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不是遲太太，而是艾小姐

　「真的嗎？」遲越有意震驚地攤開雙手，「寒小姐難道不知道？事實上，寒總對同遲氏合作非常感興趣，畢竟——遲寒兩大集團一旦抱團，那麼整個亞洲經濟也就成了我們兩家的天下了。」

　遲越話裡有話地補充了一句。也只有寒子夜聽得懂遲越的弦外之音。

　成為他們兩家的天下，所以才更能讓他對那個女人為所欲為！

　「子夜，我們寒家從不與任何家族結盟。你真的想好了嗎？」

　寒子夜不去看任何人，一雙眼睛定定地落在照片中那個笑容燦爛的女孩子臉上，不知過了多久，他陰冷的聲音才沉沉響起，如同一錘定音一般，帶著莫可名狀的狠絕。

　「沒錯。寒氏金融要進駐亞太。」

　就在那一刻，艾佳瑤就明白，遲越已經成功拿下了寒氏金融的投資，遲氏危機就在遲越兩片嘴唇隨意一碰之下化險為夷。那她呢……看著遲越唇角勾起的淺淺笑意，可她來了寒家這麼久卻從沒能在寒子夜身邊插上話——

　艾佳瑤不甘心地跟在這一行人之後，轉身時眼角瞥過被寒子夜丟了一地的照片。

　荊沙棘……很奇怪的名字。照片上的女孩子的確跟金貝貝有些神似，幾乎每一張照片上的她都帶著燦爛的笑容，這卻是金貝貝所沒有的，人活到十歲左右就會擁有心機這樣東西，但照片上這個二十幾歲的女孩子，臉上的笑意卻像孩童般的原始，那樣的真誠與天真是金貝貝這麼聰慧的女孩子臉上不可能出現的，但荊沙棘……擁有如此笑容的女孩子卻是擁有著這樣的一個名字，凌厲得與那天然無害的笑容格格不入。

　視線從照片中移開，眼風掃過左側的廊柱，緊接著艾佳瑤便怔了一下。

　金貝貝默默地站在那根廊柱後面，盯著寒子夜原本坐著的地方，眼神呆滯。

　艾佳瑤遠遠站著，盯著金貝貝那張蒼白的臉，又低頭看了看照片上的女孩子。

　寒子夜喜歡的不是金貝貝嗎？……那照片中的女孩子又是誰？為什麼……寒子夜的反應竟這樣的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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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非常豐盛，寒子文還特意貼心地為艾佳瑤準備了營養均衡的孕婦餐，席間的金貝貝是艾佳瑤前所未見的安靜，心事重重的，就算歡笑也是強顏。艾佳瑤會時不時沿著金貝貝的視線朝寒子夜看過去一眼，齊瀟然總在這時從桌子底下捅她，給她一個眼神上的警告，意思非常明確：「艾佳瑤，好奇心害死貓，別亂說話！」

　艾佳瑤奴了奴嘴，默默地低下頭去用餐，又朝遲越瞥過去一眼，那個男人自始至終也不看她，只是同寒子夜討論生意上的事情。

　「難得我能遇到一個一見如故的朋友，如果遲先生不嫌棄就多在這裡待些日子吧。」

　所謂惺惺惜惺惺，自大狂惜自大狂，遲越和寒子夜的確聊得非常投機，頗有那麼一點兒相見恨晚的意味。

　「多謝美意，但國內還有事要辦，我們明日回國，我在國內恭迎寒氏金融大駕光臨。」

　遲越的話剛一說出口，艾佳瑤拿著叉子的手便驀地一僵，她聽到寒子夜說：「既然如此，明早我派人送三位去機場。」

　「我不走！」艾佳瑤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在座的每一位都稍稍詫異了一下。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她勉強對眾人笑笑，才說：「我的意思是，……我才見到Candice，還想多和她待些日子，所以明天我會和Candice一起回金家。」

　寒子夜一眼就看穿了艾佳瑤的小心思，冷傲的視線帶著如鷹捉捕獵物一般的銳氣：「遲太太如果只是敘舊，我們自然歡迎，但如果是要談論生意上的事情，抱歉。」

　一句話說得冷酷不留有任何餘地，艾佳瑤就只能笑笑，低下頭去繼續用餐。

　寒子夜看了艾佳瑤一會兒，這才再次將視線落到遲越身上：「那麼遲總呢？既然您夫人有意多待些時日不如——」

　杯盞很輕卻很堅定地往桌上一放。遲越的唇角永遠帶著那種三分疏離七分禮節的笑意：「寒總，首先，我們已經離婚了，所以旁邊的這位不是遲太太而是艾小姐。其次，艾小姐同故人相聚我們外人不便參與，況且國內實在有事脫不開身，所以明天一早我就會啟程回國。」一些話，似乎只有親耳聽到才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份量。

　艾佳瑤從來不知道遲越聽到自己一遍又一遍地重申他們之間再無瓜葛時究竟是怎樣的心情，但她此時此刻卻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遲越這些清冷言語帶給她的衝擊力。

　近乎是毀滅性的。

　胸口悶得厲害。艾佳瑤突然放下刀叉站起身藉口去了洗手間。

　第二天一早，艾佳瑤就聽到了隔壁房間的腳步聲。她趴在床上怔怔地聽著走動聲，突然用枕頭矇住了腦袋。

　「遲先生不去同艾小姐告個別嗎？」

　「不必。」

　冷冰冰的聲音，不帶有一絲猶豫，砸在艾佳瑤的心裡，每一個音節幾乎都是致命的。

　她側著臉盯著房門，耳邊是落地古鐘鐘擺的聲音，一點一滴的，提示她時間在流逝，然而那道緊閉的房門終究沒有打開。艾佳瑤緩緩從床上慢慢爬起簡單洗漱了一下，看著鏡中的自己，然後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微笑：「艾佳瑤加油！」她鼓勵著自己，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走了出去，然後剛一推開房門就見到了倚靠在門邊的齊瀟然。

　一刻的怔鄂，她盯著齊瀟然的臉，滿是難以置信：「你……你們不是走了……」

　「不是我們，是大哥自己回去了。」他看了艾佳瑤一眼，將她眼底的落寞一盡收攬下來。

　「你……怎麼沒走呢……」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是失落，她無神的問了齊瀟然一聲。

　他能說是大哥非要他留下來的嗎？

　「其實你又何必呢？明明大哥是要幫你……」

　「我不要他幫我！」艾佳瑤立即爭執一句，看著齊瀟然稍顯錯愕的眼神，不由別過頭去：「……我不要他幫我……瀟瀟，你知道嗎？我覺得我自己很無能……」

　「你在胡說什麼呢？」

　「是胡說嗎？……可……你看我和他在一起後究竟為他做過什麼？惹是生非，弄得他傷痕纍纍，幾次害他差一點丟掉性命……遲越受傷，遲氏危機……我想為他做點事情，卻發現我什麼都做不了，但反觀這些事情，沒有一件事不是因我而起。瀟瀟，你說……這樣的我怎麼配站在他的身邊？遇到事情，我就像個傻瓜一樣，什麼都不會，一次一次的把我闖下的麻煩交給他去處理，交給他去做，……這樣的我……怎麼配站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