在醫院聽過的,那樣好聽,讓她打心眼裡感覺……熟悉……
他的口中叫著一個人的名字,他說,「佳瑤」……
如同記憶中無數次出現過的樣子,這個男人,永遠都在叫著一個名字。
她叫……佳瑤……
直到這一刻,池月才開始質疑,質疑這個叫佳瑤的女孩子究竟是不是自己,質疑……記憶裡的碎片是不是只是……她作為一個旁觀者對這個男人的一廂情願……
池月本能朝周圍看了看,她甚至留意了在場的每一個女人,這一刻,她很怕,怕突然有一個女人從人群中站出來,怕記憶裡的那個「佳瑤」始終都是別人。
會場頓時一片唏噓。更多的是等著看好戲的各派首腦。
「尚君浩旁邊的是誰?」一個金發碧眼的中年男人低聲問他的副手。
「遲氏集團首席執行官,EthanChi。」副手回答。
金發男人望向遲越一眼:「Chi。他很有氣魄。」說著,那位法國的黑手黨家族老頭子便穿好外套,戴上禮帽,由白煜的侍者引領著走出了宴會大廳。
會場賓客散去,白煜的臉色才徹底沉了下來。
「遲先生說這話的意思,是要搶我的女人?」白煜眼中的光芒愈發森冷,寒芒全部傾注在對面那個男人的臉上,池月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白煜已然緊緊攥在一起的拳頭,看著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不由擔憂地朝遲越望過去一眼。
「說來,究竟是誰搶了誰的女人我們還得從長計議。但不是今天。我今天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取回我的女人。」
不要再激怒他了!池月揪著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遲越的臉。他始終帶著禮節性的笑意,不多不少,不卑不亢。難道他都看不到白煜臉上的陰霾嗎?這個男人……怎麼能對白煜的隱怒置若罔聞!
白煜終究沒有想池月想得那樣大發雷霆,他突然冷笑一聲:「沒想到遲先生不僅擅長毀人興致,而且眼神還不太好。很遺憾,這裡沒你要找的人。」
說著,白煜突然用力攥起池月的胳膊,不由分說拉著她要走。白煜攥得她很痛,她試圖掙脫卻反被這個男人攥得更緊了。
「看不出她不情願嗎!」遲越的聲音裡終於帶出了些許的不滿,他突然走過去攔住白煜的去路:「白先生好像更擅長強人所難。」說著,那一對好看的眼終於落定在了她的眼中,他看向她,朝她伸出手來,再一次說:「到我身邊來。」
怦然心動。就在他看向她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臟便開始發狂似的跳動起來。池月甚至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她又轉頭看了看身後,然後才指著自己的鼻子問他:「你……在和我說話?」
問題的最後一個尾音被白煜無情的一聲喝令打斷了。
「還杵在這裡幹什麼!我讓你到車上去!」
池月不知所措地看了白煜一眼,然後就聽到她的「瀟瀟」用那一成不變的沉穩聲音對他說:「全世界都知道艾佳瑤是我遲越的女人。白煜,出於禮儀我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同你談判。不要再逼我。」
「艾佳瑤?」白煜冷笑一聲,也針鋒相對地看向遲越:「再次遺憾地通知你,這裡沒有艾佳瑤。」
「要證據嗎?證明現在被你捆在手中的女人就是艾佳瑤?」遲越的眼中漸漸漫出寒冰來,那種冰冷同白煜截然不同,他眼中的寒冷沒有白煜那樣的鋒芒卻依舊讓人顫慄。池月看到從那個男人冰冷的嘴唇中清晰無比地陳述:「艾佳瑤,興趣愛好是——」他施施然將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嘴角突然就勾勒出一個諧謔的笑容來,「吃。最喜歡的食物是巧克力製品,最不能吃的食物也是巧克力製品。輕微神經質,本質還算可愛,偶爾抽風時會發一發善心,炸毛之後往往不計後果,會被對手踩得抬不起頭來,一緊張會啃手指,淚腺豐富能哭到脫水。另外——」說到這裡,遲越稍稍一頓,走上前一步湊到白煜耳邊壓低聲音告訴他,「她的身體特徵我也很瞭解,包括哪裡有痣,敏感處在什麼地方——要聽嗎?」
白煜驀地抓起遲越的衣領,雙目充血瞪著面前這張可憎的面孔。遲越冷冷將白煜的手搡開,稍稍朝後移了半步,整了整西裝,盯住白煜:「艾佳瑤,到我這邊來。」
艾佳瑤!
她聽著他的召喚,聽著方才「瀟瀟」的敘述,心臟發狂似的跳動起來。
這是第一次,池月忤逆了白煜的命令,她看著「瀟瀟」的眼睛,那雙眼睛,如同有一塊磁石似的,引著她,牽著她,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挪動起來,然後她的手腕便被白煜狠狠扯住。
白煜一把將她拽了回來,眼中的怒意似乎是想要立刻將她撕碎一樣。
池月看了白煜一眼便又一次看向了對面的「瀟瀟」,囁嚅了一下,終於發出了聲音。她問他:「你……是瀟瀟嗎……還是說……你……你應該叫……」
她的問題剛一問出口就見到對面那男人眼底一閃而過的暗流。
還是說……你應該叫……遲越……
心裡的後半句終究沒能問出來。她覺得自己的舌頭都麻木了,聲音漸漸隱沒在遲越的注視中。
不知為什麼,她覺得她的「瀟瀟」……有些不滿意。但他什麼都沒有做,仍然以原本那古井無波的樣子看著她,只是他的聲音冷卻了一些,他告訴她:「很遺憾讓你失望了。我不叫什麼瀟瀟,我叫遲越。」
——遲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