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一印證的預言

　他……會同她說什麼？

　分手？離婚？

　可她……不想……怎麼辦……

　不要！她不要就這樣結束！她絕不要再像以前一樣不明不白地和喜歡的人分開！再也不要像以前一樣不明不白地放棄！

　艾佳瑤默默掂量了一下自己剩下的所有勇氣，抹掉臉上的淚，小小的拳頭緊緊攥在一起，望著窗外，暗暗下著決心。

　下次見面，就把誤會全部說清楚吧！

　那時候，艾佳瑤還從沒想過，原來，他們兩人的這次分開，如同那寫在提拉米蘇上的預言，再沒了「下次」……

　☆☆☆☆☆☆☆☆☆☆☆☆

　佳瑤坐在咖啡廳裡，耳邊是悠揚的小提琴樂，對面是朱莉明豔的臉，桌上放著的……是一張醫院的化驗報告單。

　「我懷孕了。Ethan的孩子。」這是朱莉的開場。

　但佳瑤覺得，這卻是這麼久以來她所聽過的最荒唐的話。朱莉根本不碰自己跟前的咖啡，一向香豔妝容的她今天竟也能不施粉黛，樸素得如同山上的一朵小花。她滿臉都是幸福的樣子，纖細的手指輕輕蓋住小腹，對艾佳瑤莞爾一笑，臉上儘是勝利者的姿態：「你曾說我只能是一個回憶，你錯了。現在我更願意對你說，你才是一段插曲！艾佳瑤，你贏不了動了真格的我，誰也贏不了！Ethan早就是我的，命中注定是我的，這孩子就是來幫我的。」

　艾佳瑤挑起眼皮看了朱莉一眼，麻木的視線再一次定在了桌上化驗單那「陽性」的字樣上。

　「……我怎麼就知道這是他的孩子？」佳瑤不看朱莉，只是盯著那張單子，以最平靜的語調問她，「朱莉小姐，說實話我不太相信他會糊塗到這份兒上。」

　凌厲之氣從朱莉眼中一閃而過，坐在對面的女人旋即勾嘴一笑，就好像，她的內心裡從沒因艾佳瑤的話而產生過一絲一毫的挫敗。

　朱莉索性坦然承認了艾佳瑤的質疑，坦然得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神。「你說得對，他怎麼會心甘情願要我的孩子？但那天他喝醉了酒。就是在你和遲瀟然私奔的那一天。」

　艾佳瑤的手指猛然一頓，朱莉勾起嘴角，笑容愈發坦然。

　「很震驚吧？想不到我竟會知道這件事？我也想不到，『最後一位名媛』艾佳瑤竟也會做出這樣出格的事情來！艾佳瑤，你覺得這些話如果不是Ethan告訴我，誰還會說。如果不是因為他喝醉了，他又怎麼會說？這個孩子，就是那天他給我的。」朱莉冷眼睨著艾佳瑤，「說我卑鄙也好，說我無恥也好，但我至少一心一意愛的只有他一個，而像你這種變著法子要毀壞Ethan聲譽的女人又有什麼資格賴在他身邊不走？」

　艾佳瑤怔怔地聽著她的聲音，不由自主攥緊了手中的杯子。

　「就像你以前說的，你的身家是你拴住他的資本，但可惜，現在沒了。如今我有了遲家的骨血，你卻已經一無所有。艾佳瑤，這樣的你憑什麼跟我鬥？」

　朱莉看著艾佳瑤，已然一副勝利的姿態：「不要太恨我，你不瞭解我，不瞭解我這一路走來的艱辛。像是你這種從出生起就衣食無憂的大小姐是不會明白哪怕向上一小步都要努力爭取的我的心情的！更何況，我已經是要做母親的人了，就算為了這個孩子我也會比以往更拚命地爭取！」朱莉又低頭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聲音小了下去，如同在對自己說話一般，那麼真實：「我不能，絕不能讓他成為一個沒辦法光明正大享受父愛的私生子。」

　身體驀地一震，艾佳瑤猛然抬起頭看向朱莉。面前的女人帶著盈盈的笑，同她談話的姿態比任何人都要誠懇幾十倍：「就算為這個孩子積點德，給他一個完整的家。趁早離開吧。」

　——趁早離開吧——

　……這就是他回來要和她談的事情……嗎……

　她曾想過，他回來以後，自己可能要面對他的震怒，他的嘲諷，他的漠視……

　她才做好了直面這一切的準備，做好了奮不顧身都要留在他身邊的覺悟，只是……

　為什麼偏偏橫在他們之間的成了這個女人？還有……她肚裡的孩子……

　烏龍子……這就是……易真道人口中的那個烏龍子……嗎……

　還……真是同她沒有關係呢！

　如今所發生的事情一一應驗，在她自己身上的那個如同詛咒一般的魔咒莫非也終會成為實現……？

　曾近，那個人將她環在懷裡，一字一句地告訴她，任何命運都是可以改變的，他對他說，占卜的結果不是為了讓一個人認命，而是為了讓一個人奮起。

　她……才剛做好了同命運角逐的準備，可……

　艾佳瑤從未想過，自己要背負的竟是這樣的命運。

　爭什麼？怎樣爭？

　讓她同一個還未出生的孩子去爭奪他的父親？讓她同一個即將成為母親的女人去爭奪那個唯一能給她依靠的丈夫？

　就像自己的小媽曾做的那樣，去涉足他人的家庭？然後讓那個未出生的孩子成為下一個自己，或者……下一個遲瀟然？

　佳瑤一個人趴在桌子上哭，一直哭，服務生走過來勸了兩句又走了。從白天到晚上，她就一直這樣趴在咖啡館的桌子上，一聲聲地哭，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在淺淺的嗚咽裡她一聲聲地叫的，是遲越的名字。

　初秋的夜風很冷。艾佳瑤衣衫單薄地走在大街上，從一條街走到另一條街，如同午夜的遊魂。她低著頭走路，口袋裡的手機一直在不停地震動，艾佳瑤不去理睬也再不想看到任何來電者的名字。

　姜英子蹙著眉頭放下電話，想不到平日裡一向隨叫隨到的艾佳瑤倔強起來竟也能不接電話。

　「那丫頭又死哪裡去了！別以為她逃出去兩天就能偷懶！把院子裡的落葉給她留著！誰敢替她打掃我扒了誰的皮！」艾家那小老婆囂張的聲音清晰無比地從樓上嚷嚷起來。姜英子立即扭頭朝樓梯口看去，不一會兒就見艾佳瑤的小媽扭著腰肢走了過來，臉上一副似笑非笑。

　「遲夫人大駕寒舍有何貴幹？」那小媽挑著眼皮陰陽怪氣地問姜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