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不配

　「你猜，寒子夜會不會在弱點面前風度掃地一怒之下答應同我們遲氏聯盟？」

　「風度掃地？」縱使現在想起那個男人，她仍會毫毛倒立，「你們要和那樣的男人談條件？……勝算能有幾成？就像你說的，到時失敗，我們恐怕會變得一無所有！」

　「失敗？怎會。」齊瀟然眯眼笑著，「不會失敗。」

　「為什麼那麼有信心？」

　「因為大哥從沒失敗過。」齊瀟然無比堅定地告訴艾佳瑤，「寒子夜是很可怕，很有魄力，也敢作敢為，但那樣的人卻最容易做錯事，最容易衝動，我或許是不如他，但跟大哥比，他少了一分冷靜，少了一分理智。寒子夜還是太嫩了。」

　艾佳瑤一臉的難以置信，仰頭看著齊瀟然勢在必得的樣子，然後，她聽到齊瀟然無比驕傲地說：「這些都是大哥教會我的。我很榮幸，最終能夠成為猜透他想法的那個人。」

　他臉上的自豪是無與倫比的，也是從這一刻開始，艾佳瑤才明白遲越在齊瀟然心目中的份量。

　齊瀟然接了一個電話，當他對著話筒喊出「媽媽」的那一刻，艾佳瑤方才轉好一些的心情便再一次沉了下去。

　她盯著齊瀟然，看著他臉上的陰雲一點點散去，最後只說了一句：「好，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掛斷了電話，齊瀟然這才看向艾佳瑤。她看著他臉上意味不明的笑意，很想問他姜英子都說了什麼，卻又不敢問出口。

　齊瀟然長長舒出一口氣，坐回到艾佳瑤身邊，嘴角帶著如釋重負的笑意，眼睛彎彎的笑著，仰頭看著天空：「瑤瑤你知道嗎？連閻王爺都嫌棄大哥。」

　艾佳瑤的身子猛然一怔。

　「所以他把大哥從鬼門關送回來了。」

　愉悅的聲音愈發清晰起來，一聲聲地響在她的耳邊，告訴她：「瑤瑤，大哥醒了！他終於醒了！」

　她木然看著齊瀟然的臉，覺得自己的身子都在止不住地顫抖，她偷偷將手移到自己的腿上狠狠掐了一下，清晰明確的痛感終於讓她相信一切都不是夢，然後，就在下一秒，她的眼淚就好像決了堤的洪水一般奪眶而出。

　齊瀟然笑著哄她：「好了好了，峰迴路轉，柳暗花明，瑤瑤，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我們先去看大哥——」

　艾佳瑤突然推開齊瀟然，猛然站起，眼角還掛著淚，臉上卻全是失意。

　她稍稍朝後退了一小步，搖了搖頭：「不……我……我不去了。」

　齊瀟然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艾佳瑤會這樣說。

　「你不會真要按照你父親要求的那樣永遠不見大哥吧？……瑤瑤，我都對你說了，大哥有辦法救遲氏，你完全沒有必要因為這樣的理由離開大哥——」

　「這是我的承諾。」艾佳瑤打斷他的話，「瀟瀟，你不覺得也許老天就是不想讓我們在一起嗎？我和他在一起就只會給他惹禍，讓他受傷。預言說我們不該在一起，所以你看，我們在一起他到得到了什麼？無止境的麻煩，還有……傷害，這些都是我帶給他的。」

　「艾佳瑤你太迷信了！」

　「那就當我是迷信好了！」艾佳瑤擦掉眼淚，深深吸了口氣，「我累了，也不想再繼續了，況且，……有個人比我更適合和遲越在一起。蕭依白，我見了她，真的很好很完美，是能配得上遲越的女子。」

　「艾佳瑤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就好像過去的我，我太瞭解你此時此刻這些話背後的無奈了，你要真的放手就只能像我一樣錯過他，到時這些決定帶給你的能有什麼？無非是無止境的悔恨。……瑤瑤，冷靜一點，你問問你自己的內心吧，你只不過是因為你父親——」

　「不是因為爸爸！我和他原本就不合適，只是從前我就太倔強，太自私，縱使知道我不是適合他的那種女人卻還是不肯放手。爸爸的阻攔只是讓我……突然明白了這個道理。」她的眼神一點點冰冷下去，就在齊瀟然想要開口說話的那一刻，她便毅然背轉身去，「很高興他能醒過來，你快去看他吧，我……要回去照顧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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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運的漩渦是怎樣運轉的，誰也不知道。一個人一次次地放手、逃避，另一個人究竟還有多少耐性窮追不捨？艾佳瑤想，或許不會再有耐性了。

　她獨自坐在天台上，仰頭看著頭頂上的炎炎烈日，陽光從指縫間穿過，留下的不是溫暖而是灼痛。

　往好處想呢？凡事都往好處想吧！就算放手……你看，至少你得到了他的孩子。

　她手上捏著蒲公英，等待微風送走種子，默默地告訴天空：「現在的我，……真的配不上你。」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艾佳瑤回頭去看，愣了一下，便笑了笑：「你怎麼來了？」

　來人嘆息一聲，走到她身邊坐下。

　「看到了一些新聞，覺得應該過來看看你。」依舊冰冷的聲音，從未帶出過一絲溫度。

　「白先生。」

　「我回國以後不知道應該去哪裡找你，我聽說你父親生病了，所以決定過來看看，結果就看到了一些我沒有想到的事情。」白煜很平靜地對艾佳瑤說。

　艾佳瑤扭頭看了看身邊的人，告訴他：「我還好。比起得知他從此以後在我身邊完全消失的消息，這樣的結果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你現在反應和我預想的差不多。」

　艾佳瑤歪頭看向白煜，反問：「嗯？不應該是差很多嗎？我真的很傷心啊。」

　白煜點了點頭：「所以你現在是欲哭無淚嗎？月兒，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你了。所以你究竟在想什麼，究竟要做什麼，至少告訴我這個當事人吧。」

　艾佳瑤不由愣了一下，笑容一點點地從她臉上褪了下去。

　白煜不再做過多的解釋也不說話，站起身又拉艾佳瑤站起：「走吧，這裡風大，別忘了你現在還是個孕婦。找個地方我們好好談一談如何？」

　艾佳瑤苦笑著搖了搖頭：「白先生你恐怕還不知道，那個……我現在是過街的老鼠，見不得光的。」

　白煜真的很不喜歡艾佳瑤用這種自嘲似的口吻陳述自己的境遇，最終因不忍將視線從她臉上撤走，背過身去：「你忘了，現如今市中心那個最大的酒店是布魯諾旗下的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