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心甘情願放手

　「遇到事情，我就像個傻瓜一樣，什麼都不會，一次一次的把我闖下的麻煩交給他去處理，交給他去做，……這樣的我……怎麼配站在他身邊？」

　「所以，……這才是你和大哥分手的真正原因？因為覺得自己不配，因為自卑？」見艾佳瑤低頭不語，齊瀟然終於瞭然地嘆息一聲，輕輕靠到門框上：「瑤瑤，我覺得現在的你就像以前的我。雖然也許現在對你說這些話有點不合適，但……你知道嗎？過去和你在一起的十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的就只有這麼一個問題，我覺得我自己配不上你，我的貧窮，我的卑微，都配不上你。」

　她果然一臉錯愕地扭頭看向齊瀟然。他給她一個微笑，接著說：「記得當時你轉學過來，學校裡無論男孩子女孩子都喜歡圍著你轉，你就像一個名副其實的小公主一樣，站在他們中間，接受他們的讚美。還記得你十五歲生日嗎？那天你生我的氣，怪我沒有給你買禮物。我說我忘了，其實……瑤瑤我沒忘，」他有些自嘲地一笑，嘴角帶著一絲無奈，「我怎麼會忘了你的生日呢……那天我跑遍了全城為你挑禮物，最後看上一枚銀戒指，可掏了掏衣兜……呵，卻發現我自己竟沒有那麼多的錢，那時候的我窮得……連一個銀戒指都買不起，當時的我，只有能力在街邊的飾品店裡給你買下一支玩具戒指。」

　說到這裡，艾佳瑤的臉上已經完全只剩下了怔鄂。彷彿是早就料想到了她會是這樣的反應似的，他只是低頭笑笑，微微嘆息一聲：「是啊，我原本是打算在那天向你表白的。我兩手空空的回去，我想，如果我對你說把我自己送給你，……你會不會就沒那麼失落了。但你肯定不知道，當我回去以後，看到你坐在別的男生為你出錢包下來的餐廳裡，坐在一群人中央，頭頂上帶著小皇冠的發飾，笑著接受來自朋友們的禮物時，我心裡很不舒服，真的很不舒服。有人送你昂貴的芭比娃娃，有人送你限量版的漂亮裙子，還有人送你鑽石髮飾，送你珠寶首飾……那時候的我，就站在門邊，看著你欣喜的打開禮物時的樣子，第一次覺得我配不上你。把我自己送給你？呵，那時候我覺得連我自己都那麼廉價！那時候的我就那麼遠遠的看著你，看著你在那些男女孩子中央歡笑，突然覺得我離你很遠，遠得就算仰望也還是配不上你。」

　許久，兩人之間都沒有聲音。艾佳瑤低著頭，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似的，過了很久，才說：「……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時候會刺激到你……我……」

　齊瀟然搖了搖頭，看著她低順的眉眼，不由心疼得伸出手去，剛想將手掌放在她的頭頂摸一摸，眼神卻在一瞬落寞下去。

　他終究收回了手，垂在身下，看向遠處：「是我太自卑了，不怪你。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意識到了你和我之間的差距，瑤瑤，我甚至為自己這種突然的覺悟感到恐慌，我很害怕，害怕我們的差距會讓你最終離開我。……可我愛你。所以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告訴自己說，『現在的你沒有資格得到這麼好的瑤瑤，再努把力，再往上爬一爬，等到你真正能給她最好的生活時，再將她擁入懷裡！』」

　她默默垂下眼斂，纖長的睫毛上結出一層薄薄的淚珠，手指無措地捏著上衣的衣襟。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喃喃地對他說：「你真是個笨蛋……為什麼這麼妄自菲薄……」

　「對啊，我也是最近才醒悟過來，發現當初的我自己真是個十足的笨蛋，笨到為了讓自己變成配得上你的人竟愚蠢到不停地推開你，可最後，……最後……呵，你知道我最終的結局了。」齊瀟然的笑容中都是自嘲，「其實現在想想，那時候的你也從沒覺得我配不上你對嗎？」

　他盯著她看了半晌才捨得將視線移開：「……瑤瑤，大哥也一樣的。什麼叫配，什麼又叫不配？說來說去，只有你和他才最清楚。縱使你捅再大的簍子，大哥依然會連一句怨言都沒有的來替你解決好一切，你一路搗亂他就跟在你身後一路為你處理麻煩，臉上竟還能帶著微笑，因為覺得幸福。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不就是這個嗎？覺得幸福就夠了瑤瑤。」

　他微笑著扭過她的肩頭，很認真地看著她，對她說：「而且，相信我，你很好，真的很好！就算在外人眼裡，你和大哥也是郎才女貌非常般配的一對。」

　所以，……所以我才心甘情願放開你的手……

　最後一句話，齊瀟然沒有說出來。

　艾佳瑤始終低垂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兩下，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了看他，很小聲地問他：「真的嗎？……我……真的配得上他嗎……」

　「當然。」齊瀟然斬釘截鐵地回答，「所以別為這樣的理由離開大哥，別重蹈我的覆轍，別像我當初辜負你的付出一樣辜負了大哥。你知道你們在一起有多不容易嗎？」

　艾佳瑤稍稍點了點頭，可一刻之後，她的眼淚變得更加洶湧了，滿臉都是焦慮，哭著問他：「怎麼辦啊……瀟瀟，瀟瀟我剛才把他氣走了……他說他再也不管我了……怎麼辦……怎麼辦……」

　對於艾佳瑤如此毫無徵兆的情緒轉換，齊瀟然已經習慣了十年了。

　「好啦！」他息事寧人地笑笑，「所以我不是留下來幫你了嗎？我們盡快把這邊的事情辦完，速戰速決，然後回去找大哥，好嗎？」

　艾佳瑤立即很用力地點了點頭。

　齊瀟然遞給她一張濕巾，也緊跟著嚴肅起來：「這一次既然是你要證明自己，那咱們就有始有終，咱們拿著這個單子回去讓大哥刮目相看，好不好？」

　「嗯！」她破涕為笑，隨意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那……想好下面要怎麼做了嗎？」

　一句話問出，艾佳瑤立即又失落地搖了搖頭，還能怎麼做呢？寒子夜就跟避瘟神一樣避著她……

　「瑤瑤，你這樣的精神風貌是拿不下這筆訂單的。」齊瀟然從以前就最擅長在她失落絕望的時候將她一錘子打死。艾佳瑤聽到這毒舌的聲音就一陣氣短，睨著眼睛不服地吐了口氣，嘟著嘴不說話。

　「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你知道你自己的不足在哪裡嗎？沒腦子，沒知識，沒自信，沒策略……算了，不說了，要是數落起你的缺點來可能說到第二天都說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