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最後一次為你買單

　艾佳瑤沿著坐在對面的長輩一一看過去，然後很理直氣壯地告訴所有人：「沒什麼好解釋的。清者自清。這些都是謠言，我和遲越關係很好。」她頓了頓，目光正好掃到遲瀟然，神情驀地一暗，再也不去看那個方向了。

　遲振東點了點頭：「是謠言就好。要的就是你們這句話。」說著，他便看向艾父，「我看我們還是請公關公司來闢謠吧。」

　「不，爸爸！」艾佳瑤看了看公公婆婆，然後義正言辭地說，「請專業公關一定會落下話柄！如果您二老信得過我，就請全權交給我處理！我一定會讓謠言不攻自破！等到謠言破解之後，我們再利用公關公司提升我們兩個集團的整體形象，挽回損失。」

　艾父聽聞這話立刻皺起眉頭來阻止：「胡鬧！你懂什麼！還嫌事情不夠亂？」

　遲振東笑著擺了擺手，然後饒有興致地看向艾佳瑤問她：「親家別急，我們先聽聽瑤瑤是怎麼想的。你有計畫？」

　「算是……」佳瑤小聲回答。

　「那你知道如果你失敗了對遲艾兩個集團會造成怎樣的影響嗎？」遲振東慢條斯理地繼續發問。

　「我有信心成功！」艾佳瑤看了父親一眼，然後對公公說，「如果您不相信我，您也可以私下請專業公關跟進，但我不希望公關公司直接干預。」

　遲振東沉默了很久，就在艾佳瑤以為自己的請求鐵定沒戲的時候，她聽到公公用如同一錘定音的聲音告訴她：「放手去做吧。我相信你。」說著，遲振東便轉頭看向艾佳瑤的父親，「咱們就相信孩子們一次吧。我們早晚也要放手的，不可能罩在他們頭上一輩子，你說呢？」

　艾父審度了艾佳瑤半晌，眼裡全是威懾，但在親家面前卻還是勉強答應下來。

　就在艾佳瑤以為批鬥會終於結束的時候，遲振東突然再一次開口：「但是造謠生事者必須嚴懲。這是誹謗罪。Ethan，你去把幕後主使者給我揪出來！」

　「算了，爸爸。」沉靜的聲音不遲不緩地從佳瑤耳邊響起，遲越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無非是些想要出名的策劃小團體，追究責任只會提升他們的知名度。這次我們姑且不去理會。」

　艾佳瑤怔怔地看著身旁的這個男人，又沿著他的目光一直看向坐在對面的遲瀟然，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原來遲越知道！他真的什麼都知道！

　送走艾家人之後，遲振東和顏悅色的面孔首次沉了下來，他狠狠瞪了遲越一眼，冷冷嗔責一句：「今後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裡過夜！再敢去外面沾花惹草惹是生非我一定把你趕出家門！不爭氣的東西！」

　艾佳瑤還是第一次聽到遲越被人這樣責罵，一股莫名的怨火騰地躥了出來，一句話都沒經過大腦便本能從嘴裡蹦了出去。

　「您怎麼這樣說他！」

　遲振東愣了一下，遲越也愣了一下。

　佳瑤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刻紅了臉，低下頭小聲解釋：「……他已經很辛苦了……您……您別罵他……」

　話音才落，就聽到遲振東哈哈的笑聲。艾佳瑤茫然的目光正好對上遲越眼底冰冷的鄙夷。心臟被狠狠刺了一下，身旁的男人再不看她，隨著父親走進了書房。

　因為一個眼神，佳瑤瞬間落寞下去，她灰溜溜地向婆婆道了晚安，便走出了主宅，所以她沒有留意到姜英子一整晚若有所思的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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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佳瑤獨自走在主宅的後院中，今晚的月光很明亮，天上有一個月亮，池塘裡也有一個月亮。天上的月亮夠不到，水裡的月亮也撈不著。她慢慢走到池邊，塘裡的錦鯉立即聚到了她面前探出頭來心心期待著得到些魚食。艾佳瑤望著塘中自己的倒影，微波粼粼之下早已被一塘的魚兒攪動得扭曲凌亂。

　一個高大的黑影徐徐從自己的倒影上攀了上來，艾佳瑤微微一愣，轉過身去，正好撞見遲瀟然肅穆的臉。

　佳瑤立刻向旁邊移了一小步，低聲道了一句「對不起」轉身便走。

　「你就那麼不想離開他？」冰冷的一聲質問穿透空氣抵達她的耳畔。腳步徒然站定，佳瑤猛然轉身，卻又立刻低下頭去，不再看他，一句憋在心裡很久的話還是不由自主地躥了出來。

　「果然是你嗎？」她問他，「散播謠言的人……是你嗎？」

　「我散播的不是謠言，是事實。」

　一抹慍怒從她眼中轉瞬即逝，她怔怔地望著那一塘的池水，訥訥地點頭：「的確，是事實。遲瀟然啊，你很討厭我對吧？」佳瑤緩緩抬起頭來，望向幾步之遙的那對幽深的眸子，繼而自嘲地一笑，「可就算討厭我也請你忍耐一些。就算覺得我踐踏著你的自尊讓你不舒服地過了十年，也請你忍耐一些。想要報復我或者折磨我都沒問題，因為是我欠你的，但請你不要牽連我們身邊的親人。至少……不要傷害你大哥！」

　一對銳利的眸子如同利箭一般猛然射向她。遲瀟然突然欺上前一步：「你終於承認了嗎！」

　「我承認什麼了！」艾佳瑤望著這個不可理喻的男人問他。

　「你終於對大哥動情了！」他狂吼一聲，猛然抓住了她的肩膀，「你還敢說你不愛他？如果你真的不愛他，你真的想要擺脫他怎麼會這麼希望闢謠！如果你真想要離開他，那我告訴你，現在就是機會！」

　「啪」地一聲。清脆的一巴掌無比清晰地響徹寧靜的夜空。

　艾佳瑤望著眼前的男人，指尖依稀還殘存著隱隱的刺痛，淚珠悄無聲息地從臉上淌下。

　「遲瀟然，我承認，我曾經很愛你。就算你從沒愛過我，就算你那樣傷害我，我還是忍不住地想要愛你。但是……以後不會了……」她喃喃地告訴他，「……我以為愛情不需要尊嚴，但是……我錯了。……葉欣說得是對的……就算再愛，也該有個底線了……」

　她用力抹掉臉上的淚，重新看向面前的男人：「我不該把我和遲越的婚姻關係透露給你，這是我的錯。就當是我為自己過去的無知買單，你記著，這是我最後一次無怨地承受你給我的傷害！你也記著，只要我還在遲家一天我就還是你的大嫂，你就得尊重我！」