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能和我演出戲嗎？

　和白煜出行，艾佳瑤是頂著很大壓力的。但她很佩服白煜做事的手段。

　如果白煜想把一個人藏起來，恐怕別人是休想輕易逮到他吧！

　站在酒店整潔的套房中，艾佳瑤遠遠看著站立在窗前的白煜，不由感慨。

　就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整個人竟已經不動聲色地站在這個城市最顯眼的地方了。

　她慢慢走到白煜身邊，和他一起俯瞰這座城市。

　想來，連這個酒店都是遲越和尚君浩為了她拱手讓給布魯諾家族的。

　如此說來，從認識遲越到現在她果然沒有做過一件對他有幫助的事情。

　「真決定了嗎？」白煜聽完艾佳瑤的話，為自己倒了一杯酒，「現在的遲氏已經讓他心力交瘁，他也有可能因為疲憊真就對你放手了。」

　「放就放吧！……反正現在的我，也不配站在他的身邊。」

　白煜看了艾佳瑤一眼，喝了一口紅酒，沒有說話。

　艾佳瑤望著白煜的背，遲疑了片刻才問他：「白先生，……小卿的媽媽……」白煜聽到這話轉過身來，艾佳瑤便更加小心翼翼，她還記得，很早以前，有好幾次因為自己提到穆婉卿，她都激怒了白煜。見白煜似乎在耐心等她說話，艾佳瑤才往下問：「小卿的媽媽她……是個怎樣的人？」

　其實她是想問，小卿的媽媽，是不是也是一個足夠與你相配的女人。

　白煜低頭輕輕搖著杯中紅色的液體，很久沒有出聲。就在艾佳瑤覺得他可能都不會再回答這個問題時，她突然聽到白煜告訴她：「她和你有些像。」白煜深深朝她看過去一眼，向來冷漠的嘴角中竟帶出一絲暖意：「有些傻，有些笨，因為太傻太笨所以總讓人放心不下。」

　艾佳瑤的笑容有些僵，她呵呵對著白煜傻笑，努力不要自己的笑容變得猙獰。白煜便也笑笑，這真的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這樣微笑，佳瑤突然發現，白煜真的很好看，笑起來的樣子更好看。他走到沙發前坐下，再一次為自己倒了酒，再一次一飲而盡，然後對她說：「我曾答應小婉這一輩子只愛她一人。」

　佳瑤一直在玩窗幔上的掛穗，直到白煜說出這話，她的動作才驟然僵住，抬起頭來看向白煜。

　「那……一定很疼吧？對慕姐姐……想忘都忘不掉……」她緊緊攥住掛穗，看著白煜，「在我失憶的那段日子裡……我從不知道，忘記一個人……竟這樣難……白先生，這麼多年……自己一人，活在思念裡，會不會……很辛苦？」

　她的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求證，似乎是想從白煜口中求證出一個答案來，想知道如果這一次她真的失去了遲越，那麼接下去她的人生會不會非常痛苦。

　「應該……還好吧？」想到這裡，佳瑤有些怕了，更像是自我安慰一般的，「因為畢竟有你最愛的人留給你的孩子……」

　白煜一眼就看出了艾佳瑤的擔憂，不由嘆息一聲，扭頭看向窗外。

　「月兒，先放著你和遲越之間究竟是否般配不說，既然兩個人已經相愛了還是不要再考慮配或不配了。和小卿的媽媽在一起時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們，縱使連我的教父都對我說，小婉這樣的女子和我在一起是不合適的，但我覺得她很好，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至少是我這輩子過過的最開心的時光。那時看著她我常想，也許這一輩子我再也不會遇到一個能讓我動心的女子了，因為她是唯一。哪怕在她離開我和小卿以後，我也從未想過要去愛別的女人。直到……」白煜緩緩將視線落在艾佳瑤的臉上。她便也毫不避諱地迎向他的注視，然後笑笑：「直到小卿一天天長大，問你他的媽媽在哪裡。你想讓小卿在一個正常的家庭裡成長？」

　艾佳瑤自認為非常理解地點了點頭：「白先生，我很清楚你的想法，當我第一次走進小卿的學校，看到他在一個最普通的小學上學時我就明白了。你一直希望你的小孩過普通人的生活，有一個父親，也有一個母親，上最普通的學校，過最普通的生活。我說得對不對？」

　白煜看著她，不搖頭也不點頭，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艾佳瑤便笑笑，接著說：「小卿將來會明白你的苦心。你是一個好爸爸，為了他不惜去向蕭山巫女詢問占卜。」說到這裡，艾佳瑤不由笑出聲來，只是她的笑聲中帶著顯而易見的疼痛。

　白煜將視線移開，笑笑：「蕭山巫女的預言嗎？是啊。君子愛佳餚……」後一句他沒有說出口。彷彿是看出了白煜眼中的擔憂，艾佳瑤旋即便給了白煜一個明朗的笑容：「說起來，白先生想為小卿找一個母親真的不容易。不是誰都能上任的，不是嗎？既要你看得過去還要小卿喜歡，最重要的，」佳瑤俏皮地對他眨了一下眼睛，「白先生這麼帥，找一個既能好好做小卿母親又不會對你有非分之想的『母親』真的很難。好在這個世上還有一個我。」

　白煜低頭整了整袖口，似是根本沒有聽到艾佳瑤的問題，沒有看到她眼中盈盈的淚光，他對她勾了勾手指，招呼她過來：「月兒，過來陪我喝一杯吧。」

　艾佳瑤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白先生你喝醉了。我怎麼能喝酒呢？」

　白煜沒有回答，只是逕自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又為自己斟滿一杯，還沒等艾佳瑤說話就又喝光了。

　「白先生，我……」艾佳瑤反覆斟酌著措辭，半晌才開口，「我想請您幫我做一件事。」

　她看了看白煜的臉色，見他不說話，便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您能不能跟我在公眾面前演一場戲，告訴大家我和遲越早就沒有關係了，我們早就已經離婚，我現在是……是小卿的媽媽……我、我保證事後我一定會澄清和你的關係——」說到這裡，她終於難以啟齒地壓下頭去道歉，「對不起，我這樣要求果然很過分……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不僅要讓您拋頭露面，可能還會損害您的名聲……對不起，……算了，就當我剛才什麼都沒說，真的對不起！」

　佳瑤本以為自己說完這話白煜總該說話了，可面前這男人的臉色卻越來越沉，聽完她的話一個字也不說，直接就將杯中的酒喝光了。

　看著白煜那久違的三尺之內足以冰封萬物死魚臉，艾佳瑤的心微微一沉，默默地貼著牆邊朝門口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