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這顛倒的世界
她強迫著自己往下嚥,然後心滿意足地拍拍肚子站起來:「走吧,去睡會兒。」也沒等遲瀟然表個態就首先走到一樓總台開了兩間套房,然後將一張房卡交到他手上,一臉輕鬆地看著他說:「別誤會,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男女有別,更何況我是你大嫂,所以我們還是分開休息吧。」說著,艾佳瑤便首先轉身走進了電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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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遲瀟然開車回到本市時,已經是晚上了。艾佳瑤怔怔地透過車窗望著這個熟悉的城市,望著城市中輝煌的夜景,心情再一次跌入了谷底。
回來了,家裡……還是空蕩蕩的……嗎……
艾佳瑤發現,此時此刻她比任何時候更想念……他……
遲越……
她不由自主地咬住嘴唇,霓虹燈漸漸在眼前迷糊成五顏六色的光圈。
遲瀟然扭頭看了她一眼,她立即別過頭去佯裝在看窗外。遲瀟然沒有說話,只是打開了廣播,裡面正播放著一首歌曲:
「那曾經愛著他的心情
有一股傻傻的勇氣
那深愛過他卻受傷的心
豐富了人生的記憶
只有曾天真給過的心
才瞭解等待中的甜蜜
也只有被辜負而長夜流過淚的心
才能明白這也是種運氣
讓他永遠記得曾經有一個人
給過完完整整的愛情……」
遲瀟然突然關掉了廣播,笑了一聲,告訴她:「別聽了,會學壞。」
艾佳瑤如幽靈一般扭過頭看向他,眼淚靜靜滑下。
遲瀟然將車在她家門前停穩,艾佳瑤解下安全帶,然後平靜地告訴他:「趕快回家吧,別再讓爸爸著急。」
「我常想。」遲瀟然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微怔了一下,重新扭頭看向身旁的遲瀟然。他的手握在方向盤上,眼睛空落落地看著前方:「我常想,……如果那時我沒有說那些話……如果我們沒有分手,是不是……我們現在已經結婚了?」他緩緩扭過頭來看向艾佳瑤,眼中全是令她窒息的疼痛。
那對好看的眸子專注地端凝著她,他笑著對她說:「我們應該已經結了婚,我也應該會有一份建築設計師的工作,雖然可能不會讓你過得像從前一樣富裕,但我們也會像普通人一樣幸福,瑤瑤你可能已經……有我的孩子了。」
說到這裡,艾佳瑤的身體猛然僵住,緊接著她就聽到遲瀟然的笑聲,笑得她心痛,就像鈍刀子割肉一般的,痛得透不上氣來……
「瀟瀟求你……別這樣……」她別過頭去,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發抖,愧疚,她坐在他身旁,感覺自己如同一個不可饒恕的殺人犯!
「瑤瑤,我只再問你一句。……如果當初我沒有趕你走……你會跟我在一起嗎?」
眼淚終於再一次不爭氣地從眼眶中滑落下來。她別著頭不敢看他,甚至不敢問他當初是為什麼要拼了命地將她趕走。艾佳瑤慌慌張張地摸到車門把手,幾乎是跌出了車門,倉惶逃離了有他的空間。
艾佳瑤跌跌撞撞地跑進家門,屋內漆黑一片,連傭人都已經睡下。
她「嗙」地關上房門,幾乎虛脫一般沿門板滑坐下去,緊接著便蜷起身子抱著膝蓋淺聲嗚咽起來。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要這樣……
明明才下定了決心,明明才決定忘記他重新開始……
當她以為上天終於眷顧了她,將遲越送到她身邊時……世界便再一次傾覆了……
她好不容易愛上的人原來是在玩弄她,她好不容易忘掉的人卻突然走回來告訴她……他愛她……
空當的房子裡靜得可怕,靜得只剩下了她自己的哭聲。房門突然再一次被叩響,沒有按門鈴,只有手指在輕輕扣動門板。艾佳瑤抽泣著扭轉過頭去,擦掉眼淚起身打開房門。遲瀟然站在門外,看了她一眼就朝房內張望過去:「大哥呢?」
「什麼事?」
她濃重的鼻音很快讓遲瀟然發現她哭過,他立即扶起她的臉,艾佳瑤趕忙讓開了他的手,再一次問他:「還有什麼事?」
「多少天了?」
艾佳瑤怔了一下,木木地望向遲瀟然。
「我問你他這樣不回家有多長時間了!」他稍有一絲不耐地質問她。她緊緊咬著嘴唇不肯回答,他便索性推開她闖了進去。
「……你幹什麼!」
身旁傳來遲瀟然淡然的聲音。他說:「今晚我陪你。」說著,他都沒等艾佳瑤阻止便打開了房內的大燈。
明亮的白色晝光赫然照亮富麗堂皇的廳堂,聚焦在對窗而立的遲越身上。他背對著他們,如同一尊雕塑般一動不動,手指扣著杯口,望著窗外。
沉默……無盡的沉默。
比剛才的黑暗還要慎人,還要壓抑。
他在……他……回家了……
佳瑤怔怔地望著遲越的背影,直到真真切切地見到他,她才發現,她究竟有多久沒有見過他,才發現,此時此刻的她究竟有多麼思念他的溫存。
她……想他!
她幾乎不假思索地朝他跑過去,一把從身後抱住了他,委屈的眼淚很快陰濕了他的襯衫。她緊緊抱著他,留戀著她最熟悉的味道,然後喃喃告訴他:「我好想你……」
「鬆手。」冰冷的聲音,如同一把鋒利的冰錐,直刺她的心房。佳瑤的身體猛然震了一下,如同是在賭氣一般,執拗地將他困得更緊了。
緊緊捆著的腰猛然用力,隨之「嗙」地一聲巨響,他手中的玻璃酒杯和著紅色的液體猛然被砸在了面前的鋼化玻璃上。
艾佳瑤尖叫一聲,嚇得摀住了耳朵。鮮紅的酒沿著玻璃緩緩淌下,暈成她眼前的一片紅。遲越終於轉回身來,就在對上他眼的那一刻,她便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他……在生氣……
眼中的怒意簡直可以將她生生凌遲。
遲瀟然好像走過來摟住了她的肩膀,但她就是止不住地打顫,止不住地發抖,兩耳都是嗡嗡的噪音,在這個世界上,遲越冰冷刺骨的聲音彷彿成了唯一的聲音,直直穿刺她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